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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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六，翠竹按照秋娘说的，早早来到满月斋等候，等待机会与跟她买一样桂花糕的人搭讪。
第一个来买的是一位夫人带着孩子，上来就问：“掌柜的，今日十六，是不是有槐花蜜的桂花糕？”
“有的，您要多少？”掌柜笑着问道。
翠竹听闻赶紧冲过来：“夫人要买槐花蜜的桂花糕？巧了哎，我家夫人也要，她要十六块，你要多少块？”
“我要一包，十二块。”那位夫人突然被搭讪，觉得奇怪，但还是如实作答。
“我家夫人要十六块，您有没有想起来什么？”翠竹提示道，有些激动地靠近问她。
“你这丫头，好无礼，你要多少块关我什么事儿？”那夫人往后退了几步，十分警惕地看着她。
“哎，你别耽误我做生意，要买快点买，不要买就赶紧走。”店里的掌柜催促她。
翠竹瞪大眼睛说道：“问问而已嘛！谁说我不买，我这就买，十六个槐花蜜地桂花糕。”又不死心地问那位夫人，当真没有朋友喜欢买十六块的桂花糕。
夫人摆摆手，看她越靠越近，拉着孩子离开。
翠竹等了整整一天，今日买槐花蜜的桂花糕的人很多，她挨个问都没有人愿意搭理她，到天快黑才拿着冷掉的桂花糕回去。
秋娘见她垂头丧气地回来，便知结果。
翠竹心生愧疚，这是小夫人第一次吩咐她做事，她都没有办好，不死心问道：“小夫人，你确定会有人因此来找你吗？我看今日大家都知道铺子里卖这种桂花糕，买的人也格外多。”
秋娘点头：“他很守信用的，只要你见到他，他还会拿银子感谢你。”
“那就是他出门了！没回来。”翠竹自顾自地设想着。
“或许吧！”秋娘点头，让翠竹把点心热一下自己吃，又从柜子拿出一件衣服，是她前几日拿剩下地布料给她做的。
刚刚还因为蹲守一天扑空的事情心情低落的翠竹，这会儿欢欢喜喜地拿着糕点和新衣服离开了！
秋娘也不着急，食指轻点茶杯，算了算日子，裴寻真怎么也该到了京城，难道被洛阳的事情耽搁了？
如果这事儿换做她在外面，她应该会怎么做，秋娘闭上眼睛思索。
片刻后，她又叫了一个丫头夏荷进来吩咐道：“明日我生辰，要请老爷过来吃饭，让厨房明日多买些新鲜的菜和肉，我明日要亲自下厨做菜。”
“小夫人，您生辰，怎能让您下厨，您想吃什么，我去吩咐厨房，让他们明日给您做就是了！”
秋娘婉拒，心想李昶给她用的这些下人倒都不是拿人下菜的，解释道：“那能一样吗？我给老爷做的，这是心意。”
她推着夏荷出门，催促道：“快去吧！一定尽可能种类多些，除了冬日常见的萝卜白菜，也买些暖房里面养出来的韭黄、芽菜、菠菜、青蒿、生菜什么的新鲜蔬菜，再买些干货，比如木耳、竹荪什么的，你一说厨房就知道，尽可能新鲜，别影响我明日的厨艺。”
夏荷一边被她推着离开，一边认真记下，但是小夫人说的这些好些冬日里都没有，这不是为难厨房吗？她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小夫人，要不您写个单子，我让他们有什么买什么，没有的话让他们买差不多的行不行？”
秋娘一拍脑袋说道：“急糊涂了！我这就给你写。”
等秋娘把写好的单子拿给她的时候，她这才知道，这个看起来手指粗糙如乡下妇人一般的女子，竟然写得一手的好字。她又抬头看她，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皮肤白皙如雪，除了眼角的细纹她比院里所有的女子都要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女子都好看，字如其人，说的就是她这样吧！
“愣着干嘛！快去吧！”秋娘催促她。
夏荷忙不迭地点头，拿着写好的购买清单往厨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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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昨日在屋里闷得太久了，今日有些头晕，更不宜吹风，便让丫鬟替她去买桂花糕。等丫鬟回来，她拿着槐花蜜的桂花糕递给李敏的时候，她早已经准备好一切，正准备拿着糕点去内室上香，去供奉她旧日朋友的父母。
“小姐，跟你说件怪事儿，今日我去买糕点的时候，看见一个小丫头在满月斋挨个儿问买桂花糕的人记不记得她家小夫人。”
李敏闻言疑惑看向她，听她继续说：“每次都跟人强调她家小夫人只要十六块点心，你说怪不怪？人家一包十二块，她非要十六块。”
原本不放在心上的李敏，听到十六块的时候，猛然回头问道：你说她一定要十六块？
丫鬟点头，不明白她家小姐为什么这么激动：“她像是要找人，每遇到一个人都这么问。”
李敏赶紧比划：她住哪里？还能找到她吗？
“这我也不清楚，或许明日再去问问。”
李敏摇头，这个糕点每月十六才有，这是当年苏婉茵给老板出的主意。既然买的人不多，倒不如每月集中一个日子售卖，奇货可居，既能避免做太多让这糕点卖剩下，又能保留这个特色糕点。
她又比划：你把那丫头地样貌说与我听，我画下来，说不定小叔叔能帮忙找找。
丫鬟点头，跟着她往书房去。
“那丫头，圆脸，额头饱满，眼睛圆圆的，鼻子小巧，鼻梁不高但是很秀气，嘴唇厚薄适中，唇色浅绯色，皮肤很白像是常在室内捂出来的白，左脸颊靠近下颌处，有一颗不太深的红痣，垂着双丫髻，耳垂圆润饱满，个子比我要矮上半头，身穿粉色碎花棉袄，脚上是一双浅黄色的棉鞋......”
