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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来自“清道夫”的“清理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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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基亚单调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固执地响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像一只窥伺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
林雅握着这廉价的塑料外壳手机,感觉它此刻重逾千斤。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微微颤抖。冷汗不受控制地沁出,沿着脊椎缓缓滑落。
会是谁?张维惊魂未定下的试探?苏蔓用新号码的紧急联络?那个从窝棚出来的黑衣男人的警告?还是……陆星淮神通广大,已经定位到了这个临时号码?
甚至,会不会是徐文渊的残党,循着某些她不知道的线索摸了过来?
每一种可能都意味着不同的危险,接听,就可能暴露自己,暴露位置,暴露她与周振涛刚刚的短暂接触。
可不接呢?万一是苏蔓真的有性命攸关的消息呢?或者,是陆星淮安排的新联络方式?
铃声还在响,仿佛带着一种不接听绝不罢休的意味。
时间在犹豫中飞速流逝。林雅猛地一咬牙,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立刻放到耳边,而是将话筒紧紧捂住,快步闪身躲进了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废弃的门洞阴影里,才将手机小心翼翼贴到耳旁,屏住呼吸,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电话那头,先是一片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底噪。然后,一个经过明显电子变声处理、分辨不出年龄性别的、冰冷平滑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雅。”
对方知道她的名字!
林雅的心脏狠狠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不用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那电子音继续说道,语调毫无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至少,目前不是。”
不是敌人?那是什么?
“你是谁?”林雅压低声音,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颤抖。
“你可以叫我‘清道夫’。”电子音回答,“负责清理一些……行业内的积垢和隐患。徐文渊的案子,我们一直在跟进。”
清道夫!林雅瞳孔骤缩。陆星淮提过“清理者”,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清道夫”?是同一批人?还是不同的势力?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个临时号码的?跟陆星淮有关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林雅选择装傻。在完全弄清对方意图和身份前,绝不能透露任何信息。
“你明白。”电子音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否认,“周振涛已经见到了吧?状态很糟糕,是吗?他告诉你,陆星淮想灭口?”
对方连她和周振涛刚刚短暂的接触都知道!他们一直在监视周振涛,还是……也在监视她?
巨大的寒意笼罩了林雅。她感觉自己像一只掉入透明蛛网的飞虫,一举一动都在猎食者的注视之下。
“你们……和陆老师是什么关系?”林雅试探着问。
“合作关系,在某些时候。竞争者,在另一些时候。”电子音的回答模棱两可,“陆星淮有他的大局和方式,我们有我们的职责和手段。目前,在清除徐文渊及其关联毒瘤这件事上,目标一致。”
所以,这是另一股势力,可能与陆星淮有合作,但并非完全受他控制。他们也在处理徐文渊的案子,而且似乎……对陆星淮的某些做法并不完全认同,甚至有所怀疑?
“你们找我做什么?”林雅直接问道。对方显然不是来闲聊的。
“两件事。”电子音干脆利落,“第一,确认你手中持有的那份‘敏感资料’的状态和安全。根据我们的情报,徐文渊残党以及某些关联方,仍在不计代价地搜寻它。它在你手里,比在任何人手里都危险。”
他们果然知道遗稿在她这里!连苏蔓给她的都知道!信息渠道深不可测!
“第二,”电子音顿了顿,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意味,“我们注意到,你并非陆星淮单纯的‘记录员’或‘棋子’。你有自己的判断,甚至试图进行一些……有限的独立行动。比如今天跟踪周振涛。”
林雅后背发凉。对方对她的了解,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我们欣赏这种‘主动性’。”电子音继续说,“尤其是在当前局面下。周振涛的精神状态和某些证词,让‘清理’工作的某些环节出现了……不和谐的杂音。陆星淮的‘保护’过于僵硬,且可能带有其他目的。我们需要一个更灵活、更贴近目标、且相对‘干净’的中间人,去重新评估周振涛的真实状况,获取更可信的信息,并……确保他不会因为‘意外’而永远闭嘴。”
中间人?评估周振涛?确保他不会“意外”闭嘴?
