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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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转头看了眼青壤，见他轻轻点了点头，她脑中的念头晃了又晃，才真的相信这人真是裴寻真，往日他们最喜欢冬日里用新鲜的小白菜涮锅。冬日里，这样稀罕的菜，从来都是作为单独一个菜上桌，偏偏苏婉茵嘴挑得很，就喜欢拿这种嫩菜做涮锅，裴寻真每次都会给她弄来，让她吃个开心。
“好啊！那不便宜吧！”她找回自己的声音，终于肯相信这真的是裴寻真。
“您要是喜欢，是小的福分，便宜给您送来。”他继续低头说话，好似自己的商品终于推销出去，松了口气。
“多谢，若是这次的菜不错，你下次就一起送来吧！”秋娘吩咐道。
两人应了一声，青壤便牵着牛车离开，裴寻真跟在后面。
秋娘也转身进门，唤着出来送车的仆人们一同回去，嘴里念叨着今日要如何如何给老爷做一顿爽口的饭菜。
李昶在大理寺办公，年底了许多事都得有个结果，他如今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管家突然找过来，将小夫人今日生辰，一大早命人做了许多菜的事儿报了过来，又问李昶要不要中午回去吃。
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冷冷道：“她愿意忙让她忙去！我没空。”
管家犹豫不决，他自然知道老爷不喜欢人打扰，但这么多年他总是一个人，好不容易有个知心人伴着，总不能就这样伤了人的心？
最终他还是劝道：“老爷，您总是要吃饭的不是，要不您中午还是回去吃吧？小夫人今日生辰，您若是不回去，让下面的人怎么看她？她往后在府里怎么立足？”
李昶停笔，抬头看他：“那是你的事，这些人都管不明白，我要你一个管家做什么？这话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管家被他这句话噎住，不再言语，默默告退。
秋娘见到裴寻真之后，心情大好，一边美滋滋地哼着曲子一边给新到的菜排兵布阵。菌菇干菜用热水泡起来，可以用来做鸡汤，出锅前添一几段韭黄，最是鲜美。韭黄不能用太多，她还有留一些用来做韭黄蒸豚肉，再留一些韭黄做的韭黄盐齑既爽口又解腻，可留做明日食用。还有黄瓜，可以做成蜜渍瓜，作为饭后甜点最是享受。
除此之外，厨房的人还采购了鲈鱼，这倒是秋娘没想到的，鲈鱼是个好东西，她已经很多年没吃了！鲈鱼鲜美，无论是用来做鱼脍还是炙鱼肉都很好吃。不过她今日准备做鱼羹，冬日寒冷干燥，吃羊肉最是滋补，但若是再吃炙鱼肉就有些过火，还是鱼羹更合适。荤菜确定的差不多，剩下就是素菜，新鲜的蔬菜，自然要清炒，清炒蔬菜的时候放些清酒可以去除土腥味，这是多年前奶娘告诉她的秘诀。
如此，一道炙羊肉、一碗韭黄蒸豚肉、一锅菌菇炖鸡汤、一盅鱼羹、两三道素炒、一盘蜜渍瓜条，一桌荤素搭配，再加上消食的酸汤和一锅杂粮饭，滋味儿十足的午饭便做好了！她还特意让翠竹去问了管家老爷什么时候回来，管家只能无奈地说年底了老爷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还劝她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不要太伤心。
她当然知道李昶今日中午是不可能回来的，这是年底，他就算今日回来也是晚上回来。但她还是要做做样子，强颜欢笑地说着：“我知道，老爷忙，不过是个生辰，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也没过过什么生辰，就想过一次，您让厨房把这些分了吧，跟着我忙了一上午，我留一些给我那两个小娃娃填肚子就行。”说是这么说，她手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食盒，将桌子上的菜一碗一碗装好，一样不少地带回自己院子，连正经的午饭时间都没耽搁。
锦奴看见热腾腾香喷喷的一桌子饭菜，激动地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秋娘赶紧将人扶住，又将呦呦抱在自己怀里，嘱咐锦奴：“慢些吃，明日娘再给你做别的，但若是你今日积食，可别怪为娘我翻脸无情。”
“知道了娘。”锦奴先夹起一筷子炙羊肉塞进嘴里，呜呜囔囔说着。
秋娘笑着给呦呦喂饭，叫他慢点。呦呦倒是不挑食，秋娘喂什么她就吃什么，直到尝了一口蜜渍瓜条，眼睛瞪得大大的，央着秋娘再喂给她。秋娘也是拿准了她肯定最喜欢这个，才将她喂得差不多得时候给她递瓜条。
锦奴吃得美滋滋，在秋娘得提醒下停了筷子，恋恋不舍地问道：“娘，我们明日还能吃这么多好吃的吗？”
