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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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管家便引着秋娘来到他面前。秋娘盯着坐在书房的人，垂着眼眸，白生生一张脸在灯下竟有几分好看。唇红齿白，面庞冷峻，若是白日里只觉得让人胆寒，可今夜在温暖的灯下，这份寒色消失，容貌的优点立时呈现出来了，李昶的母亲应当是个美人吧！父亲不知，毕竟李敏的父亲长相普通。
这样好看的人，可惜是个凶残的变态。秋娘突然又想到前几日所见，身上的汗毛登时倒立，将这危险想法抛诸脑后。又想这人什么毛病，总喜欢晚上跟人见面，也忒瘆人，完全忘记自己此刻是他的宠妾身份。
“听说你今日特意为我做了饭菜？饭菜呢？”李昶开门见山道，轻扬睫毛视线直直定在她身上，非要她给个答案。管家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原以为他已经翻篇儿，却没想将人专程叫过来就为此事，竟不知自家主子有一天竟然为了一口吃的兴师问罪。
秋娘歪头疑惑：“这是晚上，我做的是午饭，老爷博学多才应当知道什么叫午饭吧？”
李昶见她伶牙俐齿为自己辩解，正想与她辩论一番，却瞧见管家还在，便挥挥手让他下去。然后接着说：“你倒是不亏待自己，炙羊肉、鲈鱼羹、蒸豚肉、还有冬日里最罕见的新鲜蔬菜，这一顿饭怕是要赶上我在大理寺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秋娘大惊：“老爷，您日子过这么惨的吗？”
“比不上苏大小姐。”他将桌子上的菜单扔到她脚下，语气不善。
秋娘砸砸两声，捡起地上的纸，打眼一看，正是她中午做的饭菜：“脾气还挺大，这也没写全啊！还有一个酸汤和糙米饭，那也是精髓。”
李昶听罢，冷哼一声。
秋娘接着说：“你别生气嘛！不是不想给你留，你既然回来，就应该叫我，我给你重新做，晚饭吃了吗？哎呦，这个点挺晚了，肯定吃了！要不明日？明日一早，我给你做，绝对是你从没吃过的好东西。”
李昶听她这么说，只当这是她巧言令色临时想出来的哄人法子。秋娘接着说：“我哪知道啊，我只想着给你做，必定得用最好的食材，你要说家里要节俭，那我肯定不买这些。真的，不诳你！”
“那今日是你生辰也不是诳我的？”李昶问道。秋娘正要回答，听他警告道，“我这里有一份苏家获罪的案宗，若是你继续诳我，你永远也别想再看到。”
她立刻噤声，李昶挑眉看她，示意她继续说。
“虽不是今日，但也是昨日，昨日不是给忘了，想着今日做些好的报答你一二。”她转而说道，观察他的反应。
李昶也不为难她，直接将案宗递给她。
上面写了太子妃苏氏母家挑唆太子萧睿谋逆，当斩。她再往后翻，却什么都没有，将那张纸反过来，依旧一片空白。
“别找了，就那一句。”李昶端起茶杯看她，细细品着。
秋娘没想到，没有证据，没有人指证，没有案件调查的过程，单就是一句话，就轻易将他们苏家满门抄斩，怎么会？怎么可能？
“不可能，这样一个大案，百十条人命，关乎太子府的荣辱，就这一句话，怎么堵住悠悠众口？”她十分笃定地说道。
李昶放下手里地杯子：“怎不可能，皇上想杀什么人？想废什么人，需要跟谁解释，你难道不知道当年有多少人因为这件事丧命？因你苏家而死的御史坟头栽的柏树都能卖个几两银子了！”
“就算皇上想做什么，也不会给后人留下这么大一个把柄，你想诳我，也不必用这么离谱的东西来糊弄。”秋娘将拿案宗连同袋子一起扔到他前面的桌子上。
李昶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她眼神直直盯着他过来，并不退缩。他还以为，她已经被苦日子抹平了脑子，还好，没那么蠢。
“案宗我没办法拿出来，不过我可以口述给你听，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他附在她脸侧轻声说道，气息就在她耳侧。
秋娘有些紧张，她不知道李昶是何目的，她以为还能再拖些日子，好歹要等她将两个孩子送出去，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
“十年前，文昌二十三年春，皇上在大相国寺祭祀时，发现了大量火药就在祭祀台下。此事被人告发，指认太子萧睿所为。皇上审问太子的人时，发现是你父亲苏畅和太子妃，也就是你堂姐苏婉英暗中挑唆太子与皇上的父子关系。皇上不忍杀了太子，便将所有罪责推到你父亲头上。”