林雅听懂了对方的弦外之音。这个“清道夫”组织,似乎不相信陆星淮对周振涛的处理方式,担心陆星淮为了所谓的“大局”或别的目的,会让周振涛这个关键人证“被消失”。所以,他们想绕过陆星淮,利用她这个看似与陆星淮有关联、但又表现出一定独立性的“边缘人物”,去接触和“保护”周振涛,实质上是监控和制约陆星淮在这件事上的动作,并获取他们需要的情报。
这是想让她当双面间谍?还是想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探路石子?
“为什么选我?”林雅声音干涩,“我只是个小角色,什么都不懂。”
“正因为你‘小’,‘干净’,而且……足够聪明和谨慎,才能在夹缝中活到现在。”电子音毫不掩饰地分析,“你有系统,有一定的自保和应变能力,更重要的是,你似乎还保留着一点对‘真相’和‘公道’的执念——从你冒险保留那些遗稿,以及试图接触周振涛就能看出来。这很珍贵,也很危险。但对我们来说,可以利用。”
利用。这个词冰冷而赤裸。
“如果我拒绝呢?”林雅问。
“拒绝是你的权利。”电子音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拒绝之后,你将同时失去陆星淮可能提供的后续庇护,以及我们可能提供的有限协助。你将独自面对徐文渊残党的搜寻,以及可能来自其他方面的、不可预知的危险。而你手里的遗稿,迟早会成为你的墓碑。”
威胁,利诱,分析利弊。对方手段老辣。
“如果……我同意呢?”林雅又问,她需要知道更多细节。
“你会得到两样东西。”电子音似乎早有准备,“第一,一个安全的、不会被追踪的联络和支援渠道。在你需要帮助,或者周振涛出现真正危险时,可以求助。第二,关于徐文渊旧案以及周振涛当年遭遇的、部分陆星淮可能未曾告诉你的……更黑暗的‘背景资料’。这有助于你理解你正在面对的是什么,以及为什么周振涛如此恐惧。”
更黑暗的背景资料……林雅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正是她迫切需要了解的东西!
“我的任务是什么?具体怎么做?”林雅追问。
“重新接近周振涛。获取他的信任。弄清楚他到底在害怕什么,手里是否还掌握着其他关键证据,以及他‘装死逃出医院’的具体经过和所见所闻。评估他的精神状态是否还有提供有效证言的可能。在确保他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稳住他,不要让他再乱跑或落入他人之手。我们会通过这个号码给你必要的指示和情报支持。”
任务听起来并不复杂,但每一步都风险重重。接近一个精神濒临崩溃、对所有人充满怀疑的周振涛,还要在可能存在的多方监视下进行,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陆老师那边……”林雅担心这会被陆星淮视为背叛。
“暂时不需要告知他。在我们确认周振涛的真实状况和陆星淮的真实意图之前,你的这项‘额外工作’,是独立且保密的。”电子音说道,“当然,如果你认为有必要,或者发生了危及你自身安全的情况,你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向他透露部分信息。这是你的自由,也是对你的考验。”
自由?考验?不过是把选择的风险和责任又推给了她。
林雅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接受与拒绝的利弊。接受,意味着卷入更深的派系博弈,成为多方利用的工具,危险系数倍增,但也能获得宝贵的信息和潜在的支援。拒绝,看似暂时安全,实则孤立无援,手中的遗稿和知晓的秘密,迟早会引来杀身之祸。
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至少,“清道夫”目前表现出来的目的(保住周振涛这个关键人证,挖出更多旧案黑幕)与她想探寻“真相”的意愿,有一定的重合之处。而且,他们似乎更倾向于“做事”,而不是像陆星淮那样,将一切都纳入某种宏大而冷漠的“棋局”或“样本观察”中。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雅最终没有立刻答应。她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或软弱。
“可以。你有24小时。”电子音似乎并不意外,“24小时后,这个号码会再次联系你。记住,林雅,你手里的遗稿,和周振涛这个人,现在是许多双眼睛盯着的关键。你的任何犹豫或错误,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谨慎选择。”
