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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传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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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不了。
应不染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擒住。
沈时安那双映照着他狼狈的身影的黑眸越凑越近，应不染往那眼里望去，却只能看见白色的、蓝色的、黑色的，甚至红色色的一帧帧一段段碎片般的画面浮现在眼前，整个眼前的世界扭曲着，变换着。
沈时安的脸、他的脸、石像模糊的眉眼穿插着在眼前闪过。
连眼睛都眨不了。
身体里是密密麻麻的疼痛。
应不染睁着眼睛看着眼前诡谲变幻的画面，身体能感觉得到的、那双手臂擒住他的触感断断续续。他努力在想象里描摹沈时安平静漆黑的双眸，往幻象的背后望去——
“……应不染？”
又听见了，沈时安的声音，不会听错。
他认识他？
只不过走神了两秒，刚刚淡下去的眼前幻象的颜色更浓，应不染果断地放弃了对沈时安的思考，集中精神，往幻象的背面看去。
眼前幻象交替着，不过也许是他找对了挣扎的方向，那幻象又淡下颜色，变换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应不染终于看清幻象的内容。
森森的白骨、浸泡在一片汪洋般蓝色里的世界、浑身是血的自己、嘴角涂满鲜血的沈时安、双眸流着血泪的季闻雨、慢慢消散的江听澜和跪坐在地上的温辞筮。
没再来得及细想，眼前的幻象终于消失，去得也突然，让他猝不及防地对上沈时安那双平静的黑眸。
“沈时安？”
“你为什么在这里？”
应不染艰难地发声，唤着眼前的少年。
“刚刚有一阵强力的灵力冲击，我察觉到冲击的中心是后山的方向就赶了过来”，少年说着，面上微微浮现几分出不解，“只是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想起刚刚的幻象，应不染忍着痛撑起身体，挺了挺脊背，好让自己看起来不算失态。
“冲击是怎么回事？我……我刚刚感觉到不对就先往这里来了。”
“我碰到你了。”
沈时安没接他的话，在他面前也端端正正跪坐下来，对着他歪了歪头，牵起应不染一只攥紧的手，举到应不染眼前晃了晃。
……
……？！
对哦？！
应不染微微睁大了眼睛，被牵起的右手传来温热又柔软的触感，一瞬间几乎让他忘记了身体的疼痛。
他……碰到沈时安了？
刚惊讶了一瞬，沈时安衣襟里就飞出一道传讯符，飘到两人眼前。
传讯符还发着烫，散发出淡淡金光，应不染看了那符一眼，莫名直觉是季闻雨的应急传讯符。
沈时安伸手，指尖轻点那符，果然又一阵淡淡的金光过后，那符纸上传来季闻雨冷淡的声音。
“众生阁有急讯。”
“方才那冲击波及范围甚广，眼下不止我们玄清宗和青云门，整个玄界筑基以下的修士修为都受了影响，非天赋绝佳、根骨超凡的年轻修士……”
“众生阁监测范围内所有筑基以下修士，都没了修为。”
“众生阁主找我相议，江听澜留在青云门解卦……你跟我去见他。”
“一刻钟后，青云门门前，我来接你。”
几乎所有……筑基以下修士，全部失了修为？
应不染还有些发懵，一时间也没来得及回味为什么沈时安会知道他的名字，眨了眨眼睛， 他僵着身子，默默垂眸，竖起耳朵听着季闻雨接下来的话。
“众生阁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他们就要介入……”
“抓捕……”
传讯符的声音小了下去，但应不染还是精准听见了季闻雨话里的关键词。
抓捕！
介入！
应不染默默后退，和沈时安拉开了一点距离。
“明白，我和江师弟会努力调查此事。”
“等解开指示卦，说不定就能初步筛选出人选。”
对哦……江听澜手上还有个指示卦……
应不染心里警铃大作，又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退。
如果他的揣测没错，他的状态变化是真的跟这场……灵力失窃有关呢？
他是不是——
该跑啊！
耳边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仔细听来，像是有人正在快速穿过林间，朝着这边赶来。
想起原本该和沈时安待在一起的江听澜他们，应不染又僵了僵，瞟了一眼还在低声用传讯符和季闻雨说着什么的沈时安，偷偷摸摸往旁又退了退。
实在不行……应不染不动声色地环视了周围一圈。
旁边似乎有个小山洞？暂且避避应该是够了……
“你怎么了？”
就在他出神想着怎么逃走的间隙，沈时安不知何时已经捏碎了传讯符，挑起一边眉头向着默默退后了几步的应不染这边看来。
