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秋娘闭了闭眼，想到了一些不好的记忆。可如今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儿了！她有孩子，她答应了奶娘要护住他们的。
不过是清白罢了！
可等他手上用力的时候，她还是慌了神，胡乱喊道：“小叔叔。”
李昶又一次顿住，这世上唯一会这么喊他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李敏。李敏小时候因为天生说不了话，少有世家贵女与之来往，跟她关系最好的便是苏家的苏婉茵。那时候，她来过几次国公府，李昶同她见过两次，小小的姑娘，跟着李敏一起怯生生地喊了句“小叔叔”。
李昶松开给她的桎梏，冷冷吐出几个字“没意思”，便匆匆离去。
秋娘劫后逢生，手上脱了力，冷汗沁了整个后背，她终究还是赌对了！李昶原本就是国公府的私生子，十几岁被接回去，没有亲爹扶持，亲娘是个没有背景的舞女，在国公府的日子不好过，只有一个哑巴侄女把他当成自己人，那人就是苏婉茵的手帕交李敏。
苏家是朝廷新贵，国公府是开国功勋。原本两家没什么来往，但因为一次宫宴，苏婉茵不小心湿了鞋袜，是李敏帮她解了围，给她找了地方换了鞋袜，这才成就两人的友谊。
那时候二皇子年幼，与太子的关系尚可，国公夫人难得看到李敏能有玩得来的朋友，府上有宴席也会给苏家发了请帖，让带着苏婉茵一起来。
秋娘回到屋内，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心里满是疲惫，她今日把整个院子都看过来了，到处都有人看守，根本出不去。就算出去，她很快也会被追上。
唯一的办法还是找裴寻真，希望裴寻真能快些看到她留给他的线索。满月斋的桂花糕，必须用上槐花蜜，每次都要买十六块，这是她以前的习惯。
满月斋的点心装上一层是六块，一包是十二块，桂花糕从来都是用桂花蜜，满月斋的老板说这样可以很好地与桂花糕本身的味道融为一体。可她那时候偏偏喜欢加了槐花蜜的桂花糕，十六是她的生辰，也是满月，对应了满月斋的名字，所以那时候执拗地偏要买十六个。
今日翠竹回来说满月斋没有槐花蜜的桂花糕，只有桂花蜜的，若是坚持要买，要等到腊月十六。
秋娘问她为何要等到腊月十六，翠竹却答不上来。她便又给了她些银子，让她明日再去问问。腊月十六是她的生辰,裴寻真一定会在那日去买。
至于李昶，他今日肯中途停下来，就说明李敏的名头在他那里还是有些用处，暂且还能接着拖一拖。只是她想不通，李昶之前明明没有把她真的当做外室的心思，今日怎么突然起意？
她想不通的事情，李昶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抚摸着脖颈处的伤口，那是苏婉茵刚刚咬破的，他对着镜子，一点点涂抹，好在冬日里容易遮掩，换做别的时候，他这几日怕是连门都出不了。
指尖碰触的地方，是她舌尖扫过的地方，似是尚有余温。他也只是想吓唬她一番，明明是砧板上鱼肉，却还敢如此嚣张，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好在要紧关头知道求饶，也不算傻透。
倒是敏儿，他许久未见了，或许明日可以去一趟国公府，想到这里，他起身让人备了马车和礼物，准备明日给她带回去。
＊
李敏一大早就听说小叔叔今日要回来，便早早起来收拾，丫鬟正要给她带白玉的镯子被她摆摆手拒绝，指了指嘴唇表示要那件珊瑚红的玛瑙玉镯，那是小叔叔送给她的。
丫鬟立刻懂了她的意思，从妆奁里面取了那个玛瑙玉镯回来给她戴上。李敏晧腕盛雪，李昶特意送她这样红色的玉镯，说这样的好颜色才衬她。
“小姐，真好看，我再给你加个簪子，这个也是二爷送您的。”
她拿起一支坠了红宝石的银簪，插在李敏的头上。往日她是不会用这样亮眼的颜色，因着小叔叔总说她应该活泼肆意些，世上只有两个人曾对她这样说过，小叔叔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小叔叔难得回来，她自然要把他送的东西戴上，好不辜负他一番心意。
“好看好看！”丫鬟一边说一边鼓掌，李敏对着镜子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嘴角也不自觉扬起来。
她长得好看，她是知道的，小时候常常有不知道她的王孙贵族过来搭讪，满心满眼地看着她，却在得知她不能说话之后，态度大变。
也有不少女子一边当面攀附，又在背地里嘲笑。
连国公府里面的人，也没几个真心喜欢她的，除了祖母和小叔叔。