“不可能，他们不可能这么做，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秋娘不相信，父亲的为人她清楚，就算她不懂官场那些事情，可是堂姐也不会，她心里最挂念的人就是太子，又怎么可能让他去冒险。而且，他已经是太子了！
李昶接着说：“这要从你父亲苏畅十年前查的一起贪污案说起，谁让他查到了西北将军刘泗头上，还被人家发现了！刘泗知道要扳倒苏家，就要过太子这关，于是联合二皇子的人，在皇上祭天的相国寺埋了炸药，在关键时刻被刘泗安排的人告发，埋下炸药的人之人受太子指使。”
联合二皇子？二皇子十年前才多大？他那时候比才十二岁，秋娘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是从何处得出这些结果。
“或者说是裴贵妃的人，在或者说是裴寻真父亲裴桓的人。”他进一步提示道。
秋娘明白了，所以他前几日对她的暗示，如今变成了明示，苏家的惨案，裴家是直接凶手。
“你的证据呢？”秋娘问他。
李昶见她还是不相信，叹了口气，踱步回到他原来的位置上说道：“我要是有足够的证据，我还会将你带回来吗？你也不会在陕县遇见殿下。”
所以，他的确是废太子萧睿的人。
“你将这些告诉我有什么用？利用我去套裴寻真的话？找到太子翻案的证据？”
李昶听到这话，倒是难得笑出声来，笑声过后他问道：“你倒是信任他，你怎知如今的他不是他父亲的同谋，毕竟他如今也在朝中为官，早已经不是你幼时认识的那个裴寻真。”
“少阴阳怪气，直接说你的目的就是。”
“我说了，你父亲因查贪污案，所以才被构陷，要想为太子翻案，就要从你父亲所查的贪污案入手。而关键，就在你父亲当年查案时，得到的一本受贿名册。”
秋娘努力回想，父亲从来不将公事讲给家里人听，外面碰上什么事儿更不会说给他，她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更别说知道那什么名册的藏身之处。
“我想你找错人了，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什么名册在哪里，与其从我这里下手，不如将苏家老宅从头到尾翻个干净。”秋娘以为，就算真的想到，她也不能给李昶，这人心思太多，根本不知道他哪句话真哪句话假。给他，倒不如找机会给太子。
“当年苏家抄斩时，刘泗的人早已经将苏家掘地三尺了！如今找到那东西唯一的希望在你身上，你最好想想清楚，好好回忆你父亲是不是给你留下什么线索，否则，你苏家百十口人的冤案，就永远洗不干净了！”
父亲会给她留下什么线索？奶娘说，父亲只求奶娘带她离开，平平安安地活着，并没有留下什么话，更没有什么东西。会有什么线索？
“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还是先安抚住他。
两人谈话到此结束，她离开时，李昶又提醒了一句：“明日的饭，别忘了！”
“放心。”秋娘回头看他一眼，笑着保证。
秋娘一大早就让人买了一锅新鲜豆浆，等李昶起床之后，就着刚煎好的鸡蛋，添上清水将汤水熬出白色后又添上两碗豆浆，等汤底煮开之后便吩咐翠竹去喊李昶过来。
等候间隙，她又将准备好的豆皮、豆干和泡好的菌菇、木耳放进去，又加了少许调料用来调汤的味道。等李昶来了之后，就看见弃用已久的饭厅被她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个炉子，炉子下面燃着炭火，上面放着一口沸腾的锅子。她正打开盖子观察锅里面的情况，锅里面的白汤正在沸腾，一遍一遍翻涌着里面的食材，整个饭厅云腾雾绕，丝丝缕缕豆子的香味儿钻入人的鼻腔，他皱了皱眉，有些烦躁。
坐在她两侧是两个小孩子，一个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一个是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儿，两个人眼巴巴地看着她展示出来的食材。
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食材，鲜牛肉、鲜羊肉、牛肚、鱼片、虾仁、木耳、豆皮、豆干、油炸豆皮，还有各色鲜嫩蔬菜，有荤有素，琳琅满目，色彩缤纷，让人很难相信这样枯燥的冬天也能有这样丰富的颜色。
“咳。”他轻咳一声，收起衣摆坐在她对面，“这就是你准备的早饭？”
秋娘笑着跟他点头，看他过来又将放在桌面的虾仁和片好的生鱼片放进去，最后又放了几片鲜嫩的白菜叶子。两个小孩儿看他坐下，赶忙往秋娘身上挤，十分警惕地看着他。
他想起来了，上次与这两个小孩儿上次见面，十七踹了秋娘一脚，那一脚颇重，再次见面却跟他们同桌吃饭。他向来讨厌小孩子哭哭啼啼，这两个倒还算胆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