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囚禁（九） “再也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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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尸首并非韵禾，燕璋勃然：“来人，让太医和刑部验尸官去侯府验尸！”
内侍：“现，现在？”
“立刻去！”
内侍领命便去，分头遣人往太医院和官员府邸传旨请人，寒夜霜重，太医和验尸官被仓促揪出来，匆忙赶到侯府已近丑时末。
管家迎出来，听闻来意满面哀戚道：“几位大人来迟了一步。”
太医皱眉：“何意？”
管家：“我家姑娘曾说过，若她不幸去了，不愿入土叫虫蚁蛀了身子，要干干净净地走。侯爷遵了她的愿，昨日在渡口设了竹筏，人……已经火化了。”
太医和验尸官的脸齐刷刷黑下来，良久无语。
燕璋在暖阁一直等到消息传回来。
听罢阖眸靠在引枕上，过了一会儿阒然睁开，咬着细白皓齿发出一声森然笑声，“好一个陆焕之。”
他以为自己赢定了此局，还是输在最后半子。
*
韵禾缓缓转醒，想揉一揉困顿沉涩的眼皮，发觉手腕动不了。
一根丝绦捆着腕子，另一端系在床柱上。
谁绑她？
凝神回想，昨夜与陆泊岩缠绵后昏昏沉沉睡去，没有任何异常。
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
陆泊岩的身影缓缓进入视线，在榻沿坐下。
“哥哥？”她松了一口气，挣扎呼救：“不知谁绑了我，还好哥哥来了，快替我解开。”
陆泊岩神色平和，缓缓道：“是我绑的。”
韵禾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哥哥为何绑着我？”
“因为韵儿不乖，总想着离开我。”
陆泊岩眉眼低低垂着，指尖抚过她脸颊，语气轻软如絮，却令她脊背发寒。
韵禾心虚道：“我，我没有。”
“韵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太了解你，”琥珀色的眸子滚着浓雾，瞧不起清里头神色，语调依旧轻缓，“你做坏事前总装乖，这些日子的反常已经暴露你的目的了。”
“哥哥……”心思被堪破，韵禾一时找不出辩解之词，徒劳地眨着眼睛。
“韵儿乖，”他俯下身来，唇瓣轻落在她眉心的朱砂上。
不安分的羽睫扫着他的下颌，代替它们的主人发出抗议。
他吻过两只泫然欲泣的杏眸安抚。
又缓缓移至唇角，短啄几下，按着她颤抖的肩膀加深这枚吻。
“往后再没有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了。”
密密麻麻的吻再度落下，呼吸间纳入的是脂玉香甜。
韵禾心头大骇，胳膊动不得便踢腾双腿躲他，脚踝被他一把扣住，挣不开分毫。
他虔诚地在她身上落下一处又一处处痕迹，一如往素绢上落墨，勾勒出独属于他的作品。
韵禾连声求饶，叫不停他，委屈终于击溃堤坝，呜咽着哭出来。
“哥哥……”她受不住，贝齿陷进唇瓣咬出血珠，被他贪婪地吮走。
陆泊岩品尝口中腥甜，“哪门子的哥哥，我早就不配做你的哥哥了。”
他肮脏，龌龊，卑劣。
变得令自己厌恶。
他自嘲一笑，“韵儿如此抗拒，也因为厌恶我吗？”
“我……我怕，哥哥，你别这样……”韵禾拨浪鼓似的摇头。
“是你将我变成这样的，韵儿，你总想着离开我，如果我没把你藏起来，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在他身边了？”
陆泊岩目光里的痛苦一点点加深，变得凶狠起来。
“你可能已经在他身下，辗转承恩露……”
“哥哥！”韵禾嗓音尖利地打断他，“你怎么能如此说我，我不是恬不知耻的人！”
便是她打算答应燕璋进宫，也不会随随便便将身子交付于他。
他说这话太伤人了。
她不免想到他们的第一次，恐惧加剧袭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滚，很快将枕面打湿一块。
从前她哭起来陆泊岩会心疼，眼下只感受到贲张。
仿佛久旱的苗木得了甘霖，爆发出蓬勃生机。
粗壮的枝干贪婪地汲取雨露。
她的泪，她的颤，她的哀求，尽数成了滋养他的养分。
水分迅速流失，韵禾喉咙又干又哑，她发不出声音，眼眶渐渐酸涩，淌不出泪水。
“我讨厌你！”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气若游丝，每一个字却有千斤重。
*
韵禾从莲久口中得知事情的始末。
陆泊岩瞒着所有人，将一具身材和她相仿的女尸易容成她的模样，天不亮命人投入冰湖，作出她失足落入冰窟的假象。
除了他的贴身小厮，唯一知情的便是“见证”她落水的莲久。
莲久亦顺理成章被派到别院来照顾她。
“公子让奴婢哭，哭的越伤心越好，他要让所有人相信姑娘已经去了。”莲久低声诉说，“皇上来看过，没生出疑心，还为姑娘停了除夕宫宴。”
“我死了？”韵禾怔怔自语，半晌，唇边扯出一抹苦笑。
他单方面让她消失在世上了。
她死了。
“是啊，我早该死了。”冷玉般的脸颊褪去色彩，声音里最后一丝波澜平息下去。
她的存在害得阿娘难以立足，出生之际阿娘血崩丧命。
老侯爷把她带回府好生养着，待她如生父，护着她长大，她偏偏喜欢上哥哥。
招惹燕璋，害得哥哥在朝中举步维艰，害得陆家满门岌岌可危……
如今，哥哥变得如此可怖，亲口说是她害他至此。
是不是这副自幼多病的身子，早该深埋黄土了。
韵禾心灰意冷，魂不守舍出了房门，不知不觉走到后院荷花塘边，池塘引的山泉水，未在寒冬里结冰，只笼着一层单薄的寒气。
她如旁边的广玉兰一般，默然立着，任衣袂在风中翻飞。
良久，韵禾把手炉递给莲久：“有些冷了，帮我换一个罢。”
“天寒，姑娘莫要再吹风了。”莲久不放心，劝她回去。
“我想静一会儿。”
莲久拗不过，捧着手炉转身去了。
风无休止地吹着，单薄的身子不如广玉兰深扎地下，几乎飘起来。
陆泊岩从侯府应酬结束归来，寻过来看见这一幕，心房骤然缩紧。
恍若看见当年的容潇。
容潇怀她时，也时常这般站在水边发愣。
他初见容潇，亦是这幅场景，安静，孤寂，是整座园子最缺生气的一抹。
心越收越紧，疼得他忘了出声，眼皮止不住地跳。
脚步先于意识往前迈，尚未走近，纤弱身形似被风吹起来，一跃，一落，平静许久的水面惊起大朵浪花，拍湿岸旁的假山石。
“韵儿！”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囚禁（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