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一堂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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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黑石镇。经过一夜畅谈，年轻骑士珀西，对前队长西奥多口中这座新办的学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便兴致勃勃地要求西奥多带他一同前往学堂看看。
当西奥多和珀西并肩走向黑石镇学堂时，天色尚早，学堂前那片被平整出来的空地上，却已聚集了不少孩子。带着露水的晨风微凉，却吹不散孩子们脸上洋溢的兴奋与期待。是的，按照学堂的初步安排，早上第一节课，便是由西奥多指导的基础体能训练。
莱恩也早早到了学堂，帮助莎娜整理今天可能用到的简单教具——几块用木炭涂黑的平整木板充当临时黑板，一些粗糙但干净的沙盘供孩子们练习书写，还有几捆莎娜精心挑选的、适合孩童启蒙的旧莎草纸卷。当他和莎娜抱着东西走出仓库改造的教室时，外面的空地上已经颇为热闹了。
男孩们显然占了大多数，一个个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时不时朝谷仓门口张望，期待着西奥多的出现。雷索今天显然特意打扮过，换下了一贯那套沾着尘土和草屑的旧衣服，穿上了一身深褐色的、簇新的、便于活动的短打。他那头总是桀骜不驯、乱翘的头发被仔细地用水理顺，勉强梳向脑后，露出了高高的额头和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神色的眼睛。此刻，他虽然依旧板着脸，一副“我才不稀罕”的表情，但插在裤兜里的手却握得紧紧的，泄露了他内心的兴奋与紧张——毕竟，西奥多是他从小就崇拜的英雄和榜样。他身边围着两三个平日里跟着他跑的男孩，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比利也来了，他换上了一身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短打，努力挺直背脊，眼睛里和其他男孩一样闪着光，渴望融入这个即将开始的、属于男子汉的课程。他试图凑近雷索那堆人，插几句话，但雷索的一个跟班斜睨了他一眼，故意提高声音跟同伴说着什么，将他隐隐排斥在外。比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失落，但没有离开，只是默默退开了两步，独自站着，目光却依然热切地望着学堂方向。
女孩子来得少些，除了格外显眼的琼和欣妮，还有三个胆子稍大、家里对女孩出来活动也相对开明的女孩子，也跟着来了。不过她们还有些放不开，穿着普通的素色长裙，束手束脚地站在一起，好奇又有些胆怯地打量着四周。
琼今天的打扮与平日迥异。她没有穿裙子，而是一身方便活动的、类似男孩的深色衣裤，头发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轻晃。她身姿挺拔，眼神明亮锐利，浑身透着一种逼人的英气，像一株迎着晨风的小树。欣妮则穿了一身剪裁合体、便于行动的深青色衣裤，衬得她身段愈发窈窕。她将那头漂亮的栗色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显得既秀美又利落。两个风格各异却同样出色的女孩站在一起，吸引了场上绝大多数男孩的目光，尤其是欣妮，让不少半大少年看得直了眼，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只偷偷用眼角余光瞟。
莱恩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学堂，来到了这片被当作操场的小空地。肩头的垭零似乎对即将开始的人类幼崽体能训练兴趣缺缺，懒洋洋地“啾”了一声，拍拍翅膀，轻盈地飞上了旁边房顶，找了个阳光初露的位置，蹲下来开始梳理羽毛，一副准备“晒晒太阳顺便看戏”的悠闲模样。
莱恩走过来时，琼和欣妮都看到了他，朝他点头打招呼。
“早啊，莱恩。”琼的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莱恩弟弟，你也来参加训练吗？”欣妮微笑着问，声音柔和。
莱恩点点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嗯。”
几个一直偷偷注意着欣妮的男孩，见到她主动和莱恩打招呼，眼中立刻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甚至是一丝嫉妒。雷索更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莱恩。那头在晨光下仿佛自带柔光的淡金色短发，那张过于俊秀白皙、看起来就没什么力气的脸，比自己矮了差不多半个头的身板，还有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雷索横看竖看，都觉得这个新来的小子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顺眼”，跟他心目中“强大”、“男子气概”的形象毫不沾边。
“切，细皮嫩肉的，能跑几步？”雷索的一个跟班，一个瘦高的男孩，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同伴说道。
