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总裁（三十七） 回到书 ...
-
回到书房时，元清刚好忙完工作，正站在书架前找书。
时望倚在门框上，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带了点调侃，又掩不住得意的语调开口：
“我刚才……不小心，在你的文件夹里，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元清找书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时望，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仿佛洞悉一切，等着他的下文。
时望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对着他耳朵吹气，声音里满是笑意：
“原来某人从很早就开始爱着我了，录屏都存着，生怕少看了一眼似的。”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轻巧地掀开那个有些沉重的、令他心慌的发现，同时也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元清的反应。
他想知道，说起这个录屏时，元清脸上会不会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与那句话相关的情绪。
元清被他抱得微微一晃，没挣脱，只是任由他挂着，伸手抽出了要用的书。
他侧过脸，目光深邃地看了时望一眼，仿佛能看进他心底最雀跃的角落。
“对。我爱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低了些，却带着千钧的笃定，“比你知道的，还要更早。”
没有迂回，没有掩饰，就这么坦然地承认了。
时望眼眶一热，准备好的所有调侃戏谑都被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不肯轻易认输，硬是梗着脖子，用带着鼻音的、略显生硬的语气转移话题：
“……哦。那、那你留着我的视频，有没有……有没有偷偷用来干坏事？”
元清合上书，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时望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什么坏事？”他反问，语气平淡，眼神却像带着钩子，慢条斯理地将问题抛了回来。
“就……就那种……”时望语塞，被他这么一看，反而说不出口了。
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旖旎的猜想，可对着元清这副坦然的样子，倒显得自己心思不纯似的。
元清没再接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有些发烫的耳垂，动作带着熟悉的安抚和纵容。
“去洗澡，早点休息。”
他语气平静，结束了这个话题。
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
时望被他平静的态度弄得有点没脾气，心里却又甜丝丝的。
等洗完澡出来，元清已经熄了灯躺下。
时望犹豫片刻，还是小声开口：“那个视频……你说的‘等’，到底在等什么？”
元清看向他，没有回答，指尖抚过时望的唇瓣：“不是好奇留着视频有没有干坏事？”
黑暗中，元清的呼吸就在他耳畔，平稳，却存在感极强。
时望莫名觉得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元清的手开始缓缓移动，指尖抚过他的脊背，带着电流般的触感。
他的吻落在时望的后颈，温热而潮湿，不像平日安抚性的轻吻，更像是一种缓慢的标记和品尝。
“你来亲自演示一下，”元清的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含混却清晰，“我当年看着视频……可能想过的事。”
时望的呼吸瞬间乱了。
那份早年的凝视里，或许混杂着最原始的渴望与想象。
而现在，在彼此归属的此刻，他们不必再透过冰冷的屏幕互相注视，
而是能亲手触碰，亲自感受，将当年压抑的想象，变成此刻真实的拥有。
时望在最初的羞赧之后，被这种极具冲击力的“坦白”和亲密点燃。
他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寻到元清的唇，热烈地吻了上去，用行动代替了所有语言。
在亲密的浪潮中，白日的纷乱思绪似乎暂时远去。
稍歇时，元清抚着时望汗湿的背，忽然开口：“第一次见面，是在你和姜橙的订婚宴。”
时望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你追着我出来。”元清继续说，目光落在他脸上，“然后，我揍了你一拳。”
时望的记忆被拉回那个混乱的夜晚。
衣香鬓影的宴会，觥筹交错间，他一眼就看到了独自一人的元清。
那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却像磁石一样吸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什么订婚，什么姜橙，在那一刻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几乎是鬼使神差地，找了个借口离席，追了出去。
“我当时……”时望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试图解释那种莫名的冲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追出去，想看看你，想和你说句话。”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结果话没说上，先挨了一拳。”
语气里没有不满，反而带着点认命般的笑意。
元清看着他，没接这话茬，继续问：“那之后呢？除了挨揍。”
“之后？”时望眼神闪烁了一下，“之后……就很长一段时间没什么交集啊。再见到，就是后来谈合作了。”
“我是说，”元清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这里。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时望心脏猛地一跳。
他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老是梦到你。”
“哦？”
“不是好梦。”时望声音更轻，带着难以启齿的晦暗，“很乱，很……痛苦。有血，有火，有厮杀，还有……无尽的悲伤和愤怒。
梦里看不清脸，但我知道是你。
每次醒来，心里都像压着石头，又空又疼，好半天缓不过来。”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是自己中了什么坏招，换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查出问题，
偷偷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可能是‘钟情妄想’，或者潜意识的投射……”
他看向元清，眼里带着唏嘘和后怕的庆幸，“那时候真没想到，后来竟然……真的能和你在一起。”
房间里安静下来。
元清的目光沉静，却仿佛穿透了现世。
“如果，”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你的梦，并不全是妄想呢？”
时望怔住。
“也许人真的会有前世今生。”
时望的心跳骤然失序，那些沉重痛苦的梦魇碎片呼啸着涌来。
“……那前世的我们，”他声音干涩，“最后怎么了？”
元清看着他，眼底翻涌着跨越时空的复杂情绪，语气却平淡得近乎残忍：
“你答应和我结为伴侣。”
时望屏住呼吸。
“结果，丢下我自己跑了。”
“怎么会呢……”时望下意识喃喃，难以置信。
他怎么可能对元清做出那样的事？
然而，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后知后觉地、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撞进他的脑海——
如果……如果元清说的是真的。
如果前世的他，真的在许诺相伴后，丢下了元清，独自离开。
那么……
时望的瞳孔剧烈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猛地看向元清，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惊骇和迟来的、尖锐到无以复加的心痛。
那么，在这一世，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在和别人的订婚宴上。
他盛装出席，即将与另一个女人缔结婚约。
而元清，就站在那里，看着。
看着这个曾经许诺又背弃他的人，又一次，站在了别人的身边。
那时候的元清……在想什么？
是愤怒？是讽刺？是心如死灰的漠然？
还是……被漫长时光和又一次“背叛”凌迟的痛苦？
怪不得……
怪不得元清当时对他那样冷漠，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怪不得自己不知死活地追出去，换来的不是疑惑或询问，而是结结实实、不留情面的一拳。
那不是对陌生纠缠者的警告。
那是一个被辜负的人，在又一次失望后，最直接、最冰冷的反击与排斥。
一股灭顶的酸楚和愧疚瞬间淹没了时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滚烫的沙子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眶迅速泛红，水汽无法控制地聚集。
时望看着近在咫尺的元清，看着这张他爱入骨髓的脸，
想到他曾让这个人承受那样的孤独与失望，在这一世初遇时，又让他看到那样不堪的一幕……心脏此刻疼得几乎要痉挛。
元清将他所有的震惊、恍悟、心痛与愧疚尽收眼底。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依旧温暖，抚上时望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那动作依旧带着怜惜，却也让时望更加无地自容。
“是啊，”
元清重复着他无意识的呢喃，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像最后的钟声，回荡在时望濒临崩溃的意识里，
“怎么会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