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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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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在这年,我们俩同朝为官,互为同僚。这样的日子虽然无聊,但却也乐得清闲。无事的时候就邀我这至交饮饮酒、品品茶、赏赏花、逛逛街。说来也奇怪,我爹说他公务繁忙,让我别老去打搅人家,可我却觉得他平日里无聊的很,就等着我带他去找乐子。其实是我喜欢拿他找乐子,没办法,这个人也太有意思了,越长越像个小古板了,但又爱跟着我游手好闲的。真是,怎么会这么有意思的人呢?
我喜欢凑热闹,那中秋节的灯会我们是一定要去看的。中秋节的夜确实热闹,孤寂的黑暗不是主颜色更像是背景来衬托这漫天烟火。我们躺在屋顶上,我扭头看着烟花在身边人眼里一朵朵绽开,突然就很兴奋。我上前扒拉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眼,也不动,就看着我,我笑了。
“你眼里在开花。”
“嗯。”
他问:“你是喜欢烟花还是喜欢我的眼睛?”
我看着他的眼睛,是很好看很温柔的一双眼,我喜欢被他的眼睛看着,于是我说:“都喜欢。”
他说:“嗯,知道了。”
“但是……你的眼睛可能更好看一点。”我瞧瞧地说。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柔了柔我的头,轻笑着说:“你的眼睛也很好看。”
我于是便抬手摸了摸我的眼皮,眼睛好看与否是不知道的,只能感受到脸颊上发烫的温度。
吹了会儿风冷静了一下,我又拉着他到处乱逛,我买了许多小玩意儿,他就只买了一包松子糖。我打趣他:“我今天又没生气,你买它干啥?”
他板着脸说:“上次买的你应该吃完了。”是个肯定句,但这家伙这么肯定也没错,我确实是吃完了。我把手背在身后,故作放松地走了两步。
他抱着一堆东西撇了我一眼,说:“少吃糖,知道吗。”我吐了吐舌头,说:“知道了,知道了。”
自从这家伙知道我不想当官以后我感觉他就变得像小女孩一样,总是计较一些小事,也总是惹恼我,每次争吵过后他都要给我送糖,送就送吧,还不让我多吃,整的我也像小女孩一样。但是我还是收了,给他个台阶吧。
我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也还凑合,家庭和睦,友人相伴,不失为圆满。
我这里美满的生活还没有享受够,皇帝那里就看不惯了。皇帝说我言语激进,多管闲事,要贬我到江淮。我爹和我最好的朋友为了留住我,都快给皇帝把头磕破了,皇帝反而更加震怒,觉得我们在蔑视权威。好了好了,再挣扎下去全家就要性命不保了,我只好准备走马上任。
快要离去的着些日子其实我是没啥感觉的,但无奈身边的人将离别看得太重,我这个要走的人还得每天安慰父母,劝勉我这个朋友不用天天来看我,我又不是要死了。真是……虽然这样说,我也不会把他给赶走,即便他每次来了都憋不出几句话。
或许我是天生反应迟钝吧,对于离开这件事我没有什么深刻的感受,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如此难过。
所以到真的要走的那天我没让父母来送我离去,我怕他们伤心过度,那天就只有我的好友一个人来为我送行,我很感动。但我看着马车里满满的行李,忍不住嘴角抽搐。这些东西看着咋比我爹娘给我准备的都多。
我问他:“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啥?我不能到时候再买吗?”
他看了眼那些行李,说:“从这边带的东西总归是你用得惯的,带着吧。”
我心里一暖,想着他都这样说了,我就只能让人把东西都装上了船。
从家里往渡口来的时候他叮嘱了我一路,现在我真要走了,他又一句话不说了,又整这出。
我给了他一巴掌,说:“我要走了。”
他闷声地,说:“嗯。”
“你不说点什么吗?”
他沉默了一会说:“你这一路上能看见许多风景,你感到自由吗,会感到开心吗?”
这我倒是没有想到,一时也不知道那将是什么心情,我也有点迷茫地说:“不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我转身向后挥了挥手,算作道别。
那时候我还年轻,总是不知道离别的沉重。
快要走到船上的时候,他突然冲过来从身后抱住了我,抱得很紧,我的双手也被勒进他的臂弯,我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但我没挣开,我知道他挺舍不得我的。他的脑袋落在我肩膀上,我是很想摸摸他的头来安慰一下他的,无奈手被锁着抬不起来,我就只好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他又把头往我肩膀里埋深了些,闷声说:“我一定会去找你的,记得常给我写信。”我又拍拍他的手,说:“一定。”他松开了我,我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他叹了口气,微微弯腰,拿起我的手放在了他的头上,我也是摸到了他的头。他又说:“别忘了给我写信。”
“知道了,啰哩啰嗦的。”
我踏上了去往淮扬的船。看着岸边越来越渺小的身影,我竟然开始感觉到迷茫,迷茫啥呢,我就盯着沿途的风景在用力想,结果就是只顾着看风景了,啥也没想出来。
不得不说,怪不得古人都喜欢游山玩水呢,这意境可真有韵味。每当我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我总是要给我那位朋友写信的,他不能和我一起看风景那就看看我的信吧,这样也算是看过了。
路途遥远,书信往来要半月有余,可这却一点都没消磨我的恒心,我还在努力地提升自己的文笔,就为了让他能身临其境。当然了,他的回信每次都是意料之中的内容,像是问我近况、提醒我江南地区多阴雨要多添衣之类的,无聊的很。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他知道我这边没有松子糖,每次寄信来都会带着一包送松子糖,而且数量把控的刚刚好,上一次的刚吃完下一次的就来了,这点我觉得他做的非常好,我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