“就是，一看就没力气，估计跑两圈就得趴下。”另一个矮胖些的男孩附和道，引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他们的声音不小，清晰地传到了莱恩和两个女孩耳中。琼立刻飞过去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欣妮也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毛。莱恩本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平静地走到一旁，开始简单地活动着手腕脚腕，做着热身。
就在这时，学堂的门被推开，西奥多和一位陌生的年轻男子并肩走了出来。喧闹的空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孩子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尤其是落在了西奥多身边那人身上。
那是一位英俊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姿挺拔如松，穿着剪裁合体的浅色便装，外罩一件深色修身马甲，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他有一头浅金色短发，在晨光中泛着炫目的光泽，面容俊朗，鼻梁高挺，嘴角似乎天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生好感的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是清澈的湛蓝色，此刻正含着温和而好奇的目光，扫视着空地上的孩子们。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阳光、明朗、而又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与西奥多沉稳如山的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吸引人。
“安静。”西奥多拍了拍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信服的沉稳。孩子们立刻噤声，自动按性别分成了两队，男孩一队，女孩一队，虽然队伍歪歪扭扭，但都努力站直了身体。
“在开始今天的训练之前，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客人。”西奥多的目光扫过孩子们好奇的脸，“这位是珀西，是一位真正的现役骑士。他是我多年的好友。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会暂住镇上，并且，应我的邀请，将担任学堂体能课程的助教。”
“骑士？！”
“真的骑士大人？！”
“哇！”
队伍里立刻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骑士！对于黑石镇的孩子们来说，那是故事里、传说中的人物，是强大、荣耀、高贵与美德的化身！他们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见过一位真正的、活生生的骑士！就连一直板着脸的雷索，眼睛也瞬间亮得惊人，胸膛不自觉地挺起，看向珀西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向往、崇拜，以及一丝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渴望。
珀西上前一步，脸上那丝笑意加深了，他眨了眨那双迷人的蓝眼睛，用轻松愉快的语调说道：“早上好，未来的勇士和淑女们。别紧张，叫我珀西就好。在训练场上，我和西奥多一样，只是你们的老师。当然，训练结束后，如果你们对骑士故事感兴趣，我很乐意分享。” 他风趣的话语立刻冲淡了孩子们因他身份而产生的距离感和紧张情绪，队伍里甚至响起了几声轻松的笑声。
“好了，”西奥多接过话头，神情恢复了严肃，“废话不多说。基础体能，是一切的根本。今天第一课，很简单——跑步。男生，绕学堂跑十圈。女生，跑五圈。” 他指了指学堂和周围空地的边界，“沿着这个范围跑，一圈大约两百步。现在，开始。”
命令一下，男孩们立刻发出一阵低吼，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雷索一马当先，像头小豹子般蹿了出去，他的几个跟班也嗷嗷叫着跟上。其他男孩也不甘落后，纷纷迈开步子。
“等等。”西奥多的声音再次响起，并不严厉，却让所有奔跑的男孩下意识地刹住了脚步，回头看来。“莱恩，阿诺，卡尔，本，你们四个，负重十磅。” 他指向旁边准备好的几个用粗麻布和绳索简单捆扎的小沙袋。
被点名的莱恩和另外三个看起来最高大强壮的男孩走了出来。莱恩面色平静地走过去，拎起一个沙袋，轻松地绑在了背上。另外三个大男孩也照做了，其中一个叫阿诺的壮实男孩还故意掂了掂沙袋，朝莱恩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雷索，比利，你们俩，负重五磅。” 西奥多继续道。
雷索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他大步走到西奥多面前，仰着头，倔强地说：“西奥多大人！我也要负重十磅！我不比他们差！” 他口中的“他们”，显然指的是莱恩和那几个大男孩。
西奥多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训练要循序渐进。你的体格和耐力，目前更适合五磅。”
“我可以！” 雷索梗着脖子，毫不退缩，“我能行！请您让我试试！” 他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强烈的斗志和不服输的光芒。
