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但是，谁又会为废太子做事呢？东宫往日幕僚没有受到牵连的便是那些缩着脑袋不敢为就太子说话的人，那些人往日不肯为旧太子做什么，如今又怎么可能甘心为他冒险？
直觉告诉裴寻真，废太子掳走婉茵这件事其中定有至关重要的线索是他不知道的。他这三年查当年旧案迟迟没有进展，仅仅知道苏伯父有一份贪污受贿的名册，又说太子被废是因为受到苏伯父的挑唆。
他做了这几年的官，不敢再做任何假设，只能将证据摆在眼前才敢相信。
迷雾层层，他看不清楚，他此刻只想先找到婉茵，确认她的安全。
如果婉茵对废太子真的重要，那么他一定会把她藏在自己能容易接触的地方。这个地方，究竟是不是京城呢？还是他特意留出来的障眼法。
“青壤，腊月寒冬，帮我去问问陈王那里冬衣炭火是否充足？我小时候经常在宫中陪读的时候，他对我照顾有加，我现在回忆起来，仍旧觉得温暖。”裴寻真突然开口，弄得青壤猝不及防。
“现在？公子可是有什么线索了？”很快青壤便反应过来了，或许公子跟他怀疑的一样，只是废太子当年的事情是陛下的逆鳞，哪怕十年后的今天也甚少有人敢提及。
“我们这就启程回京城，你只管去办就好。”裴寻真吩咐着，想着如何能把张守正那小子哄住。
“是。”青壤领命，不再多言。
*
李昶说是回国公府吃饭，不过是为了给李敏撑腰，可他却实在看不上老国公夫人端起架子把自己当晚辈那样教训。就好比今日，他刚落座，筷子里的菜还为送到嘴里，她便开始在那边发功。
“昶儿如今也不小了，是时候该选一位主母料理内宅了！我这里有几个人选，等一会儿我让人拿了画像给你瞧瞧。”难得待着他回来一次，老国公夫人自然要说道两句。况且如今他在官场上得官家赏识，混得如鱼得水，就连他出门都要被人夸一句“你家二爷出息”。她被人奉承，自然也是高兴，到底是当年受了她的恩，他才能有今日。
“不必。”李昶淡淡说道，他怎么不明白这女人的心思，不过是因为他如今得了势，她想选一位好拿捏的女子，为她牟利。他愿意给国公府留一线，不过是念在李敏的面子上，他肯回来，也是念在李敏在国公府的日子还长，得有人时时刻刻为她撑腰。要不然，光是李敏那双爹娘，就够磋磨人的。
老国公夫人冷下脸，她被人奉承惯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庶子也敢这样跟她说话，当即场面便冷下来。李敏自然知道祖母不高兴，可是她也知道婚姻大事，不能草草了之，况且京城哪个名门没有在背地里嘲笑过小叔叔，如今有谁不是为了权势才想要跟小叔叔结亲？
她低下头，继续吃东西，好歹她是个哑巴，没人会勉强她在此刻说话。
李昶给李敏夹了一块白鱼肉，她最爱的太湖三白之一，这是他特意命人送过来的，刚刚老国公夫人为了表功劳特意说了这是李昶前几日让人送来的。
李敏看了眼盘子里的鱼肉，冲李昶点头以表谢意，心里高兴有人时刻惦记着她。老国公夫人见他如此动作，便知他心里还是有国公府的，只是从小性子执拗，也没正经人教导，所以性子冷淡了些。想到这些，她高兴了不少。
今日可以不提，日后她慢慢想办法慢慢教导就是了！
李昶临走前，李敏跟了出来，她看了看他身后，没有动作。李昶会意，摒退左右，看她要说什么。
李敏见他如此默契，开心地笑了笑，手上比划着说道：小叔叔为何说不必娶亲？可是有什么中意地姑娘了？你别嫌祖母啰嗦，我也希望能有小婶婶疼敏儿。
李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了一下笑道：“原来敏儿还是为了自己啊？”
李敏赶紧挥手，继续比划：当然还是小叔叔能找到合心意的女子更重要！
“逗你呢！等我找到了，一定跟你说。”李昶想要捏了捏她的脸颊，又想到她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好面子，便收回手，继续说道，“敏儿如果看上谁家郎君，先让小叔叔把关，小叔叔这关过不了，说破天都不能把你娶走。”
听他如此说，李敏的眼神暗了暗，随即点头，笑着答应。
“行了，回吧！外边天凉，别冻着了！”李昶催促她回去。可在她转头瞬间又将人拦住：“敏儿，倒是有个女子，只是如今不方便带你见她，等事情定下来，你肯定会喜欢她的。”
李敏眼睛突然亮起来，刚想问多些细节，又听到李昶那么说，便生生按下那份激动的心思，催促李昶快些将日子定下来。
李昶笑笑，点头答应。
总归他说得也没错，若将来事成，若那女人还算识相，他愿意为了敏儿寻一个疼她的女人，苏婉茵就是一个现成的、会为李敏考虑的女人。
秋娘不知道李昶给她安排了这么长远的日子，她现在一门心思想把两个孩子送出去，找一个靠谱的人先照看着。至少不能让李昶时时刻刻拿捏着两个孩子威胁自己。
