18、出发，幻河与斗兽规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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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定下来出发的只有七个人。除了小队四人、阿芙拉与安德鲁，他们还带上了一个名叫吉恩的精灵。它是灰袍中保留种族特征最多的精灵，也是最开始“绑架”道林并强行给他喂食的精灵。面对安排，它没有说什么，只是冷着脸沉默地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阿芙拉领着他们前往地窖，按她所说，其实在哪里找河并不重要，“只是越深的地方越好找些”。第一次进去时，迎面而来的是地窖里堆放的满满的干酪、腌肉和葡萄酒，他们顺道拿走了一些当作必要干粮。第二次进去时，景象和先前相同。
“再试一次。”
安德鲁说。
这次，他让其他人全都撤出了地窖，然后闭上眼睛，一人拽着前一人的衣角，由他和吉恩领着所有人径直向前走。在本该到地窖门口的时候，腌肉的味道并没有如约飘散过来；再往前走，他们听到了水声。
空气变得格外潮湿。
“可以睁开眼睛了。”安德鲁说，“看见河口的那只船了吗？接下来几天，还要劳烦各位在它上面度过了。”
他们看见了船，也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河和高邈辽远的天空。先前晦暗的地窖与眼前的河流天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令人不禁怀疑要么自己在做梦，要么先前的一切都是梦。
道林有点想问，那条精灵制造的亚龙蜥蜴是不是就从这里逃跑的，或者自己被射晕后他们是不是从这里把他带到了王城郊外牢房一般的石洞内，但他忍住了，只是道，
“……我们的位置没有变。”
“我们的位置确实没有变。”阿芙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们还在地窖门口，只不过我们与地窖之间多了条河———幻河的河道不存在于可以感受到的、一般意义上的现实空间，它寄居在空间折叠起来的缝隙当中，和时间紧密相连。幸运的话，我们随手就能把这条折缝打开；不幸的话，我们得多捋几次，就像刚才那样。”
“上船吧，必要的东西船上都有。”
眼前的船不算很大，但格外精巧，通体银色，吃水不深，随着摇曳的水波微微颠簸。
“你之前坐过船吗？”
阿尔文先跃了上去，然后把同伴们一个个拉上船。轮到道林时，他俯在对方耳边问。
“跟你们在魔王领地渡河时坐过一次。”道林实话实说，然后手心里被塞了一块冰凉而硬的东西。
是一瓶精油。精油的瓶子是用翡翠做的，呈圆月状，左边镂空，大小可以插进一个手指。
“之前问他们要的，如果难受，就涂在这里的皮肤上，很管用。如果涂了还难受，就回舱底来找我。”阿尔文点了点道林头侧。
会难受？
道林将信将疑，还是将精油放进口袋。
结果上船不到五分钟，一股股酸冷的恶心感就不断从胃里翻涌上来，他趴在甲板的舷栏上，嘴一咧，开始干呕。
糟糕，有、鸟、晕、船、啊！
飞，他要飞过去，呕！跟着船飞也行，呕！精油呢精油呢，呕！
道林拍拍口袋，摸到精油后赶紧打开盖子，猝不及防间就一头猛扎进刺鼻的生姜味中。他滴完又慌忙盖上盖子，免得淹死在这生姜味里。
那气味十分浓郁，被河风一吹，就飘散到甲板的角角落落。道林余光瞥见有一个精灵看了过来，是那个吉恩。
发现道林的目光后，精灵仍然保持沉默。它那张男女莫辨的脸冷冷地撇开，像是从未见过他，又像是在生着什么闷气。
“你还好吧？”
明妮挽着德拉莫尔凑了过来，阿芙拉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还行。”道林呼出一口气。
顺着他的目光，明妮也看到了吉恩奇怪的举动。她好奇道，“唉，她、他……算了，那个也是精灵？这家伙长得倒和书里描述的形象很接近了，不过它究竟是男是女？”
“……这么一看，我和它长得差别好大啊。”德拉莫尔双手在耳边比划着，“这样的才算精灵吧？我要是拉拉耳朵，它也会变尖吗？”
“和它比什么？吉恩是最后一批树种精灵，真真正正从树上结下来那种，所以区别性别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而你是我生的。”阿芙拉解释，
“说到这个，你小时候右耳确实点尖，不过被我剪圆了。”
德拉莫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愈合的很好，一片光滑。
“它是不是在生闷气？”
