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路段二：夏季牧场 ...
-
“路段二：夏季牧场
备注：
稳定，多路口；
平均用时：17组*；
群星及其下位眷属‘白羊’活跃，亡灵生长活跃；
月亮不活跃。”
.
“怎么了？”
像是注意到道林的视线，阿尔文回过头。年轻的勇者看起来是那样坦然，眼睛一眨不眨，蓝得纯粹。
自己刚才幻听了吗？
道林移开眼睛，
“没事，队长——”
下一秒，照明熄灭，周围突然陷入一片漆黑。瞬盲之下，其他感官顿时被拉到极致，窸窸窣窣的轻响、潮湿粘腻的空气、脚下微微的晃动，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腥臭，全部交织在一起，甚至显得有些吵杂。
道林立刻弓身压低重心。他右手搭在匕首上，却没有解开褡裢，只是侧耳倾听着，留心下一步的动静。
其他人的动作逐渐也停下了，安静开始在船舱内蔓延。道林皱起眉头，他的肩胛骨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破了，此刻伤口开始大张旗鼓地闹腾起来。他小心翼翼地移开手向那探去，就听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敲了敲门。
“我关的灯。你们别出声，也别回答，听我说。”
是吉恩。
“安德鲁说路段图给你们了，那应该也看见了上面的备注。”
“这个路段不算危险。不要抬头，减少外出，就能躲避群星的视线；而‘白羊’只有成群意识，不会主动攻击我们。听见噗噗声是正常的，它们在啃河下的亡灵，那是它们的‘草’；嚓嚓声也是正常的，它们有时会啃到船身。”
“尽量安静，不要引起他们注意。如果他们注意到了你，可能你就会在他们那边获得‘身份’，上位还好，下位就有点麻烦了。有什么别的异常情况来船长休息室找我和代言者。”
“好了，休息吧。”
说完，脚步声远去。他离开了。
凝固的空气缓缓开始流动。另外那边像是叹了口气，道林也忍不住动了动肩膀，斜侧着又往刚才的舷窗那看了一眼。
他仍能感受到‘白羊’在那的感觉，可能是一只，可能是一群。那一瞬间突破常识的清晰面貌仍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敢打赌，自己刚才绝对与它对视了。
“砰！”
猝不及防的剧烈撞击，船身一下子倾斜出去，舷窗振荡，床架子发出吱呀乱响。明妮好像没坐稳当，直接和下面的德拉莫尔滚作一团。道林则猝不及防地向后一跌，后腰结结实实撞到床杆上，痛呼冒了个音就被强制咽了下去。
该死，胃里翻江倒海，肩胛刺痛不停，腰也磨损一半。
道林又一次后悔坐船。他刺溜着冷气，支起胳膊竭力卡住自己，颤颤巍巍想要重新坐稳。然后又是突然反方向猛烈一拍，船差点翻了，人也差点直接飞了出去。
“砰！”
意料之中的冰冷没有到来，一只温热的手隔在自己与栏杆中间。道林被手背硌了一下，然后对方立刻反转手心，强劲的手劲牢牢地锢住了他的肩膀。
“队长？”
青年用气声问。
那手指拢了拢，然后顺线而下，捞住道林腰，一把将他提上去摆正。道林感觉有些丢脸。他身材本就偏向纤细，这么一干，倒显得跟什么生活不能自理似的。他到处碰碰，确认对方胳膊位置后拍了拍又推了推，却感觉手沿着腰线一路摸索过去。
扭了扭，没扭动。旁边窗户传来细微的噗噗声，接着一阵硬物划过的嘹亮嘶啦，道林猛地一颤，感觉胃里搅动个不停，鸦皮疙瘩都被激起来了。
这是又出了什么问题，然后想拿自己开刀吗？
不会吧，那可是队长；可是万一……
算了，万一他真想尝尝味道，自己拼尽全力也许能给自己挑个盘子。
他一边忍不住拼命回放队长那句诡异的“好饿”，一边又忍不住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直到那手像终于抵达目的地般，向内一掏，停了下来。
没等他反应，对方另一只手就捂上自己口鼻。道林脑海里迅速过完颠茄毒芹托法娜仙液，却没想到迎来的是烟熏式袭击，他还没来得及屏息，就被精油味儿呛得直接咳了出来。
“感觉好一点了吗？躺一会。”
阿尔文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他其实比气声高不了多少，但道林就觉得这船舱里的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这一句话上了。
“……躺不了，上面背痛，好像破了一块。”纠结两秒，他果断咬耳朵道。
“我看看。”
阿尔文的手摸了过去。然后再中间偏左的地方停住了。
“像烙印，我身上也刚出现一块，可能是……被注意到了。”
他拉过道林的手，在自己锁骨下方点了点。那里突起了一个圆圈一样的东西，道林夜视能力很差，只能靠手感勉强分辨。
“兔子？还挺可爱的，那我是什么，你摸出来了吗？”
阿尔文没有说话。