可是她在院子里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来来回回看了八百遍，终于找出几个破绽。如今只差一个接应的人，帮忙把孩子送出去。
只是今日翠竹出去回来告诉他，在满月斋买槐花蜂蜜的桂花糕不止一个人，但都不清楚那些人的身份，只知道几乎每月十六会有人来买。
尤其腊月十六，定会有人来。
秋娘猜测，或许是因为苏家当年的案子在京城闹得太凶，裴家为了避嫌不允裴寻真再提跟苏家相关的一切。他为了隐瞒身份，才出此下策。
那只要等到腊月十六，让翠竹等有人去买的时候特意去买十六个桂花糕。
如果是裴寻真，一定会猜到。
但愿是裴寻真，但愿他能猜到，秋娘这样想着。
秋娘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背诗，“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她念一句，两个孩子跟一句。
李昶回来时，隔着两个院子就能听到两个小孩儿地朗读声，声音一个赛一个地高，像是要把天捅破。管家看他皱着眉毛，赶紧说道：“老奴这就跟小夫人说一声，让孩子们小点声儿。”
“不必。”他丢下这两个字，抬腿继续往书房走去。
管家还是没忍住，悄悄过来她们这边院子，眼瞅着秋娘捂着耳朵坐在院子里，他扑哧一声笑出来。
“小夫人。”管家走到她身边恭敬叫道。
秋娘放下手，疑惑看他。
“让孩子们声音小点吧！老爷回来了，这会儿在书房做事，这声音太大，让人心神不宁的。”
那两个小崽子比试上了头，老管家说话声音又不大，她压根儿没听清他说啥，就听见个“老爷”，“书房什么的”，以为李昶找她。
她起身过去一手一个捂住两张小嘴，原担心他俩在这儿住着不习惯，不安心，就想让他们比比谁背诗的声音大，好让他们少些畏惧。不成想，这两个撒开了嗓子使劲儿吼，收都收不住。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老管家的耳朵终于脱离魔音控制，心跳都正常了不少，笑着点点头。正准备告辞，却见秋娘跟两个孩子交代，让他们自己玩一会儿，她一会儿就回来。
又见她朝自己走来，说道：“走吧！”
“去哪？”老管家一头雾水。
“不是找老爷吗？现在去就行。”她说得理所当然，老管家挠挠头，心想她要亲自去哄哄？
也是，他虽然什么都没说，确实有些不耐烦，再能有人来哄哄，说不得心情就大好了！男人嘛，惯是如此。便笑呵呵地给她引路。
又交代道：“小夫人，谨慎些说话，我瞧着老爷今日心情不太好。”
“多谢提醒，我尽量顺着他。”秋娘知道他们都当自己是李昶受宠的外室，提醒也是为她好。毕竟像她这样的寡妇，能得到李昶这样的人怜爱，定时得好好珍惜才是。
李昶不知道他们的弯弯绕绕，当他听到秋娘的声音的时候，便以为她在耍什么花招。近日守卫的人来报，说她把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检查了一边，连茅房后面的狗洞都没放过，什么心思，狗都能猜到。
他还没来得及对她动手，她倒是迫不及待地找过来了！
“进。”李昶倒是想看看，这女人还有什么招数等着他。
秋娘看着他，等他说话。李昶歪头看她一眼，等她开口。
秋娘睁大眼睛，这人不会是等着她行礼吧！她看了眼管家，管家对她使眼色。秋娘这才明白，毕竟有下人在，她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她福了福身子，向他行了礼，乖顺地喊了一声：“见过老爷。”
管家满意一笑，心想还是要留两人单独说话，便默默退了出去。李昶了然，这是秋娘有什么话不方便让别人听，难道是要求他放了两个孩子。
这可不行，他全凭着这两个孩子让她听话呢！想想那天晚上，孩子还在这儿，她都能嚣张成那个样子，若是没了她的软肋，她岂不是要上房揭瓦，更别提配合他做事了！
秋娘看他灼灼有神地看着她，却不开口。什么意思？试探她？难道他知道她的计划了？他都知道哪些？知道自己在院子里找破绽？还是知道满月斋的暗号？不应该吧？
还是说他从别处听到什么？翠竹跟他说了什么？那也不能单凭她买糕点他就能猜出点什么吧？那也太聪明了！
不过他好像确实挺聪明的。毕竟，他没有裴寻真那样的家族支持，他能走到如今位置，全凭他自己努力。不过，他现在是什么职位啊？上次忘记问寻真了！只知道是他的上官。
这人把他叫过来怎么不说话？真是奇怪！
“你找我什么事儿吗？”秋娘忍不住问道。
李昶挑眉：“不是你来找我呢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