说完,不等林雅回应,电话便□□脆地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响起,在寂静的门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雅缓缓放下手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满是灰尘的地上,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清道夫……清理者……陆星淮……徐文渊残党……
她仿佛置身于一个错综复杂的蜘蛛网中央,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股势力,每一股势力都想利用她,控制她,或者清除她。而她自己,则必须在这些丝线的拉扯中,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和行动方向。
在原地呆坐了十几分钟,林雅才勉强整理好纷乱的思绪,挣扎着站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那个廉价的诺基亚手机谨慎地关掉电池,重新塞回内袋。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回那个小招待所了。既然“清道夫”能轻易找到这个临时号码并知晓她的动向,那个地方很可能已经不安全。
她需要一个新的、更隐蔽的落脚点,同时也要开始为可能接受的“任务”做准备。
首先,是钱。她身上只剩下不到一百块现金了。必须想办法弄到更多的钱,才能支撑后续的活动。
她想到了系统。还有40点瓜能。商城里或许有办法。
她唤出界面,搜索“现金”、“资金”等关键词。出来的结果大多是些金融投资类的无效信息,或者是一些明显违法的高风险选项。
看来系统在直接提供金钱方面限制很大,或者说,需要更高级的权限或更多的瓜能。
就在她有些失望时,一条不起眼的【指定瓜讯(轻微)】吸引了她的注意:“今晚八点,南城老货场地下小赌档,庄家手气极背,连开十七把小,疑似被做局,场子气氛紧张。”
赌档?做局?这和她需要的钱似乎有点远,但……或许有机会?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浮现。如果她能利用系统的【信息甄别】能力,看穿赌局中的猫腻,或许能快速赢一小笔钱然后脱身。
风险巨大。赌档鱼龙混杂,一旦被发现出千,后果不堪设想。而且,用系统能力参与赌博,会不会触发什么未知的惩罚?
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获得现金的办法了。她只需要足够支撑几天的基本开销,不需要太多。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冒险一试。她花费了15点瓜能,购买了一次性的【局部透视观察(5分钟)】,描述是:可以短暂看穿非生命物体的表层遮挡(如纸牌背面、骰盅内部等),但对活体无效,且使用时有微弱能量波动。
又花了5点瓜能,购买了【基础伪装(2小时)】,可以轻微改变自身面部轮廓和气质,让人不易记住真实样貌。
还剩20点瓜能备用。
准备好后,她按照瓜讯提供的大致方位,在迷宫般的胡同里穿梭,寻找那个“老货场”。傍晚时分,她终于在一片废弃的厂房区深处,找到了那个隐藏在破旧仓库下面的地下入口。入口处有人把守,进出的人看起来都神色警惕,透着股戾气。
林雅深吸一口气,启动了【基础伪装】,感觉面部肌肉和皮肤有轻微的、奇异的蠕动感。她拉了拉帽檐,低着头,模仿着那些赌徒的步伐和神态,混在几个人后面,交了五十块钱“入场费”,被放行进入。
地下空间比想象中大,烟雾缭绕,人声鼎沸,各种简陋的赌台散乱分布。空气污浊不堪。林雅目标明确,直奔最里面的那张玩“骰子猜大小”的台子。根据瓜讯,庄家在这里连开十七把小,极不正常。
她挤到台边,赌注不大,但气氛很热。庄家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眼神凶狠,但额角见汗,显然压力不小。荷官摇骰盅的手法很快,但林雅能感觉到,每次摇盅时,盅底似乎都有极其轻微的、不自然的滞涩感。
就是这里了。
她等待下一局开始,在荷官摇盅落定、众人下注的瞬间,启动了【局部透视观察】。
视线瞬间穿透了那黑色的骰盅!三粒骰子清晰可见:四、五、六,十五点,大!
