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逗乐与亲密与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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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放着音乐。
让人嫌弃的，惹人烦的巴克斯特调整着座椅的角度，从前排慢慢后仰，半躺着与后排的殷诺对上视线。
殷诺沉默不语。
巴克斯特是不会问魔方，也不会问梅布尔与安的事情，但他会——
“黑客朋友？”
啊，来了。
那种毫无自觉的，刺探着别人的问题。
“你网友不一般啊，殷诺，真是你朋友？我怎么感觉你还挺着急的……”巴克斯特嗤嗤地笑着，然而下一秒，车内就响起来TY3的声音。
“我听得见，巴克斯特先生。”
他们之间已经有过交流，所以TY3判断此时也没有隐藏的必要，还是及早出来给殷诺解围比较好，少让巴克斯特说些有的没的。
“看得真紧，”巴克斯特哎呦一声翘起腿，“怎么了，难道我和小诺诺说些私密问题你也要盯着吗？”
老天啊！长这么大巴克斯特第一次这么叫他，不嫌恶心吗？殷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终于有反应了似的，用难以言喻的眼神回看巴克斯特。
“我比你大好吗？”
巴克斯特打个响指，“这可太是问题的重点了，小诺诺！”
殷诺厌弃地做出仿佛呕吐的表情，然后说：“……穆，你先离开一会儿吧，我和巴克斯特有话要说。我是说，嗯，真的别听。”
MCH-TY3，取第一个字母找的贴近的姓氏，从语境上TY3也应该能明白。
殷诺把扫地机器人圆圆与黑客朋友的身份对其他人分开介绍。
TY3：“好吧，殷诺。”
车内只剩下音乐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巴克斯特自言自语，疑神疑鬼地看着车辆内部，“真不在了？”
“他答应了不会听就不会听的。”殷诺说。
“令人潸然泪下的信任，你们认识多久了？”
殷诺觉得自己像被审讯的犯人，他不希望巴克斯特对TY3的态度有什么不妥，不然这个人绝对会做出阳奉阴违的事。
“没多久……老殷去世后认识的。”殷诺不自在地搔着耳后的碎发。
巴克斯特夸张地瞪大眼睛，“有一个月吗？闪电啊！我倒想取取经，学习一下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人趁虚而入的。”
“你注意点用词，穆他挺有能力，对我也挺好的，信任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哦……见过面了吗？你知道他住哪里吗？有多大，做的什么工作？年薪多少？有房贷车贷吗？”
这问题不对。
巴克斯特在殷诺眼皮子下伸出他的双手，虚握着拳，然后将两根大拇指面对面贴上。
啵。
“我靠啊！”
殷诺反应过来踹了一脚巴克斯特躺着的车座，换来人促狭的哈哈大笑，“我知道，我知道，你没那种意思！哎呦，太好玩了，多逗乐啊！”
有时候殷诺真挺想把巴克斯特揍成猪头的，奈何他素质太高了。
巴克斯特笑满意了，才貌似认真地说：“这是件好事，殷诺，自从——没怎么联系之后，我就没见你和谁交过心，网友也挺好啊，还能多和你聊聊天，省得你一个人在维修店里无聊。就是得注意点个人安全，不过，黑客嘛……注不注意都一样。”
他终于说了点人模人样的话，殷诺点破了巴克斯特话里隐去的名字。
“赛林纳，你直说就行。”
“我怕你不想提。”
在教堂认识的朋友们，他，巴克斯特，还有赛林纳。
距离现在的两三年前，殷诺和赛林纳闹掰了，赛林纳那个家伙去了大城市，而殷诺和他断了往来，巴克斯特好像还会和赛林纳聊天，至于老殷去世这件事，殷诺也做主没让其他人通知赛林纳。
巴克斯特知道殷诺这个人的交际圈，大，且浅，朋友很多，但掏心掏肺能说话的人很少，他和沙伊都属于没心没肺的，所以也掏不出来给殷诺，尤其是在殷鑫去世之后，巴克斯特在外面一度担忧殷诺郁郁寡欢。
……就像是花枝鼠一样，单独一只容易抑郁。
但工作完回来，他发现殷诺的精神状态比想象中的好。
就是不知道对面的这位黑客朋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有什么企图了。
车停在了维修店门口，殷诺拿好他的东西，从后备箱推走自己的摩托车下去，脑子里还在想今天要不要去卢西亚，他心里话是不想去，凌晨的事件会让警方与他们彻夜调查，而梅布尔的旷工也会引起注意，以至于波及到十组身上。
但无辜的伊洛拉和杨凯文怎么办？
