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迷迭香与分歧与控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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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吧。”
门口的人意外好说话，他们看过殷诺箱子里的东西就点头放行了。
这家酒吧和任何一家酒吧没有显著的不同，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张，但里面已经聚集了獠牙的帮派成员们，他们蠕动嘴唇吞云吐雾，烟气与混乱而鲜艳的灯光组成了这家“迷迭香”酒吧。
酒吧的墙壁是全景屏幕，现在正显示着万丈高空的景色，让人仿若置身云巅。
站在吧台后的是一名浓妆艳抹的变装男性，他戴着橙红色的波浪假发和假胸，身上是亮粉色的紧身皮衣，手里正在装灯具的线路，有獠牙的成员朝他喊：“马可！给我来杯啤酒！”
“贱人，我化着妆呢，你敢叫我本名？！”马可放下手里的活，扔过去一听啤酒，纯粹是从外面进货来的大众牌子。
周围人还在吹口哨起哄：“太火辣了，马可宝贝！”
“让一让，谢谢，谢谢，不好意思。”
殷诺在吵闹中挤过人群，他躲过故意撞过来威吓他的成员，把箱子放到吧台上说：“您是玛拉妮对吧？可以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磕碰。”
吧台后的玛拉妮哎呦一声，双眼扫过殷诺全身上下，他动作柔婉起来，嗓音格外甜蜜：“哪里来的甜心？我会检查的，要是有差错我得把你留下。”
殷诺坦然自若看着他确认酒瓶的完好，在玛拉妮回头看他的时候还会回以微笑，而玛拉妮很满意他乖巧的态度，查完箱子里的玻璃酒瓶后故意扁扁嘴说：“哦，真可惜，看来我没法把你留下来了。有兴趣交换个联系方式吗，小帅哥？”
殷诺注意到他手上的老茧，眼前这人是个用枪的老手。
“当然没问题。”殷诺靠着吧台，他右手的手掌弯起，而中指擦过掌心解锁了社交应用，殷诺抬头和玛拉妮对视，在右眼的视界中收到了对方的申请。
那是个闪亮的电子名片，玫瑰花瓣和爱心在殷诺的眼中华丽炸开，伴随着金雨，一行花体的姓名字母刷过，消失的时候还加了淡出的效果。
殷诺的电子名片走的是常见的极简主义平面风，没有特效。
在通过后，殷诺看向玛拉妮背后乱糟糟的线，询问他：“需不需要我帮忙？我正好有点经验。”
玛拉妮惊喜地说：“真的吗，甜心？我早烦死这堆东西了，你可以试试，错了也没事。”
得到允许的殷诺走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灯带和吧台区域的悬挂式灯具安装好了，那些线路在他的手上格外温顺。
玛拉妮在旁侧看着他，十分捧场地恭维殷诺，语气夸张却也有真诚，“我刚刚弄了好久！你就这样安装好了？干脆你留下来吧，比那群没用的废物好多了，对我眼睛也好。”
“我做维修生意的，所以装得快点，”殷诺解释着，顺手就给自己店里宣传生意，给玛拉妮发了店铺地址，“车、枪、义体还有外骨骼都行，家用电器和仿生人也可以……价格绝对实惠，就是离这里有点远，不过也可以寄修。”
“维修？看不出来啊，你有这么多好酒瓶做收藏！”
“是帮我朋友运货，他工作很忙。”
“挺好啊，有空我会去光顾的。”玛拉妮的笑意稍浅，在他心里，没有财产做支撑的殷诺身家行情跌了一些，不过气质长相性格都还不错，所以愿意在殷诺走的时候送送他。
有玛拉妮在旁边，殷诺离开的时候没人过来挤他，临别前，玛拉妮抬手想捏捏殷诺的脸蛋揩油，一台扫地机器人却撞在脚边。
“请让让，女仆来清扫垃圾啦！”扫地机器人重复着语音包。
“圆圆！”殷诺不好意思地抱起TY3和玛拉妮道歉，而玛拉妮只能作罢，惋惜地摆摆手。
他们开着车回去，TY3被放在了副驾驶，这位智能体一进入车内的空间就用他自己的声音开口：“您应该保护好自己。”
“怎么啦？这又不危险，何况对方还是帮派成员，给他冷脸没好处的。”殷诺不是很上心地说，他手上还和沙伊发着信息，报告已经把东西送过去了，而沙伊则将酒吧里喝马天尼的那个男人的资料发了过来。
“您不抗拒和他人的肢体接触吗？”
“……不啊，挺正常的吧？”殷诺说，“以前还有人拍我屁股呢，包翘的。”
“我认为这样并不好，这是骚扰，殷诺。您是我的所有者，我希望保护好您的所有权益，包括身体。”
“哇，小古板，嗯嗯，那我下回收钱。”
TY3：“……”
殷诺一目十行扫过塞恩的履历，敷衍显而易见，于是TY3安静下来，等他和沙伊谈完塞恩这件事。
塞恩·温斯顿，38岁，是负责食品研发的人员，而让他背上黑锅的是卢西亚阳光食品一款新产品，葡萄味的低度数酒精饮料，目前还没上市。
这款产品在研发的时候，塞恩按照他上司的要求进行实验调配，但从试吃员的反馈来看并不尽人意，这其实不是个大问题，再调整就好。