道林奇怪，“是什么啊，没摸出来？”
他得到的只是草草一个“嗯”。
“丑到魔王跳火圈吗？你再努努力呢。”
道林难以置信地挑了挑眉。
好奇心压倒了晕船带来的烦躁，甚至化为了一种不知是感觉在被权威挑衅，还是想要挑战权威的跃跃欲试。只见他腰往前一塌，躲开队长的手就要自己摩挲。阿尔文动作很快，黑灯瞎火间双方就开始无差别互搏，直到不忍重负的栏杆就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干什么呢你们。”
明妮有气无力道。
“有在意过这边还有两个人吗？在意过吗？”
“咳。”
不知是谁清了清嗓子。
明妮叹气。
“所以，没有人告诉我你们究竟一个两个三个的看到了什么。难到我就这样因为一个座位不对，彻底丧失了对怪物真面的知情权了吗？”
“谁理理我？”
“抱歉。”德拉莫尔先开了口。
“我只看到了被他们称为‘白羊’道东西，那是一只很多很多只眼睛的羊，除了它自己的方瞳，它脸上还有很多别的物种的眼睛。”
“它应该是注意到我了。我的手腕处出现了一个印记一样线条微微凸起的东西，摸起来像一片叶子。”
“羊，单纯的一只羊。没什么特殊的。”接着是阿尔文。
“要说不同的话，我感觉它很好吃。没别的，印记我也有。”
“够可以的，也就十几秒的功夫嗖嗖嗖给三个人挂了印记——可能还有点想要被崇拜的欲望，不看它的就吝啬不给。”道林还在锲而不舍地自行研究。
“我应该也有，但是不好摸也没人愿意告诉我。哦对了，我看到的羊长着一张人脸，除了那对角和神态，其他地方都不太像羊。不过我的脑子告诉我它是羊。”
“那么哥哥的印记显然就是最高的一级，压制‘白羊’，小德次之，道林……能被影响到这个程度，你怎么搞的。”
“我可什么都没做。”道林无辜。
他之前的精神抗性一直是队内数一数二的，结果最近总是真真假假不断混着来，难道是因为和幻觉之类的东西大太多交道了？还是吃了不该吃的蜥蜴的后遗症？
噗噗声变成了轻微的咔嚓咔嚓。“羊”在啃小船了。
“那加我一个。”
明妮往他们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理所当然道，
“如果这真的按斗兽走，说不定拿不到‘印记’的人说不定直接被阻隔在了棋盘之外了。而且那谁不是说，白羊没有太多的攻击性？”
“你确定？”阿尔文道。
“确定，要走一起走。”
做兄长的沉默下去，然后几缕金线在手里飞速成型。只见阿尔文轻轻一吹，那线便化作一个个光点散向四周。舷窗是按装上了厚层玻璃的，光点从这一面折射到另一面，再如蓬飞的蒲公英种子般奔向各处，膨胀成小小的团状，也在几个瞬间照出了窗外的景象。
道林不知道这在其他人眼中是什么景象，但他在光团飞到“羊”旁边的一瞬间，看到对方转头对他笑了一下。
每一只被照亮的“羊”都在笑。
他转头看向明妮。对方正紧盯窗外的一切，右手紧紧捂着左肩。
看来是成功了。
羊群站在水波之中，光如蚊蝇般在它们周围飞舞，而它们在短暂的微笑过后，重新低头，贪婪地咀嚼着周围亡灵拼命向上伸展的双臂。它们的行进方向和船一致，但速度又比船速要慢。小船从它们中间穿过，光团飞舞的地方，激起一片片目光的涟漪。
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把手被扭开，吉恩的脑袋钻了进来。
“你们怎么样，还好吧？”
“我们在前面发现了路段十七和路段三十五的路口，打算不走完路段二，直接绕个近路了。暂时还未确定到时候具体走哪个，不过等待会灯光打开的时候，你们先看路段图注意一下。”
“路段十七需要有人在甲板上放哨，路段三十五需要有人下水，你们做好准备。”
话音未落，舱内的灯就重新亮了起来。船四周的“羊群”像是被惊扰到一样，立刻陷入混乱，水面被扰得一团乱糟，有一些甚至直直冲向银船，看起来想要将它彻底掀翻。
“走走走，别在这待着了，跟我提速！最快速度！”
阿芙拉旋风似地闯了进来。
“怎么突然开——”吉恩的话没说完，就听阿芙拉一下子截断话头，
“没必要再慢悠悠地拖了，安德鲁刚才观测到，不只是十七和三十五，还有越来越多的路段正和我们所在的路段二建立临时路口。不管它们为什么这么一窝蜂地涌上来，但是处在中间没什么好事儿。”
“能是什么原因——”
“因为他们很饿？”
阿尔文突然开口。
“什么很饿。”吉恩皱起眉头。
“我是说，他们都来这里的原因……”阿尔文拉下自己的衣领，然后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一见到“白羊”时，无端升腾出的饥饿感。
“既然它们将我拉入了它们身份层，那么就意味着，它们中有一种群体会认为，很饿，而且这里的羊很好吃。”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路段二：夏季牧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