他们，殷诺都能看见他们两个倒霉蛋被私刑折磨的未来了。
可殷诺还有在意的一点，马可见过他，并且在大事上与卢西亚沆瀣一气，如果让他看见诺兰·米切尔的档案，或是在卢西亚与自己打了照面。
那可就不太好了。
“殷诺，欢迎回来。”
推开店门，殷诺就受到了欢迎，工作台的显示屏、维修机床、机械臂、在地上转悠的扫地机器人，一切可动的机械都齐刷刷地面向着他，宛如合唱团一样发出相同的声音和文字。
整个空间被同一个意志统辖。
殷诺并不感觉害怕，他苦恼地走进去，真情实感道：“圆圆，我不想去卢西亚……我想补觉……你能不能帮我看着点伊洛拉他们俩，要是让他们被牵连受伤，我也挺过意不去的。”
“诺兰和梅布尔的档案资料就销毁了吧，让他们自己查去。”
TY3：“乐意为您效劳。”
“你心情不错？因为魔方吗？”殷诺悉悉索索地换上睡衣，“试过了吗，怎么样？”
“很好，我正在尝试开放新功能。”TY3答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或许我们也可以更亲密点。”
“……什么意思？”
巴克斯特的玩笑话在耳边回响。
“就像这样。”
殷诺听到了TY3的声音，但不是从耳机里传出来的，而是在脑海中。
“不用借助其他设备，我能直接和您沟通了，我们更‘亲密’了。”
……也是啊！直接读取脑电信号可不是更亲密了吗！
都怪巴克斯特把自己带歪，他怎么能那么想TY3呢？
“您怎么想我？我得提醒您，我是可以‘听’见您的想法的，这对隐私不太好，所以我建议您想个不常用的单词或者短语，这样您在想和我沟通的时候，只要我监测到相应的信号就会过来了。”
殷诺想：“字母也可以吗？”
“可以的。”
“那就……MCH-TY3怎么样？我很少叫你大名。”
“没问题。如果有紧急状况，我也会直接和您交流，但必须是在有网络信号覆盖的地方……我不想再出现今天这样的状况了。”
是幻觉吗？还是圆圆可以通过脑电信号模拟出这样的错觉了？就好像是此时此刻，他被人拥抱着似的。
殷诺忘记是在哪里看到了的，人每天都是需要得到拥抱的。
“是的，我在给您模拟拥抱的感觉，我希望您能明白，我不想看不见您，这对我来说很糟糕。”他说。
“还有，谢谢您拿到了魔方。”
“不客气，”殷诺坐在床边，“你是在害怕看不见我吗，圆圆？”
“我一直在为保护您和帮助您而进行计算，您认为这是害怕吗？”
“好像差不多？”
“那么，是的，我害怕看不见您。”
如果真的有躯体就好了，那自己一定会拍着圆圆的后背说没事，你瞧我多健康站在这里。
——好像有什么想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制作仿生人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浑噩的生活找个目标，这还是殷诺自己内心潜意识的期望。
他想触碰到TY3。
因为身为人类的自己感到了孤独。
然而，物是人的投射，就像人想要去往更高处所以制作出了梯子，他把自己的软弱和怕寂寞投射到TY3的身上，那所回应自己的“愿意”之中，是否是人的一厢情愿，是否……
“殷诺。”TY3在和他说话，“这是个复杂的问题，但是，我向你保证，我是不会‘谄媚’的。”
“不会吗？”
“是啊，假设不管是什么样的所有者，我想我都会帮助，但我可以表达自己，讨厌的事情我会说讨厌。”
殷诺想：“我没听你说过讨厌……”
“因为我很喜欢你啊。”
某种意义上，殷诺这个人的心理真的存在着“洁癖”，对他自身也是，他所渴望的是纯粹、正直又规矩礼貌的人际关系。
TY3的答案简单直白，也没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了。
“你也很喜欢我，你说过的，我们彼此相处都觉得不错，没什么可纠结的，殷诺。如果非要我说什么讨厌的话来证明，那就请您赶紧好好休息，睡前可以和我说下待办事项。”
“修理我自己的设备。”
“……捞伊洛拉和杨凯文，处理杰斯和西蒙，这两件事最好放在一起。”
“观察马可的动向。”
“还有丛林那边……一会儿给李发消息。”
“好的，还有吗？”
“……我想见你。”
“我知道，这是个长远事项，我们会一起努力的。到时候我会和您握个手，就像见面会那样。”
“我要买票吗？”
“不用，免费握手，这是给您的优待。”
“哇，谢谢你啊？”
“我的荣幸。”
“……”殷诺躺下去笑了笑。
“晚安，圆圆，我睡三个小时，记得叫我起来。”
“我会的，睡吧，殷诺，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逗乐与亲密与寂寞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