西奥多与他对视片刻，看到了少年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他点了点头：“好。记住，量力而行，不行了就停下。去吧。”
雷索脸上瞬间迸发出光彩，大声应道：“是！” 然后飞快地抓起一个十磅的沙袋，略显吃力但坚定地绑好，转身冲向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队伍，似乎想要立刻追上并超越所有人。
比利也默默拿起一个五磅沙袋绑好，抿着嘴，努力跟上。
这时，女孩队伍前的琼忽然开口了，声音清脆响亮：“西奥多叔叔！如果我们女生五圈跑得比某些男生快，能不能也给我们加点量？比如，同样的训练？”
她话音一落，男孩队伍那边立刻传来一阵嘘声和不满的叫嚷。“看不起谁呢！”“小丫头说大话！”
珀西轻笑一声，走到男孩队伍旁边，用他那悦耳的、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道：“哦？看来这位可爱又勇敢的小姐，认为你们在座的诸位……嗯，可能有点弱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这句话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男孩们，尤其是那些半大少年，自尊心瞬间被点燃了，一个个面红耳赤，嗷嗷叫着：“谁弱了！”“等着瞧！”“跑完十圈我还能再跑十圈！”
西奥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琼，点了点头：“可以。如果任何女生能在规定圈数内，追上并超过背负同等或更重负重的男生，可以申请增加训练量。现在，所有人，跑！”
一声令下，真正的奔跑开始了。
女孩队伍那边，琼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鹿，第一个轻盈地窜了出去。她的步伐频率很快，步幅不大但非常协调，身体微微前倾，马尾辫在脑后划出利落的弧线，看起来毫不费力，瞬间就将其他女孩甩在了身后。她的跑姿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被站在场边、一直关注着训练的莎娜看在眼里。莎娜眼中欣赏之色愈浓，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更加清晰——这孩子，是个练习短兵器刺击和灵敏身法的绝佳苗子。
欣妮深吸一口气，也努力迈开步子跟上，她的跑姿不如琼那般轻盈专业，但节奏稳定，显然平时也有一定的活动基础。另外三个穿着裙子的女孩则显得有些笨拙和吃力，勉强跟着。
男孩队伍这边，竞争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雷索背负着十磅沙袋，一开始就卯足了劲，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在最前面，仿佛要把所有人都狠狠甩在身后，特别是那个让他看着就不爽的莱恩。他的几个小跟班起初还能嗷嗷叫着跟上，但没跑完一圈，就开始气喘如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莱恩则跟在第一梯队的后方，不紧不慢。他的呼吸平稳而深长，脚步落地轻盈，背负着十磅沙袋，却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负担。他调整着自己的节奏，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比利咬着牙，紧紧跟在莱恩身后大约两三米的地方。他看到西奥多叔叔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这边，这给了他巨大的压力，也带来了无穷的动力。虽然跑得有些吃力，呼吸也开始急促，但他死死盯着莱恩的背影，努力调整步伐，试图跟上那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金发少年的节奏。
被西奥多点名负重十磅的那三个大个子男孩——阿诺、卡尔和本，一开始也冲得很猛，想要在力量和耐力上证明自己，很快超过了雷索的几个跟班，形成了第二梯队。但他们的节奏显然有些乱，呼吸声越来越重。
屋顶上，垭零漫不经心地梳理着羽毛，偶尔瞥一眼下面奔跑的“两脚兽幼崽”，在莱恩脑海点评：‘那个野蛮小子（雷索），蛮劲有余，耐力不足，开局就把力气用光了，愚蠢。那几个大块头，空有架子，呼吸凌乱，步伐沉重，不堪大用。穿裤子的雌性幼崽（琼）有点意思，步法灵巧，身体协调性不错，是块好料子，可惜性子急了点。旁边那个栗色头发的（欣妮），中规中矩。啧，小子，你跑这么慢是打算遛弯吗？’
莱恩在脑海中无奈回应：‘垭零大人，这只是基础耐力训练，保持节奏和呼吸更重要。而且……我不想太显眼。’
‘哼，无聊的谨慎。不过随你。’ 垭零不再多言，继续晒太阳。
场边，西奥多和珀西并肩站着，低声交谈。
“那个褐色头发的小子，叫雷索是吧？性子够烈，有股子不服输的狠劲，是块当战士的料，好好打磨，未来可期。就是太毛躁，得磨磨性子。”珀西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点评。
西奥多点点头：“嗯，他父亲是镇上最好的铁匠，甚至这么大年纪居然检查出了元素天赋。底子不错，就是缺系统训练和引导。”
“你家的小家伙莱恩……”珀西的目光落在一直保持着稳定节奏的莱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啧，这节奏，这呼吸……稳定得不像话啊。而且，背负十磅沙袋，跑了三圈，呼吸节奏居然没乱？步伐也依旧轻盈……不愧是老大的宝贝儿子！” 作为一名骑士，珀西太清楚在负重奔跑中保持稳定节奏和呼吸的难度了，这需要极强的身体控制力和耐力基础，绝非一个普通七岁孩子能做到的。