但几乎同时,她看到骰盅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型电磁铁装置,似乎正在微微发热,随时准备改变骰子的点数!
果然是做局的!庄家连输,是想引诱更多人押大,然后一把通吃!
林雅没有犹豫,将身上仅剩的八十块钱,全部押在了“小”上!动作干脆,和其他那些疯狂押“大”想翻本的赌徒形成鲜明对比。
周围的赌徒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庄家也瞥了她一眼,眼神阴鸷。
“买定离手!”荷官高声喊道,手似乎不经意地按了一下台面某个位置。
林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骰盅揭开。
二、三、三。八点,小!
“操!” “妈的!”押大的赌徒们一片骂娘。庄家脸上肌肉抽搐,狠狠瞪了林雅一眼,但还是示意赔钱。
林雅的一百六到手。
她立刻收钱,转身就走,毫不留恋。透视时间还剩两分多钟,但她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再赌下去,必然引起注意。
果然,她刚挤出人群,就感觉到身后有几道不善的目光追了过来。是赌场看场子的,还是那个庄家的人?
她加快脚步,低着头,凭借【基础伪装】和昏暗的光线,在拥挤杂乱的地下空间里快速穿行,七拐八绕,从一个不起眼的后门钻了出去。
外面是堆满垃圾的废弃厂区,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她不敢停留,撒腿就跑,一直跑到大路上,混入稀疏的人流,又连续换了几个方向,确认没人跟踪,才在一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停下,买了点面包和水,顺便换了点零钱。
加上赢来的一百六,她现在有三百多块现金了。虽然不多,但足够应付几天最基本的花销。
解决了燃眉之急,林雅重新开始思考“清道夫”的任务。她需要先找到一个更安全的落脚点,然后才能计划如何重新接触周振涛。
她用剩下的钱,在远离旧货市场、靠近城乡结合部的地方,找了一家更加破旧、但位置更偏僻、老板几乎不管事的家庭旅馆,用“李芳”这个假名登记入住。房间在顶楼角落,窗户对着荒地,还算隐蔽。
安顿下来后,她拿出那个关机的诺基亚,犹豫着是否要开机等待“清道夫”的第二次联系。24小时还没到,但她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她想到了周振涛藏身的那个窝棚。如果“清道夫”给的任务是真的,她必须尽快回去确认周振涛的状况,并尝试接触。
但直接回去太危险。那个黑衣男人,还有可能存在的其他监视者。
她需要更多关于周振涛窝棚周围环境的信息,以及那个黑衣男人的身份。
她花费了10点瓜能,购买了一条【指定瓜讯(轻微)】:“南城旧货市场西北角废弃物料区,近日有不明身份人员频繁夜间活动,疑似与一起旧案在逃人员接应有关。”
旧案在逃人员?是指徐文渊的残党在试图接触周振涛?还是指别的?
她又花了最后10点瓜能,购买了另一条:【指定瓜讯(轻微)】:“今日下午出现在旧货市场的黑衣男子,系私人安保公司‘铁盾’的外围雇员,该公司近期承接了多项‘特殊物品押运’及‘人员临时看护’业务,客户信息保密。”
私人安保公司?“铁盾”?是陆星淮雇来看护周振涛的?还是“清道夫”的人?或者是徐文渊残党冒充的?
信息依然模糊,但至少知道那个黑衣男人来自一个正规的安保公司,这减少了对方是直接杀手的可能性。可能是监视,也可能是保护。
林雅决定,明天一早,再去旧货市场附近探查,但这次要更加小心,先从外围观察,确认窝棚周围的情况,以及是否有其他可疑人物。
她将计划写在“私人档案”上,然后和衣躺下,强迫自己休息。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第二天清晨,林雅早早醒来。她换了一身更不起眼、更像本地居民的旧衣服,用灰土稍微弄脏了脸和手,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再次来到旧货市场附近。
她没有直接进入市场,而是绕到了市场背后的那片荒地。这里堆放着更多的建筑垃圾和废弃物,视野相对开阔,可以远远观察到周振涛窝棚所在的那个角落。
她找了一个半塌的砖垛作为掩体,躲在后边,用从旅馆顺来的一个儿童望远镜进行观察。
窝棚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塑料布帘紧闭。周围似乎没有人。那个黑衣男人也不见踪影。
难道周振涛已经离开了?或者被转移了?