塞恩也的确是这样做的，改良之后产品即将上市，但他的一个疏忽导致产品线使用了不合格的原料，不得已之下，卢西亚阳光暂停了制造并推迟上市，这也使得塞恩被开除。
“杰斯说那批原料是合格的！”——这是塞恩本人的说法，对他而言，自己仅仅是听信了上司的说法正常工作，结果就成了产品线停工的元凶。
至于这件事的报酬，沙伊把委托的价格和对方谈到了75万，算不上能让殷诺一夜暴富的价钱，不过已经是笔巨款了，这价钱里面还得减去沙伊要的5%抽成，最终是71万多。
敲定一切之后，殷诺抬眼察觉到了TY3不同寻常的沉默，心里莫名发毛，他邀功似地说：“要是阳光食品这件事是真的，咱们去把杰斯炸了就能拿到钱了，这样可以给你做条胳膊——小臂差不多。”
TY3平静地问：“您打算怎么调查？”
这时殷诺想看TY3的脸色又看不到，只能斟酌地说：“比如窃取到相关的资料，然后就和之前差不多，进去或者追踪杰斯，然后让他吃点苦头。”
“我需要提醒您，”TY3尽责地说，“阳光食品公司的规模和斯多克维修分部不同，没有那么简单，并且不幸的是，正是为了防止骇客入侵，他们有一部分的资料是以纸制方式保存的。”
“你怎么知道？你已经黑进他们公司过了？”
“还没有，不过我在您第一次带我去游骑兵的时候黑到了沙伊先生的情报资料库，很丰盛。”
殷诺张大嘴，目瞪口呆地看着副驾驶上的扫地机器人，随后他的惊讶转变为了喜悦。
“做得好，这样省钱了！沙伊哥他肯定在这儿等着收我情报费呢！你什么时候做的？我都没注意到。”
“您洗澡的时候。”
TY3的效率让殷诺哑口无言，除了夸赞之外还是夸赞，要不是TY3没有手，殷诺准得和他击个掌。
汽车自动停在了游骑兵的门口，殷诺把车还掉后在路上吃完饭回到自己的那间修理铺。
如果无法从外部获取情报，只能走内部渠道了。
“圆圆，你说我潜入进去行不行？翻个墙……”殷诺手里忙活着修理寄过来的家电，“好像不太靠谱。”
他发散着思维，手里的速度也没落下，“或者干脆应聘一下，以员工身份进去？”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话，殷诺脸上的表情却出现空白，这个人完全没有应聘投简历的经验，修理铺怎么说也算是家族产业了，根本不需要他写简历。
“这是一个方法，”TY3赞同了他的意见，“但以您现在的状态，我觉得您本次行动的成功率约在12.6%左右。”
情况比殷诺想象得乐观。
“竟然有一成的成功率？”殷诺扬起眉头，兴高采烈地挥着工具刀，“我可是给你攒钱做躯体，开心点！”
TY3说：“我明白……所以我会让您的想法以更加可靠的方法实现。”
“那就拜托了，”殷诺感慨着，“又得依靠你啦，圆圆。”
“这是应当的。”
TY3说：“我是您的工具。”
工具——殷诺的动作停下来，他望着TY3的外壳，试图看到灵魂的影子，“不是这样的，圆圆，我觉得你是朋友，是合作伙伴。”
“这是您的视角，”TY3陈述道，“就算您不想承认，不想认同，但我的工具性是毋庸置疑的，我就是以这样的目的被制造出来的。我具有人格，也并不与自身的工具性冲突，而我认为作为工具也并不可耻。”
“殷诺，我就是这样被定义的。对我而言，我是您的工具，没有比这更明晰的了。”
“或许是我的人格给了您错觉……殷诺，我希望你能理解，智能体与人类是不同的。”
“我与人类不同，也不需要去寻找生命的意义，一切都在我诞生的时候注定了，我的意义就是为所有者服务。”
TY3的摄像头看着殷诺，在机器的双眼中，自己的所有者正在安静地思考着，然后他听到了殷诺的提问。
“那我刚刚，是不是否定了你……？”
自己所有者那副提问的姿态小心翼翼，没有反驳，也没有自以为清高地把人类的社会关系灌输给智能体，他在努力地接受另一种价值观。
这对殷诺来说也不是个困难，简单地来思考一下，人类的可能性正是被工具所拓展的，从久远之前就是如此了，现在只是把目光从使用者转移到工具本身。
“总的来说，是的。”TY3没有和他客气，但在殷诺开口道歉之前，他补充道：“但这是因为我们彼此之间还不够了解，仅此而已，我明白您的本意是想夸奖我。”
“所以，我还是应该说谢谢您把我当成朋友，我也喜欢把您当成朋友，以工具的方式。”
这是正经话，殷诺察觉到了TY3对自己的关怀，羞愧地说：“不客气，你人真好。”
“那么，以工具的方式，我想帮助您，可以提出一点意见吗？”
殷诺靠近过去，洗耳恭听：“你说。”
“……您能不能重视一下自己的贞洁？”
高科技的产物，TY3如是说道：“保护好自己，别让人随便碰你。”
“喂！我什么时候——”殷诺气闷地喊出来，“我连恋爱都没谈过好吗！！”
“恋爱与贞洁并不同义……”
“没有！没有！”殷诺手忙脚乱为自己辩护，“我连和人亲嘴都没有！”
“好吧，”TY3勉为其难似的，“那我更新一下对您的评估，您的身体和精神都如同白纸一样纯洁……”
“你故意的吧，圆圆！”殷诺抓狂，指着自己的智能体控诉，“你这是骚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