西奥多眼中也带着欣慰和一丝复杂：“莱恩他……一直很懂事，也很努力。” 他没有多说，但珀西从他语气中听出了些别的意味，若有所思。
“那个一直试图跟着莱恩的小子呢？”珀西看向跑得脸色发白、却依然死死咬着莱恩背影的比利。
“比利，是个好孩子，心地善良，就是有些莽撞，他亲和土系元素，我准备收他为关门弟子。” 西奥多说道。
珀西了然地点点头，面露差异，不过还是说道，“恭喜老大收到好苗子了”。
此时，场上的形势开始发生变化。
琼已经以惊人的速度跑完了五圈，脸不红气不喘，只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跑到西奥多面前，停下脚步，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西奥多。
西奥多眼中露出赞许：“很好。琼，你可以选择休息，或者，背负五磅沙袋，继续跑完剩下五圈。”
“我继续！”琼毫不犹豫，抓起一个五磅沙袋绑好，再次冲了出去。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完成圈数，而是挑战自己，以及……前面那些男生。
莱恩在第四圈的时候，开始加速。他依旧保持着稳定的呼吸，但步频明显加快，轻松地超过了已经气喘吁吁、速度大减的阿诺、卡尔和本三人组，又几步追上了咬牙坚持、但步伐已然沉重的雷索，然后，不紧不慢地跑到了琼的身后，大约两三米的位置。
比利看到莱恩加速，心中一紧，也拼命加快步伐，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看着莱恩并不算宽阔的背影，以及场边西奥多叔叔偶尔投来的目光，硬是凭着一股狠劲，没有掉队，勉强跟在了莱恩身后不远。
从第五圈开始，琼渐渐感觉到了压力。她聪明地开始模仿前方莱恩的节奏和呼吸频率，试图跟上。但莱恩的节奏看似平稳，实则对体能的分配和核心力量的要求极高。琼虽然身体灵巧，耐力却并非她的绝对强项。渐渐地，她与莱恩和比利的距离从两三米拉大到了十几米，然后又变成了三十米、五十米……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她紧咬着下唇，眼神倔强，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而就在第七圈过半，琼感到体力急剧下降，双腿如同灌铅，与莱恩他们的距离拉大到近五十米时，异变突生！
一直跑在琼侧后方、脸色涨红、呼哧带喘，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雷索，体内似乎猛地燃起了一股邪火！不知是琼的逐渐落后刺激了他，还是前方莱恩那始终稳定、仿佛不知疲倦的背影彻底点燃了他的好胜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原本有些踉跄的步伐再次变得有力，速度陡然提升，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一股力量，接连超过了已经体力不支、几乎是在挪动的琼，又超过了同样快到极限、全靠意志力支撑的比利！
“哈！”雷索眼中布满血丝，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执着，死死盯住前方莱恩的背影，奋力追赶！他要超过他！一定要超过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子！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能一鼓作气追上甚至超越莱恩时，前方那个金色头发的身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他加速的瞬间，也悄然提升了速度。莱恩的步伐依旧稳定，呼吸依旧深长，但每一步跨出的距离似乎微微增加，频率也快了一丝。无论雷索如何咬牙冲刺，拼尽全力，他与莱恩之间那短短几米的距离，却如同天堑，始终无法逾越！
“怎么会……”雷索心中又惊又怒，肺部像要炸开，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双腿沉重得仿佛不是自己的。极度的疲劳和难以超越的挫折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精神出现了一丝恍惚。
就在进入第九圈，经过一处略有碎石的空地时，精神恍惚、脚步虚浮的雷索，不知被谁不小心踢过来的一颗小石子绊了一下！
“啊！”他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扑倒！背上的沙袋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背上，让他发出一声闷哼。剧烈的疼痛和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几次试图撑起身子，却都失败了。
“雷索！”一直关注着全场的珀西反应极快，几乎在雷索倒地的瞬间就闪身过去。他小心地将雷索扶坐起来，解开他身上的沙袋，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擦伤和脱力，并无大碍。他轻轻拍了拍雷索沾满灰尘和汗水的脸颊，“小子，没事吧？看着我，呼吸，慢慢呼吸。” 同时示意旁边一个帮忙的镇民取来清水，小心地喂给雷索喝。
雷索呛咳了几声，意识渐渐清醒，随即涌上心头的，是无尽的羞恼和挫败。他抬起头，恰好看到莱恩以稳定得令人绝望的速度，第一个冲过了十圈的终点线！
