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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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班，沈昭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晚上的商务酒会在京平大酒店举办，是一个半导体行业的交流会。
周怀卿带她去，主要是让她熟悉行业人脉，学习商务应酬的礼仪。
沈昭云特意选了件黑色的小礼裙，款式简约，剪裁精良，长度到膝盖，却在腰线处做了微妙收束，衬得身段纤秾合度。她把头发挽成低髻，化了淡妆，再戴上母亲送的那对珍珠耳钉。
既不太过张扬，也不显得随意。
她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成熟干练，像个真正的职场女性。
六点半，薛敬通知她下楼。
周怀卿已经在车里等着。
她提起裙摆上车。
黑色小礼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扫过他挺括的西裤裤脚，腰线处那圈细密的收束将她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她四肢纤瘦，身穿却意外的丰满。
她在他身边坐定，微微颔首：“周总。”
周怀卿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装，配浅蓝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显得随意却又不失庄重。
沈昭云上车时，他正在看一份文件。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
“走吧。”他吩咐司机。
黑色的宾利慕尚滑入京平大道。
沈昭云坐在他身侧，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这个姿势她维持了十分钟，肌肉已经开始发酸，但她不敢松懈。
“紧张？”周怀卿突然开口，视线依然落在文件上。
沈昭云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
“有也没关系。”周怀卿笑着说，紧接着又问：“酒会上的人，薛敬给你介绍过了？”
“介绍过了”她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轻松：“今晚参会的四十七位主要嘉宾，他们的公司背景、近期动向、与环宇的合作关系，我都背下来了。”
“嗯”周怀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看她一眼。
车厢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像深夜的海。
“记住，今晚你只需要做三件事：听，看，学。不用多说话，跟着我就好。”
“明白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京平大道上。
窗外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笼罩在璀璨的灯火中。
沈昭云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心里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车子停稳，门童上前拉开车门。
周怀卿先下车，站在门边等沈昭云。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她心头微动。
她提起裙摆下车，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黑色小礼裙的裙摆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腰线处那圈细密的收束将她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站定，微微颔首：“周总。”
周怀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吧。”
酒店宴会厅的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水晶吊灯倾泻下璀璨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晰明亮。空气里混杂着高级香水的尾调、雪茄的醇厚、以及香槟开瓶时细微的泡沫声。
周怀卿一出现，人群便自动分出一条通道。
“周董，好久不见！”
“怀卿，上个月说的那个项目……”
“周总，这位是……”
问候声、寒暄声、引荐声如潮水般涌来。
沈昭云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眼神温和而专注，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
她仔细观察周怀卿如何应对。
对长辈，他微微欠身，称呼恭敬；
对平辈，他握手力度适中，谈笑从容；
对主动攀附的，他笑容不减，却巧妙保持距离。
每个人都能从他那里得到恰如其分的回应，但没人能真正越过那道无形的边界。
“周总，这位是？”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士端着香槟站在周怀秦面前。
他穿着藏青色西装，戴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但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
“张总。”周怀卿伸手与之相握，“好久不见。这位是沈昭云，我的助理。”
“华芯科技，张振东。”男士微笑着递上名片，“沈助理，幸会。”
沈昭云双手接过名片，她迅速扫过名片上的信息，抬头时笑容加深了三分：“张总您好，久仰。华芯上季度发布的芯片良率突破国产芯片纪录，恭喜。”
张振东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看向周怀卿：“周董的助理，果然不一般。”
“她自己肯学。”周怀卿语气平淡，但沈昭云听出了那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接下来十分钟，两位老总聊起了行业最新动态，中美技术博弈、供应链重构、下一代光刻机的研发进展。昭云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周怀卿眼神示意时，在心里默默记下重要信息。
又寒暄了几句，张振东被人叫走。
酒会进行到一半，沈昭云去洗手间。
补妆时，她听见隔间外传来两个女人的对话。
“看见周怀卿带来的那个助理了吗？长得可真漂亮。”
“何止漂亮，听说还是中央财经政法的高材生，刚毕业就进了环宇总裁办。”
“啧，这年头，长得好看又有学历，真是走哪儿都吃香。不过你说，周怀卿这么多年身边都没女人，突然带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助理，该不会是……”
“嘘，小声点。不过说真的，周怀卿也三十好几了，总不能一直单着吧？”
“那也得看是什么人。一般的女人，可入不了周家的眼。”