林雅耐着性子,一动不动地观察了将近一个小时。清晨的荒地上只有几只野猫在觅食。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窝棚的帘子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被掀开,而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顶起了一角,露出半张脸,警惕地向外张望。
是周振涛!他还在这里!
他似乎是在确认外面是否安全。那张脸上依旧写满了惊恐和疲惫,但似乎比昨天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张望了一会儿,又缩了回去。过了几分钟,帘子再次被掀开一道缝隙,一个脏兮兮的搪瓷缸子伸了出来,在门口一个积着雨水的破盆里舀了点水,又迅速缩回。
他在里面,靠着这点雨水维持。处境极其艰难。
林雅看得心里发酸。但她不敢贸然过去。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
她继续等待,目光扫视着窝棚周围更远的区域。忽然,她注意到,在距离窝棚大约五十米外、一堆废弃水泥管道的阴影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而过!
是镜头?还是望远镜?
有人也在监视周振涛!
是那个“铁盾”公司的黑衣男人?还是“清道夫”的人?亦或是徐文渊的残党?
林雅的心提了起来。周振涛果然处于多方监视之下!她如果现在过去,立刻就会暴露在所有监视者眼中。
她必须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制造一个机会。
就在她苦苦思索如何制造混乱或调开监视者时,怀里的诺基亚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24小时还没到,“清道夫”提前联系了?
她迅速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依旧是那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捂住话筒,压低声音:“喂?”
电子音再次响起,比昨天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林雅,情况有变。我们收到消息,徐文渊残党可能已经锁定了周振涛的大致范围,正在收缩包围圈。最迟今晚,他们可能会采取行动。陆星淮那边的‘保护’力量似乎出现了内部问题,反应迟缓。”
“你的任务提前。今天之内,必须想办法将周振涛带离那个窝棚,转移到我们提供的临时安全点。坐标稍后发到你手机上。注意,行动必须隐蔽,避开所有已知和未知的监视。我们会尽力干扰其他方的视线,但无法保证完全屏蔽。你是否接受?”
今晚之前?带离周振涛?避开所有监视?
林雅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降临。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她有选择吗?不接受,周振涛很可能今晚就会“消失”。而她,也可能因为“清道夫”的放弃而失去最后一点潜在支援。
她看着望远镜里那个再次偷偷张望的、惊恐而脆弱的脸,想起苏蔓师兄日记里的绝望,想起自己手中那份沉甸甸的遗稿……
她咬了咬牙,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两个字:
“接受。”
“坐标已发送。临时安全点内有基本物资和通讯设备。记住,只带周振涛,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要拿,尤其是他可能持有的纸质或电子物品,很可能被做了标记。行动时间,你自己把握,但必须在日落前完成转移。成功抵达后,用安全点内的设备联系我们。祝你好运。”
电子音说完,再次挂断。
林雅放下手机,感觉手心全是冷汗。她点开刚刚收到的短信,里面是一个加密的坐标地址,位于北郊一个废弃的度假村。
时间紧迫,任务艰巨。
她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窝棚,看向远处水泥管道的反光点,看向这片荒芜杂乱、却暗藏杀机的区域。
如何才能在多方眼皮子底下,将一个惊弓之鸟般的老人悄无声息地带走?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周围的垃圾堆、废弃车辆、纵横交错的巷子……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计划,逐渐在她脑海中成型。
或许……可以利用这片废墟本身,和那无处不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