莱恩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额头上只有一层细密的薄汗，脸颊微微泛红，但呼吸很快平稳下来。他走到场边，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那轻松的模样，仿佛刚才那负重十圈、足以让大多数成年人都腿软的奔跑，只是刚刚热身完毕。
落后莱恩大约两百米，比利也踉踉跄跄地冲过了终点，刚一过线，他就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脸色煞白，但眼中却闪烁着完成挑战的光芒。紧接着，是阿诺、卡尔、本等几个大男孩，他们几乎是互相搀扶着，连滚爬地完成了十圈，一个个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琼还在坚持。她跑完了第八圈，正在向第九圈迈进，速度已经很慢，每一步都显得艰难，小脸憋得通红，汗水浸湿了头发和衣襟，但她的眼神依旧倔强，死死盯着终点。当她最终以顽强的意志力，摇摇晃晃地冲过十圈终点线时，场边响起了零星的掌声，来自西奥多、珀西，以及莎娜。
“呼……呼……莱恩……你、你简直是个……体能怪物……”琼双手撑膝，大口喘气，断断续续地对旁边气息平稳的莱恩说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一丝佩服。
莱恩只是笑了笑，递给她新的水囊。
而此刻的雷索，在珀西的搀扶下，已经能勉强站起。他看着莱恩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看着琼虽然疲惫却完成了十圈，看着自己狼狈跌倒的模样，强烈的羞耻感和不甘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他一直以来自诩为镇上孩子王，体力是除了打架之外他最自豪的资本，可今天，他不仅输给了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莱恩，甚至还不如处处和他作对的琼！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珀西注意到了雷索死死攥紧的拳头和眼中几乎要喷出来的火焰。他拍了拍雷索的肩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雷索耳中：“小子，不服气？”
雷索猛地抬头，狠狠瞪着珀西，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嘴唇抿得发白，不说话。
“觉得丢脸？觉得被一个看起来不如你的人比下去了？”珀西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话语却像针一样扎在雷索心上，“训练场，甚至战场上，摔倒不可怕，输了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摔倒了就赖在地上不起来，输了就只会无能狂怒。”
雷索身体一震。
珀西蹲下身，湛蓝的眼睛平视着雷索，收敛了玩笑之色，变得认真而严肃：“看看那个金头发的小子。他赢你，不是因为运气，也不是因为耍了什么花招。我观察了他的全程——节奏稳定，呼吸均匀，力量分配合理，身体控制力极强。他赢得理所应当。而你，一开始就只知道用蛮力猛冲，不懂分配体力，呼吸混乱，步伐凌乱。你的体力或许不比他差多少，但你不会用。”
“想赢他？想变得更强？”珀西站起身，语气重新变得轻松，但话语却重若千钧，“那就先学会怎么‘跑’。学会控制你的身体，控制你的呼吸，控制你的力量。把每一次不服气，都用在下次训练上。把每一次跌倒，都变成你站得更稳的基石。骑士的荣耀，不是从不失败，而是从每一次失败中汲取力量，再次站起，直到无人能让你倒下。”
雷索怔怔地听着，眼中的怒火和不甘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取代——是思索，是醒悟，还有重新燃起的、更加炽热的斗志。他抬起头，看向已经走到场边，正和西奥多低声说着什么的莱恩，又看了看自己依旧有些发抖的双腿，猛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挺直了脊背。
“我……我明白了，珀西老师。”雷索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不再有之前的狂躁，多了一丝沉静。
珀西笑了，再次拍拍他的肩膀：“很好。去休息吧，下次训练，我期待看到不一样的你。”
场边，西奥多看着珀西三言两语就安抚并激励了雷索，眼中露出赞许的笑意。他转头看向身边气息平稳的莱恩，低声问：“感觉如何？”
莱恩点点头：“还好，父亲。这样的训练强度，对我很有帮助。” 他说的是实话，在父亲日复一日的严厉训练下，这种程度的跑步，确实只是热身。
西奥多点点头：“注意节奏，不要受伤。另外……” 他目光投向远处，那里，莎娜正走向已经缓过气来的琼，似乎在说着什么，“莎娜大人，也好像找到了一块不错的璞玉。”
莱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莎娜正和琼低声交谈，琼的眼睛越来越亮，不时用力点头。他微微一笑，心中也为琼感到高兴。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将温暖的光芒洒在学堂前的空地上，洒在这些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但眼中大多闪烁着兴奋、不甘、或思索光芒的少年少女们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一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