李敏对身边的丫鬟比划：我们去祖母那里。
丫鬟点头，跟上她。李昶这几年鲜少回来，仅有的几次都会来看她，有时候因为来了她这里而没有去别的长辈那里被人指摘。李敏知道后，每每听到他回来，都会先收拾好去祖母那里等着，这样就算他只去了祖母那里，别人也没理由说什么。
李昶根本不在意这个，若不是李敏，他根本就不想回国公府，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李敏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他也会好好护着她。
国公府的老祖宗自然清楚李昶此次回来不过是为了李敏，他肯来自己这里也是因为国公府能好好护着李敏的人只有她。
他能有这份心，她也欣慰，故而也给他几分面子，每每他回来，都会让人大张旗鼓地准备一番，以表重视。
这会儿老祖宗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正忙前忙后地准备着。
“把这道撤了，二爷不喜欢吃这等腥膻之物，快拿下去！那个糕点多添一些，敏小姐最喜欢满月斋的糕点。”老婆子指挥着，忙前忙后的，这点心是她今日一早让人特意买来的。
“哎呦，这怎么能摆在这儿呢？你瞧瞧好看吗？”他又指着茶几上硕大的花瓶，里面插了好几枝开得正好的红梅。
“不是您说要插些个大瓶的梅花，才显得大气吗？”小丫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她是新安排过来的，原来在孙少爷院子里，可没人对她指手画脚的。
“还犟？”老婆子看她就来气，说不得一句就算了，做事还不带脑子，“你瞧瞧这茶几子才多大，你就放这么大个花瓶上去？你平日里就是这样在钦少爷院里做活的？”
那小丫鬟不服气，撇着个嘴，还想再犟，又想起上次被打的掌心这会儿还没好全，便忍住了！
老婆子不想在这关键时候跟她计较，指了指屋里的大桌子，让她放过去，又去检查别处，这老太太的院里一切安排，离了她可是不行。
李敏一进来就看到大家忙前忙后的热闹景象，大家见她进来纷纷给她打招呼：“敏小姐。”“见过敏小姐。”
她都一一含笑应下，脚步往内屋走去，老太太屋里的小丫鬟也十分有眼色走在她前面去跟老太太禀告，说敏小姐过来了！
*
裴寻真在收到青壤的消息之后，便立即派人去找了岳大哥一家，好在他们长期生活在此地隐藏起来比秋娘他们容易得多，被找到时安然无恙。又派人沿着青壤信中提供的马车方向多路寻找，可迟迟没有消息。
裴寻真心中焦急万分，却只能留在洛阳等消息，这里还有个张守正，他不能漏了消息，让这小子出去添乱。
等青壤回来之后，他方才从诸多细节中推测出来一些方向。
“你说苏婉茵怀疑那个叫肃兰泽的是皇室中人？”裴寻真问道。
“是，小姐只说他身份不简单，别的话没说，但属下观她神情，似是旧识。”青壤回忆起苏婉茵与肃兰泽相处的细节。
明明知道他身份异常，还是冒险救人，却在救人之后让他们离开。明明那人已经拿出来玉坠做抵押，她却自己出钱将玉坠换了回来，后来他却看到那玉坠还在那人身上。里面透着诸多奇怪，她却只说，怀疑此人是皇室中人。
裴寻真品味着青壤的话，是什么人能让苏婉茵护着，却不能让青壤知道？还是皇室中人？
那便只有那位被废的旧太子萧睿，废太子曾经有一位太子妃乃是苏家长女，苏婉茵的堂姐，两人见面的机会虽然不多，但毕竟中间有着层姻亲关系，能认出彼此，也不无可能。
况且，旧太子被废与苏家关系密切，据当年苏家满门抄斩的旨意所说，太子谋反乃是受到苏婉茵的父亲挑唆。圣旨中有诸多疑点，只是他当年年纪小，不得机会接触到核心事宜，如今查起来也是艰难。
只是有一点，裴寻真想不明白，若是婉茵能念在旧日情分冒险救他，他又怎么会让人对她下手？
“公子，或许，那人是想保护苏小姐？或是先困住苏小姐，不让她泄露自己的身份？”青壤猜测那人临死都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如果察觉到苏婉茵猜到他的身份，会出手也不奇怪。若他真想做些什么，他后来行动自如的时候有的是机会下死手，他却一直把两个孩子当自己家的小孩儿在照顾，对他们也像家人一般，看起来倒不像是心狠手辣的人。
裴寻真思索许久却摇头。若真是废太子，十年前他不会将心狠手辣这四个字与之关联，那是多么和煦又仁厚的一个人。可如今，他经过十年的囚禁，还费尽心思逃出来，真的能如当初那样仁厚？真的只是简单的不让苏婉茵泄露自己的身份，而把她控制起来吗？
裴寻真不敢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