甫一会儿，一副姑娘画像便出来了！惟妙惟肖，像是她亲眼见过此人一般。
李敏除了不能说话，身份、样貌、才情都是数一数二，丹青书画下棋弹琴，没有她不会的。像这样依照旁人描述，画出一个陌生人的样貌，对旁人来说或许不容易，但对她来说不算太难，这一点，连李昶每次提起都佩服，有时候也会请她帮忙画大理寺通缉犯人的画像。
“要我现在送去给二爷看吗？”丫鬟问道。
李敏拿起画像，正要递给她，却在她接过的瞬间犹豫。若真是她认识的那个人，那李昶身为大理寺卿找到当年逃走的犯人，他是秉公处置还是徇私枉法？这人到他手上，无论怎么做都是让他为难。
虽说她这位旧友与小叔叔没见过几次，可谁能保证他不能猜到？她不能拿朋友的性命冒险。
李敏最终还是决定自己想办法找人，她把画像收起来，比划道：你先去满月斋问问掌柜，能否找到这姑娘的住处，若是不行，你再来报我。
丫鬟虽然疑惑，自家小姐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反常，想必十分重要，不能告知二爷，想必此事隐秘，她小心应下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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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这边一大早就在厨房等候她昨日让人买的菜，下人们相互看看，以为小夫人因为老爷甚少回府心里着急才准备自己下厨。
几人眼神交互之后，出来一个年长的人说道：“小夫人，老爷今日不一定在家里吃饭，你要不要先问问管家？”
其实他想说的是，老爷今日白天肯定不在家里吃饭，最多也是到了晚上才回来，有时候晚上也不一定回来，直接住在大理寺了！
“他回来不回来是他的事儿，我定是要好好准备的。”秋娘一脸认真地说着，心里却想着不知道等下能不能见到人。毕竟，买的菜那么多，送菜是个能进来的好借口，如果实在不行，那明天她再找一个。
但在众人眼里，只觉得小夫人对老爷真是花了心思，也难怪老爷多年不娶，只等她进来，人家两个是两情相悦啊！
还好老爷如今没在国公府里住着，要不然小夫人这样的出身在国公府日子怕是难熬。
拉菜的牛车很快停在了后门，秋娘没有出去，外面有看守的人，她得等人进来。
“你们不能进去，让里面的人出来接。”外面的守卫拦住了送菜的人，后厨的人听见动静便出门去迎，秋娘也跟上去。
众人还没说话，秋娘就站在后面说道：“怎么就不能进了？人家不过是送个菜，这么大冷的天，连口热水都不让人喝，到时候让人笑话我们李府不懂礼数，待人刻薄？”
护卫看她过来，拱手致歉：“小夫人哪里话，这是老爷定的规矩，您见谅。”
众人听见她的话，也纷纷让出位置，让她往前。牛车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菜贩子往前走了两步，抬首直直盯着她说：“这位夫人有心，喝茶就不必了，若是府上再需要新鲜蔬菜，还能记得小的，小的就感激不尽了！我们那儿除了常见的冬菜，还有许多暖房里养出来的鲜嫩蔬菜，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
他一出声，秋娘就认出来了，这是青壤，若不是先认出来他的声音，他这身打扮加上络腮胡子她哪里能认出来呢？
她就知道这个办法可行，隐下笑意，她说道：“那是自然，若是今日的蔬菜够新鲜，我还买你家的。”
“多谢夫人抬爱，小的一定送您最好最新鲜的菜。”
“来人，从屋里取点热水给二位，再把牛车上的菜都卸到后院。”秋娘吩咐道，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就行，总之今日是出不去的，要想出去还得他们里应外合才行。
终究青壤没有进去，在外面喝了水，等里面的人卸车，等秋娘再出来，青壤身边的另一人叫住她：“夫人，我家园子里还有一种小白菜，温室里养的，又嫩又爽口，冬日里做涮锅最是好吃，您若是想要，我下次跟您送来？”
正有意无意看向青壤的秋娘突然听到这个声音，转头看过去，这是一个脸上带着丑陋烧伤疤痕的男子，他皮肤黝黑粗糙，头上和青壤一样带着脏兮兮黑乎乎的帽子，手揣在袖子里，刚刚一直低着头，这会儿跟她说话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相貌不佳，但他的声音很好听，秋娘认得出来，那是裴寻真地声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