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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总裁(二十四) 直到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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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护士长敲门进来例行检查,元清才不得不松开手,让出空间。
但目光依旧片刻不离地看着护士量血压、测体温。
“没什么大问题了,血糖已经补上来,就是身体比较虚,需要好好休息,补充营养。”
护士长做完记录,看了一眼旁边气场迫人、脸色依旧沉凝的元清,又忍不住对时望多叮嘱了一句:
“你们年轻人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低血糖晕倒很危险的,幸亏送来得及时。”
“谢谢,我记住了。”时望连忙点头,余光瞥见元清的眉头又拧紧了几分。
点滴瓶里的液体顺着软管无声滴落,两人一时都没有再开口。
时望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睛里已恢复了往日的活气。
他动了动被元清一直握着的手腕,试图表达自己的观点:“我真没事了,你看,头不晕眼不花。住院太耽误时间了,明天还有两个会……”
元清没说话,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
时望的声音就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耽误时间?”元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而沉稳,“你是觉得,你的时间比身体重要?”
时望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医生建议观察48小时。”元清的指尖在他手腕上按了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鉴于你有连续工作、三餐靠咖啡续命的‘前科’,我认为这个建议很合理。”
时望心中有些无奈,又有些隐秘的甜。
他不习惯这样被全然“管制”,可他知道,这份强势背后是元清没说出口的在意和关心。
“我保证回去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好不好?医院的床我睡不惯,真的。”
他说着,眼神里带上了点软和的恳求,像极了之前发过来的那只小狗表情包。
元清挪近了一些,微微俯身,视线与时望齐平。
距离骤然拉近,近到时望能看清他眼底清晰的自己,也能感受到那目光里不容退让的审视。
“你的信用,”元清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在把自己累晕之前,已经透支了。”
时望耳根一热,无从辩驳。
“或者,”元清直起身,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想让我通知时老爷子,让他来医院看看他‘很会照顾自己’的孙子?”
“别!”时望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放软了声音,“……我爷爷他身体不好,让他少点操心吧。”
元清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深邃。
片刻后,元清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又顺手拎起了时望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出院可以。”他转身,将大衣递给时望。
时望眼睛一亮。
“但不是回你的公寓。”元清接下来的话,截断了他刚升起的雀跃。
“那……去哪里?”时望隐约猜到了什么,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元清已经帮他按响了呼叫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那里。”
他看着时望微微睁大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客房一直有人打扫。离你公司也不远。”
理由充分,安排妥当,让人难以拒绝——或者说,元清根本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在你重新学会‘规律作息’之前,”元清微微低头,替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搁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比较放心。”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时望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时望望着他,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元清正在用一种更直接、更紧密的方式,将他纳入自己的领地。
“好。”时望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声音有些轻,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那就……麻烦你了。”
元清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联系陈序安排出院手续和车辆。
时望看着他低头发消息的侧脸,心里那点甜蜜瞬间膨胀成了巨大的喜悦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他强忍着没让嘴角咧到耳根,但眼里的笑意已经藏不住。
护士拔掉点滴针头时,时望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手背皮肤上留下一小块淡青的淤痕。
元清的视线落在那片痕迹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旋即移开目光,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递过去。
“穿上。”
时望接过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大衣,顺从地披上。
元清的目光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替他拉开了病房的门。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淡了些,脚步声在光洁的地板上敲出规律的轻响,一前一后。
时望跟在元清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他挺拔沉稳的背影,心头被一种奇异的安稳感包裹。
陈序的效率极高,出院手续飞快办妥,车已经等在了楼下。
元清一路没怎么说话,只是仔细留意着时望的状态,直到把人妥帖地塞进车后座,自己才坐进去,吩咐司机回他的私人住所。
车子平稳行驶。
时望靠着舒适的真皮座椅,悄悄侧目看向身旁的元清。
男人正闭目养神,车厢内柔和的暖光落在他深邃的五官上,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沉静而分明。
先前那种紧绷的气息已经缓和了许多,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疲惫。
时望心里有些微的忐忑,又带着说不清的亲昵。
他悄悄挪了挪身子,离元清更近了些,肩膀几乎要挨上对方的手臂。
元清似乎察觉到了,睫毛轻轻动了动,却没有睁眼,也没有移开。
时望的视线滑过他随意搭在膝上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是一双既能签署亿万合同,也能在慌乱中稳稳接住他的手。
“看什么?”
元清没有睁眼,却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时望被抓个正着,耳根微热,却没有移开目光。
“看你。”
这个直白的回答让元清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时望脸上,带着询问的意味。
“我脸上有医嘱?”
时望忍不住笑了,方才那点紧张感消散不少。
“没有。就是觉得……”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今天好像特别紧张我。”
元清静默了片刻,视线重新投向窗外流动的景色。
“我不喜欢意外。”他说,声音比窗外的风更淡,“尤其是……不必要的意外。”
时望听出了那话语里未尽的意思。
心头像是被温热的泉水缓缓浸过,柔软而熨帖。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两旁梧桐枝叶繁茂,将外界的喧嚣温柔地隔绝开来。
不多时,驶入一处安保森严的庭院。
建筑是低调简约的现代风格,隐在林木之间,有种闹中取静的从容。
这里是元清在C市的居所,时望曾有所耳闻,却是第一次真正踏入。
车子停稳,陈序下车准备开门,元清却已自己推门下去,绕到另一侧,替时望拉开了车门。
“能走吗?”他问,手已经伸了过来,虚扶在时望肘边。
时望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掌,毫不犹豫地握住,借着他的力道下了车。
元清的手很稳,掌心温暖,时望忍住了摩挲一下的冲动。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手很自然地没有松开。
两人走进门厅,感应灯光无声亮起,照亮简洁的空间。
“客房在二楼。”元清松开手,走向一旁的开放式厨房,“你先上去休息,我去煮点吃的。”
时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元清。”
元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谢谢。”时望说,声音很轻,眼神却很亮,“还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元清站在光影交界处,沉默地看着他。
暖黄的灯光从侧面打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许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
时望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厨房暖光下忙碌——取出牛奶和燕麦片,倒入小锅,打开炉火。
那些日常的动作,由元清做来,也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从容。
这场意外,这间原本陌生的屋子,都因为这个人,变得温暖而真实起来。
他不再只是远远地仰望、试探、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正被允许,一步一步,走进这个人的领地,走进他的生活。
楼梯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时望一步步向上,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下去。
厨房里,牛奶在锅中冒出细小的气泡,散发出温润的甜香。
元清关了火,将牛奶燕麦粥细心盛入瓷碗。
他端着碗走上二楼,停在虚掩的客房门前,走廊的灯光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透过门缝,能看见时望已经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暖色的床头灯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拓出一小片安静的弧度。
元清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轻轻推门进去。
他将温热的粥碗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时望安静熟睡的脸上。
那抹因虚弱而显得格外清晰的脆弱感,再次触动了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及时望脸颊时停下,最终只是替他拉了拉滑落的薄被。
“好好睡吧。”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转身离开时,他轻轻带上了门,将那盏温暖的床头灯光,和那个终于肯安静下来休息的人,一起留在了那片宁静的空间里。
元清走回书房,却没有立刻工作。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庭院里被风吹拂的树影,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