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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温馨婚礼——瞬间即永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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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第一个周六,天气好得不像话。
天空是那种澄澈的、毫无杂质的蓝,阳光明媚但不灼热,微风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城郊那座租来的花园别墅,今天被布置得简单而温馨。
白色的纱幔从门廊垂下,在风里轻轻飘动。院子里散落着几张铺着白桌布的长桌,上面摆着饮料和点心。没有夸张的花墙,只有几束新鲜的白玫瑰和绿植点缀各处。草坪中央用花瓣铺出了一条小路,尽头是一个小小的白色拱门,缠绕着浅绿色的藤蔓。
林茜一大早就到了,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短发别在耳后,正在指挥几个帮忙的朋友挂彩灯。
“左边高一点……不对,再低一点!哎呀我来!”她干脆自己爬上梯子,动作利落地调整着灯串的位置。
陈烁从屋里搬出一箱香槟,看见林茜爬那么高,忍不住喊:“大姐,你小心点!今天你是伴郎,不是装修工人!”
“要你管!”林茜头也不回,“江寻的婚礼,必须完美!”
李医生来得稍晚一些。她今天穿了身淡紫色的套装,气质温婉,手里拎着个礼盒。看见林茜在梯子上,她微微皱眉:“小林,下来吧,太危险了。”
“马上就好!”林茜挂好最后一串灯,利落地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李医生您来啦!沈叙和江寻在楼上准备呢,双方父母也在。”
正说着,沈叙的父母到了。沈母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旗袍,头发盘得整齐,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盒子。沈父则是深灰色西装,表情依然严肃,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叔叔阿姨!”林茜迎上去,“这边请,沈叙他们在二楼。”
沈母拉住林茜的手,轻声问:“小寻紧张吗?”
“刚才看着还好,不过这会儿估计有点了。”林茜笑,“毕竟是大日子嘛。”
二楼的主卧室里,江寻确实有点紧张。
他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简约的白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修长。头发被简单打理过,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在晨光里静静闪着光。
“还好吗?”沈叙从后面走过来,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沈叙也穿着白色西装,但款式更挺括一些。两人站在一起,镜子里映出一对璧人——一个沉稳如山海,一个清澈如溪流,意外地和谐。
“我……我手有点抖。”江寻老实说,抬起手,指尖确实在微微颤抖。
沈叙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紧张什么?”
“不知道。”江寻摇头,“就是……感觉像在做梦。沈叙,我们真的要结婚了吗?在法律上,在所有人面前?”
“真的要结婚了。”沈叙认真地点头,“从今天起,沈叙和江寻,就是法律承认的伴侣,是彼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急诊通知书上可以签字的人,是房产证上可以并列的名字,是……所有社会关系里,最紧密的联结。”
江寻听着这些话,鼻子一酸:“你这么说,我更想哭了……”
“别哭。”沈叙笑着捏捏他的手,“妆会花。虽然你也没化妆,但眼睛红了拍照就不好看了。”
门被轻轻敲响,沈母的声音传来:“小寻,沈叙,准备得差不多了吗?客人都到齐了。”
“马上就好,妈。”沈叙应道。
他最后帮江寻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退后一步,认真地看着他:“江寻,你今天特别好看。”
江寻脸微微发红:“你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那些紧张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楼下花园里,客人们已经就座。座位不多,只有二十几个——除了双方父母、林茜、陈烁、李医生,还有沈叙工作室的几个核心成员,江寻画室的两位老师,以及李医生带来的一位心理学界的朋友。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带来淡淡的花香。空气里有香槟的甜味,和即将开始的幸福的预感。
十点整,简单的音乐响起——不是婚礼进行曲,而是一首轻柔的钢琴曲,是江寻喜欢的德彪西。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别墅门口。
先出来的是沈叙。他独自一人走过花瓣铺成的小路,脚步沉稳,目光坚定。阳光照在他身上,白色西装仿佛在发光。他走到拱门下站定,转身,看向来路。
然后,江寻出现了。
他没有被父亲牵着——他的父母早已不在,沈叙的父母坚持要让他自己走出来,象征独立和自主。
他抱着一小捧白玫瑰,手指因为紧张而用力,指节微微发白。但当他抬眼看见拱门下的沈叙时,表情瞬间放松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白色的花瓣被脚步带起,轻轻飘旋。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林茜坐在第一排,已经忍不住开始抹眼泪。陈烁难得地安静,眼神认真。李医生微笑着,眼里满是欣慰。沈母紧紧握着沈父的手,两人眼眶都红了。
江寻走到拱门下,站在沈叙面前。两人对视,眼睛里都映着对方的影子,和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
没有司仪,没有神父。这场婚礼的主持人是李医生——她既是长辈,又是他们一路走来的见证者。
李医生走到他们身边,声音温和而清晰:“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见证沈叙和江寻的结合。这不是一场传统的婚礼,没有繁琐的流程,没有标准的誓言。有的,只是两个相爱的人,和真心祝福他们的亲友。”
她看向沈叙和江寻:“你们准备好了吗?”
两人同时点头。
“那么,先从沈叙开始。”李医生说,“你有什么想对江寻说的?”