秋娘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发油的嘴巴，笑道：“娘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锦奴疑惑：“娘，你去年时候说要我跟哥哥一起去上学，但是现在我还没去，前几个月还说过几个月就能见到哥哥，可是现在我连哥哥的一根指头都没见到，上个月你还说有机会带我跟呦呦出去玩......哎呀，您打我干嘛？”
秋娘一巴掌拍他脑门儿上，说道：“就你事儿多，我什么时候说让你跟你哥哥一起上学了？我分明说的是让你念书，你说说你今年识了多少字？念了多少书了？这不能说我说话不算吧！我说过几个月见你哥哥？如今才过了几个月，你数数？我们一共离开洛阳也没几个月。”
再说，谁知道她能碰见这一堆糟心事儿？
“哦，那我们明日吃什么？”锦奴是个识时务的，他没忘自己想问的是什么。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读你的书去。”秋娘无情说道。
锦奴适时闭嘴，惹了老人家不快，没他好果子吃。
李昶回来已经是晚饭后的事情，他进了书房，将身上穿的大氅递给屋里的丫头，管家跟在他身后问他晚饭用过没有？往日这时候回来，都会在外面吃完，没吃也会提前让人说一声，就像前几日那样，管家也只是例行关心一下罢了！
他绕过书案坐下，说还没吃。管家愣了一下，又应了一声，便说让厨房赶紧准备。
“嗯，不是说她今日做了许多？热一下送过来吧！”
听到这句话的管家，已经走到门口，转头看他：“啊？”
李昶“啧”了一声，继续好心提示：“不是你说她今日做了许多饭菜，等我回来吃吗？”
管家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今日炙羊肉做得不错，他吃得有些多，嘴角干干的。他要怎么说，小夫人做的那些饭菜都被下面人分吃完了呢？
“老爷，我让厨房给您做新鲜热乎的吧！您脾胃不好，不能将就。”他提议道。
李昶原以为他给倒了，却原来是担心自己吃剩饭，语气放缓了些说道：“不用，我吃那些就行，你快些去吧！”
“哎。”管家最终还是应下。
他去了厨房，急急忙忙地把正在跟老伙计们温酒说话的主厨叫出来：“小夫人今日做的那些菜，你会不会做？”
“啊？”他喝了酒，脑袋晕晕的，还没反应过来，急得管家团团转。
“哎呦！”他从旁边抓了一把积雪就糊到他脸上，“老爷要吃今日小夫人做的饭菜，你快些做点出来让人送过去。”
被雪水激灵后的大厨一下子清醒不少，赶紧点头往厨房里走，半路想起又去刚刚吃酒的屋里喊人帮忙：“快别吃了，老爷要吃炙羊肉！”
“大晚上吃炙羊肉？老爷是不是要下酒？”
“你当老爷是你啊！”一群人急急忙忙地起来了。
管家赶紧说道：“炙羊肉就算了，我看上次老爷晚上回来吃饭，那日的羊肉就没吃几口。把那鲈鱼羹和鸡汤弄些来，再准备些炒素菜。”
刚刚还有些慌乱的大厨，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听到管家这么说连连点头：“您说的是。”
李昶在两刻钟后终于吃上了晚饭，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在他挨个儿试过饭菜之后问道：“老爷觉得如何？”
“尚可。”他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夹菜的筷子却没有停下。不过，并没有感觉到她做的跟家里厨子做的有何分别，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偏偏要回来等这一顿饭是为何。但是，好歹是她一番心意。
管家刚松一口气，听他又说：“这是新做的？瞧着这菜新鲜，不像是剩的。”
“啊是，厨房给做了两道新的。”管家解释。
“冬日里这些菜倒是难得，她若是喜欢，以后让厨房按她做的就行。那这鱼羹和鸡汤是她做的？”
管家不忍再瞒下去：“鱼羹是厨房新做的，鸡汤中午剩下好些刚给热了热。”
所以就剩下一碗鸡汤？他拿起汤匙，又舀起一勺鸡汤，尝了一口，淡淡说道：“也不过如此。”
一桌子的菜，他却没吃多少便收了筷子。
“今日午饭的菜单写给我看看。”他吩咐道。
管家疑惑片刻，提笔战战兢兢写下。李昶盯着上面写满一张纸的菜名，冷笑一声：“她还真是会享受。”
不愧是苏家大小姐！！
“去请她过来。”他吩咐道。
“老爷，小夫人她今日也是很伤心，左等右等不见您回来，我跟她说了您今日回不来，她伤心得都没能好好吃顿饭，只带了一些回去给两个孩子吃，剩下的她怕浪费让厨房的下人们分了！您别跟她置气，她今日生辰，满心期待着您过去陪着呢！”
管家看着他长大，孤苦伶仃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知冷热的枕边人，实在不忍心两人生嫌隙。
李昶沉默片刻，缓缓问道：“中午的饭菜，你吃了吗？”
“吃...了！”管家答。
“如何？”
“甚是鲜美，比府里的厨子不遑多让，重在口味新奇，尤其那几道素菜，我从未吃过如此独特的味道，老爷有机会一定要尝尝小夫人的手艺。”管家发自肺腑地说道。
“把她叫过来，我有事情跟她说。”他冷哼一声，又一次吩咐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