“可能吧。”阿芙拉毫不在乎，“它是难得一见的古板家伙，面子薄，不懂变通，端着个严肃劲儿。唉，要不是因为这种性格，它也在你父亲人选上的。不过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没有完全退化吧。”
“看样子，不知道谁又惹到他了。”她说这话时候瞥了眼道林，后者耸耸肩，懒散一笑。
“谁知道呢。你们那个安德鲁又是怎么回事？我几乎认不出他是精灵了。”
“他是我舅舅，可能退化的更早一点吧……我们是叶种精灵。”
“叶种精灵也能当代言者？”
“树种精灵在竞争祭司上有优势，但代言者不一样。”阿芙拉手指晃了晃，
“树选谁，谁就是代言者。落选了，那也没办法。”
“——你们聊够了吗？”
一个温怒的声音响起，只见那名叫吉恩的精灵转过身来，目光如有实质，一下下敲过对面四个人的头顶。
“代言者，如果你们真的很无聊，请您带着他们前往船长室找安德鲁先生和修斯特先生。”他顿了顿，“我们马上要行过第一个路口了。”
话音刚落，天色就一下暗了下来，无数的星辰毫无预兆地铺散在天空之中，船上的灯也亮了起来，颠簸的感觉愈加明显，像是有人在推着前进。
“一下到晚上了？不过，天还是好亮啊。”
明妮好奇地张望着，却听吉恩呵斥道：
“别低头看水面，也别直接看星星！这不是晚上，只是因为我们到了它们活动的路段。”
“现在不适合待在外面了，回你们的船舱再说。叫安德鲁出来换班，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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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刚想去叫你们呢。”
阿尔文打了个招呼，重新坐下。一张两臂长的图纸正铺在船舱中央，其他人凑过去一瞧，只见满纸大小不一的黑块白块，乍一看跟棋盘一样，这些方块周围还有不少手写的笔记。
“这是？”
明妮将纸翻了过去，背面和正面一样。她又将纸重新翻回正面。
批注是用古罗勒文写成的，一个从第二纪延续到第三纪初期的古老王国所使用的文字。德拉莫尔选修过这个，她念道：
“上位侍者活动，没有屏障；白羊入眠；黑羊活动……这都是什么？”
“斗兽路段图，安德鲁说的。”阿尔文显然也学过，他指着第一个白格后面较长的黑格说，
“我们现在在这里，这是我们经历的第二个路段。”
“‘我们经历的‘，这么说，这些格子路段之间，其实可以跳着来？”德拉莫尔反应很快。
“是这样。”阿尔文点了点与黑格有接触的三个格子，分别是两黑一白，“接下来的路口会分成三个，每个格子都有相应的‘备注’，我们要选择其中一个较为安全的走。”
“这就是地图嘛，怎么画的这么弯弯绕绕的。”明妮选了个下面的床铺。她盘腿坐着，看着哥哥在一旁写写画画。
“还整什么斗兽路段，长得跟棋盘似的，直接拿线段标明不更清楚。”
“不能用线段标，因为它真是斗兽棋盘。”道林皱起眉头，他看了又看，顶着其他人茫然的眼神，惊奇道，
“你们没玩过？”
“没有。”异口同声。
“好吧！那你们可要认真听，”道林眼睛一亮，顿时什么不适都不见了，叉着腰得意洋洋道，
“斗兽棋在我老家的版本有两个，简易版本15格，复杂版本可多达128格，每格都有每格的‘生态’，可能对兽棋产生强化、削弱作用，有些格子甚至会直接判定一些兽棋死亡。”
“斗兽棋有双人对战和多人混战两种玩法，不过和我们现在情况类似的，可能是双人对战模式。”
“规则很简单，正方执任意一枚兽棋，并且在之后都只能移动这枚兽棋，但他能看见格子的‘生态’；反方每次随机执除正方兽棋外棋盘上的所有兽棋中的五枚兽棋，但他不能看见格子的‘生态‘。正方的胜利条件是在规定时间抵达“巢穴”格，反方的胜利条件嘛，就是阻止它在规定时间内抵达“巢穴”格。”
明妮半信半疑，“你是说，现在我们就像是正方的兽棋？”
“对。”
“那也就是说，即使我们下一步要去的白格里面，没有黑格提到的‘上位侍者’，但它也依旧有可能出现在白格——如果‘上位侍者’被选中，成为了能够被反方移动的随机五枚棋子之一。”阿尔文道。
“而且因为白格备注的生态没有涉及‘上位侍者’的内容，所以它本身危险性不变。”
“是这样。”
“会不会想多了？”明妮道。
“不，应该是真的……明妮，明妮你到我们这边来，阿尔文你也是。”
德拉莫尔的声音颤抖。她和道林坐在一排，正好面对着明妮和阿尔文。
道林没说话，他看向修斯特兄妹背后的舷窗。明明外面一片漆黑，但那玩意的模样却看起来和白天别无二致，像是一看到模糊轮廓，大脑就自动将它的图纸贴到了面前的画面当中。
“队长。”
他轻声催促，却见阿尔文回了头。
他看见了那只紧贴在窗户上的，长着人脸的白色山羊。
“好饿。”
道林听见他的队长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出发，幻河与斗兽规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