沈叙深吸一口气,握着江寻的手,转向他。阳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有星星在闪。
“江寻。”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医院,你看着我,眼神警惕又迷茫。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的眼睛好干净,像没被污染过的湖水。”
江寻的眼睛开始泛红。
“后来我才知道,那湖水之所以干净,是因为每天都在被清空。你会忘记昨天,忘记上一刻,甚至忘记我是谁。”沈叙的声音有点哽咽,但他努力维持着平稳,“我见过你因为忘记而恐慌的样子,见过你半夜醒来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无助,见过你一遍遍问我‘你是谁’时的绝望。”
他顿了顿,握紧江寻的手:“但我也见过,你为了记住一个画面,反复练习到手腕发酸的样子;见过你为了给我惊喜,在厨房里跟面粉鸡蛋搏斗的样子;见过你第一次完整画出一幅画时,眼睛里绽放的光。”
“江寻,记忆会潮起潮落,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这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害怕失去,就不敢拥有。”
他看着江寻的眼睛,一字一句:
“所以今天,我在这里承诺:我,沈叙,愿意做你永不遗忘的锚——在你记忆的海洋里,给你一个固定的点,让你无论漂到哪里,都知道有地方可以停靠。”
“同时,我也愿意做你自由航行的帆——不束缚你,不限制你,支持你去探索,去体验,去创造属于你自己的、哪怕转瞬即逝的美好。”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但极重:
“无论记忆如何潮起潮落,我的爱,是你的海岸线。永远在那里,永远等你归来。”
江寻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他想说什么,但喉咙被情绪堵住,只能用力点头。
李医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递过纸巾,然后温和地说:“江寻,到你了。有什么想对沈叙说的吗?”
江寻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他抬起头,看着沈叙——这个从始至终都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的人。
“沈叙。”他的声音还有点抖,但很清晰,“我……我以前觉得,我是个破碎的人。记忆是碎的,人生是碎的,连自己都是碎的。每天醒来,手里什么都没有,心里也什么都没有。像……像一个没有底的瓶子,装多少,漏多少。”
沈叙的喉咙动了动,眼眶也红了。
“然后你来了。”江寻继续说,眼泪又涌出来,但他这次没擦,任由它们流,“你每天往瓶子里装东西——今天装一颗糖,明天装一朵花,后天装一片阳光。装进去,漏掉了,你又装。不厌其烦。”
他举起戴着戒指的手:“直到有一天,我发现,瓶子还是那个瓶子,还是会漏。但漏掉的东西,在流经瓶壁的时候,留下了痕迹。糖留下了甜,花留下了香,阳光留下了暖。”
他向前一步,靠近沈叙,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又重得像誓言:
“沈叙,我承诺:我,江寻,愿意做你瞬间里的永恒——把每一个和你在一起的刹那,都变成我生命里不会褪色的印记。”
“也愿意做你永恒里的每一个瞬间——在漫长的一生里,用无数个微小的‘现在’,去填满‘永远’这个词。”
他顿了顿,眼泪流进嘴角,咸咸的,但他笑了,笑得灿烂而坚定:
“爱你,是我存在最确凿的证据。记得你,是我活着最努力的证明。今天站在这里,是我做过最勇敢、最不后悔的决定。”
话音落下,花园里一片寂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隐约的、压抑的啜泣声——林茜已经哭得妆都花了,陈烁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沈母靠在沈父肩上,眼泪浸湿了他的西装外套。
李医生也擦了擦眼角,然后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两个戒指盒。
打开,里面是两枚新的戒指——不是他们日常戴的素圈,而是特意为婚礼定制的对戒。设计依然简约,但内圈刻了字。
“交换戒指吧。”李医生说。
沈叙先拿起那枚稍细的戒指。他托起江寻的左手,轻轻取下原来的素圈——婚礼后还会戴回去,但此刻需要换上婚戒。
新的戒指缓缓推入江寻的无名指。铂金的微凉,和沈叙指尖的温热,形成奇妙的对比。
“这枚戒指内圈刻着‘My Anchor’,”沈叙轻声说,“我的锚。因为你就是我的定心之处,我的归处。”
然后江寻拿起另一枚稍宽的戒指。他的手还在抖,但动作很稳。他托起沈叙的左手,同样取下原来的素圈,换上婚戒。
戒指推到指根时,他低头,很轻地吻了吻沈叙的手指。
“这枚刻着‘My Horizon’,”江寻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笑,“我的地平线。因为你给了我整个世界,和所有的远方。”
戒指戴好,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两枚新的婚戒在阳光下闪耀,内圈的刻字紧紧贴着皮肤,像秘密的承诺。
李医生微笑着说:“按照传统,现在应该说‘你可以亲吻你的新郎了’。但我想说——”
她看着他们,眼神温柔:“沈叙,江寻,现在,你们可以拥抱彼此,亲吻彼此,以法律承认的伴侣身份,以灵魂认定的另一半身份。”
话音未落,林茜已经忍不住喊了出来:“亲一个!亲一个!”
陈烁立刻吹了声口哨。其他人也笑着起哄。
沈叙和江寻相视一笑。
然后沈叙伸手,轻轻捧住江寻的脸。动作珍重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他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吻,也不是激情四溢的吻。是一个温柔、绵长、充满爱意和承诺的吻。江寻闭上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手自然地环住沈叙的腰。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白色西装反射着光,像两个发光体。微风拂过,带起花瓣轻轻飞舞。周围响起掌声、笑声、祝福声。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林茜开始数秒:“十、十一、十二……哇你们够了啊!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两人这才分开,额头相抵,都在微微喘息,脸都红了,但笑容灿烂得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