应不染尴尬笑笑，张了张嘴，脑子里一边疯狂想着怎么解释，一边默默继续往小山洞那边退去。
“你不觉得我这么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这里……被你的师弟他们看见，很诡异吗？”
“诡异？”
沈时安忽然往他的方向也挪了挪，嘴角若有若无地往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为什么诡异？”
“我们这样……难道是很像在偷/情吗？”
应不染被他突然的口出狂言惊得瞪大了眼睛，下一瞬，少年就起身向着他的方向迈了一步，伸手去抓他频频后退的身体。
应不染急忙后撤，但身体里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还没散去，动作间还有些凝滞，再加上刚刚震惊间犹豫的一秒——
应不染闭上眼睛，预想中被碰到的触感却并未到来，而是身体里不断如潮水般涌来的、潮水般的疼痛率先散去，他迟疑着睁开眼睛，就看见眼前少年微微惊愕的表情。
他垂眼望去，少年的手又穿过他变成了虚影的身体。
诶？
起码现在不会被别人发现了！
来不及多想，应不染驱动起刚刚涌入身体的灵力，指尖生涩地掐起一个传换决，迅速消失在了沈时安的面前。
等到后来的江听澜和温辞筮循着方向追到后山，看进的就是独自站在在山林空地间的少年。
沈时安回头，向着温门主点了点头，站起身歉意地一拱手，顶着师弟疑惑的目光转身离去了。
江听澜张了张嘴，目瞪口呆地想问点什么，衣袖被温辞筮拉住，下意识地闭了嘴。
“师兄他……？”
“现在还不到时候。”温辞筮打着哑谜一般，从怀里摸出来两个发烫的传讯符，递到了他眼前。
“刚刚跑太急了，传讯符没来得及给你听。”
“还记得刚刚你师兄飞奔出主阁时，那次剧烈的灵力波动吗？”
“众生阁和你们玄清宗的消息。”
“刚刚那次灵力波动，怕是灵脉不稳，各处陆陆续续有修士来报，有大片低阶修士的修为莫名消失……”
“筑基以下，非根骨天资异于常人者，均有牵连。”
江听澜接过传讯符，展开来看，面色严肃了起来。
众生阁出手督导调查……是要接手此事？
“所以现在是……？”
“啪。”一把折扇打在了他头顶，江听澜下意识摸了摸头，一脸震惊地看向了拿出扇子打他的那人——
温辞筮拿那扇子打完江听澜的头，又“唰”一下把扇子打开，挡在嘴前，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
“还没反应过来吗，亲爱的？”
“先前只有我和你师傅走动，偷偷把你接来我青云门，是我们各自压下了消息。”
“而现在——瞒不住了。”
他说完，不等江听澜反应，一手提溜起他后颈衣物，拎起他就往自己的筹算阁飞去。江听澜起先还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那人的手，就只能垂头任他提溜着一路飞向筹算阁。
温辞筮垂眸看了手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的少年一眼，又扯起嘴角笑了笑，另一只空闲的手指尖亮起青绿的灵力光晕，是静音决。
“众生阁出动，等到他们赶到，我们就必须要给出一个交代，不然他们就要自己派人全权接手此事。”
“其实昨日指示卦一出，就已经被他们的密探探查到，是我主动压了消息，拖了时间……”
“原先计划我们起码还有半个月时间让你慢慢学会解卦算卦，卜出这第二卦再向他们摊牌。只是没想到百密一疏，这冲击来得这么早、这么突然。”
温辞筮拎着江听澜很快到了筹算阁，随意把他往里一丢，掐决关上门窗。
室内一瞬间黑了下来，江听澜一边站好，一边整理着被拎得乱了的衣物。又是一阵青光从眼前闪过，阁内千盏烛光一瞬亮起。
“多说无益，这指示卦第一卦指示的是你，季闻雨应该去众生阁那边拖时间了。”
温辞筮挥挥手，亮起的烛光千盏位置变幻起来，围绕着江听澜排起他看不懂的卦相。
“意思是，最迟今晚之前，我要让你速成解卦，解出这指示第一卦。”
“接着，你要帮我卜出指示第二卦。”
“我们最少要做到这样，才能把调查的主动权握在手里。”
“为什么不能让众生阁的人插手？”
“说来话长，指示卦不指无关之人，你师尊不愿意提前告诉我你和此事有何关联，就且让这卦告诉我们答案吧。”
说着，温辞筮穿过跳动的烛火，走到还在发懵的江听澜身边坐下，盘坐运起灵力。
“跟着我做。”
江听澜闻言，还是乖乖跟着端正盘坐于他身前，伸出手握住了温辞筮伸出的左手。
“……”
温辞筮却莫名抬眼看了他一眼，脸上似有不解。
努力观察他动作的江听澜：？
温辞筮抬手甩开了少年握上来的那只手，然后在他疑惑的目光里指尖聚起青绿色的灵力，又调换起围绕在他们身边的烛光。
……
江听澜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搞错了温辞筮的意思，默默低下了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