声音渐行渐远，沈昭云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灯光下，那张脸精致却略显苍白，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颊。
不要在意，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职场女性，尤其是年轻漂亮的职场女性，总要面对这些流言蜚语。
重要的是实力，是能力，是你能为公司创造的价值。
整理好情绪，她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周怀卿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沈昭云没有打扰，准备先回宴会厅，路过他身边时，周怀卿突然挂了电话，叫住她：“昭云。”
她停下脚步：“周总？”
周怀卿转过身，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真切表情。“累了？”
“没有。”沈昭云背脊笔直摇头，“您有什么吩咐？”
周怀卿走到她身边，让她放轻松，“你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已经做的很好了。”
两人并肩往宴会厅走，周怀卿再次肯定她。
“张总刚才私下跟我说，你很有眼力见，注意到他酒杯空了，立马示意服务生添酒。这种细节，很多老手都会忽略。”
沈昭云怔住，她刚才不动声色地朝不远处的服务生做了个细微的手势。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她以为没人注意。
“我……”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不用解释。”周怀卿的声音很平静，“在商务场合，眼力见比智商更重要。你做得很好。”
说话间，两人已回到宴会厅门口。周怀卿停下脚步，侧头看她：“再坚持半小时。结束后直接离场。”
“明白。”
最后半小时，沈昭云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谁和谁站在一起，谁的谈话被打断时表情不悦，谁离场时特意绕过来和周怀卿握手。这些细节看似无关紧要，但在沈昭云眼中，它们是一条条隐形的线，编织成这个行业复杂的关系网。
九点半，周怀卿微微颔首。
沈昭云会意，跟在他身后朝出口走去。
离场的路径经过精心选择，既不会显得仓促，又能与几位关键人物“偶遇”道别。
“周董这就走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笑着问。
“李老，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周怀卿与对方握手，“改天专程登门拜访。”
“好好好，等你。”
走出酒店，夜风扑面而来。
十月的京平，夜晚已经很有凉意。
沈昭云裹紧了外套，坐进车里时，才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从骨子里漫上来。
身体是累的，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今晚发生的一切像电影镜头，在她脑海中一帧帧回放，每个人的表情，每句话的话外之音，每个细微的动作暗示。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流光溢彩。
周怀卿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就在沈昭云以为他睡着时，他突然开口：“觉得怎么样？”
沈昭云沉吟片刻，认真回答：“今晚四十七位主要嘉宾，我观察到一个规律：凡是在自主技术上有突破的公司代表，交谈时身体都微微前倾，语速偏快，眼神里有种……压不住的亮光。而依赖进口技术的，姿态更放松，但提到供应链时，手指会有小动作，摸袖扣，转戒指，或者摩挲杯底。”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有，虽然所有人都在谈‘合作共赢’，但站位很有意思。国内产业链上下游的企业代表会自然聚在一起，而外资背景的，即使中文流利，也始终隔着一层微妙的氛围隔阂。”
周怀卿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转头，依然看着前方，但沈昭云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问。
“所以，”沈昭云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大胆的结论，“这个行业表面在谈技术、谈市场、谈合作，实则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站队，要么咬牙自主研发，要么永远受制于人。”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偶尔掠过的喇叭声。
然后，周怀卿轻笑了一声。
低沉，短促，带着某种真实的愉悦。
“悟性不错。”他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比我想象的还好。”
沈昭云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她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
“以后这样的场合还有很多，”周怀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保持这种观察力，但也要学会藏锋。看得太透，有时不是好事。”
“我明白。”沈昭云轻声应道。
车子在环宇大厦楼下缓缓停稳。
沈昭云准备下车时，周怀卿叫住了她。
“等等。”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递过来。盒子很小，但做工精致，在车厢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沈昭云愣住了：“周总，这是……”
“打开看看。”
她接过盒子，指尖触碰到丝绒细腻的纹理。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对耳钉，款式极简，就是两个完美的圆形切割钻石，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钻石的净度极高，在昏暗车厢里像两粒凝固的星光。
“周总，这太贵重了。”沈昭云合上盒子，想要递还，“我不能收。”
“不是礼物。”周怀卿的语气依然平静，“是工作所需。以后你会经常陪我出席商务场合，需要一些得体的配饰。这对耳钉款式简单，不抢眼，但足够撑得起场面。”他说得公事公办，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工作用品，而不是价值抵得上她半年工资的奢侈品。
沈昭云握着盒子，丝绒的质感柔软温暖。
最终，她点了点头：“谢谢周总，我会妥善保管的。”
“嗯。”周怀卿推开车门，“早点休息。”
“周总也是。”
沈昭云下车，看着黑色的宾利缓缓驶离。
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最终消失在车流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