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餐后闲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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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推开静室的门，被客厅明亮的光线稍稍晃了眼。莎娜已经候在整理好的餐桌前，看到莱恩走来，脸上露出温柔而灵动的笑容：“垭零大人，莱恩，今天辛苦了。”
“莎娜姐姐，谢谢你一直帮我们准备。”莱恩也跟莎娜打了招呼，然后忍不住雀跃地想和她分享今天的成果，“今天垭零大人给我看了B级储石，和D级、C级真的很不一样！另外，我们还一起制作出了第一盏‘守夜者’……”
“莱恩真厉害！”莎娜笑着打断他，轻轻推着他走到餐桌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这么厉害的莱恩，可要好好填饱肚子才能继续努力呀。”她眨了眨那双明亮的黑色眼眸，语气轻快。
此时，垭零早已在主座旁特设的高脚软垫凳上优雅就位，颈间甚至围上了一方按他体型特制的、深色绣银边的精致小围嘴，正静静等待开餐。一个魔偶无声滑来，在他面前摆放了一只带有淡金色藤蔓纹路的骨瓷浅碟，旁边是配套的、按他体型特制的微型银质刀叉和汤勺，在魔法灯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莎娜轻轻拍了拍手，魔偶们便开始平稳地为众人分餐。
前菜是色彩清新的蔬菜沙拉，接着是香气扑鼻的奶油蘑菇汤。主菜雷莽牛排被端上时，莱恩注意到，垭零碟中的牛排已被贴心地切成大小均匀、正好适合他用叉子取用的精致小块，而自己和莎娜面前的则是完整的牛排。就连搭配的土豆泥，垭零那份似乎也额外淋了更浓郁的酱汁。
莱恩姿态端正地坐着，右手执叉，左手握刀，动作标准地将一块切割得当的牛排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莎娜优雅地用着餐，看向莱恩说道，“对了莱恩，”她切下一小块牛排，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父亲那边，你那些新来的‘叔叔伯伯’们需要安顿，西奥多大人计划在镇子西边给他们划块地，新建几栋房子，这段时间他们会先暂时借住在你家。而且你看，你现在每天要跟着垭零大人学习，还要去学堂帮忙，来回跑也不方便。所以，我跟西奥多大人商量过了，你以后就安心住在我们家，怎么样？这边房间是现成的，也安静，你学习、做研究都方便。”
莱恩闻言，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一直住在……这里？可是，父亲那边……”
“不用担心你父亲。”莎娜语气温和而肯定，“西奥多大人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他也很赞成。一来，你那些叔叔们初来乍到，集中安顿、统一调度更安全高效，你父亲作为护卫队长，最近要协调处理的事情非常多，恐怕分不出太多精力照顾你。二来，”她指了指桌上香气四溢的牛排，“你那些叔叔伯伯们很能干，时常送来不少猎物，今天这上好的雷莽牛排就是其中之一。他们说了，这是感谢西奥多大人的关照，也是……照顾你的心意。你安心住下，就是最好的回应。你父亲也会更放心。”
“你跟她客气什么，小子。” 垭零的声音响起。他用一只爪子灵巧地稳住那特制的小银叉，叉起一块大小正好的牛排粒，姿态优雅地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后，才继续用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意念说道，“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你以为我给你的那些功课，是让你慢慢悠悠就能完成的？”他瞥了莱恩一眼，“住在这里，省去奔波，更多时间研习、练习。那些无谓的纠结，徒耗光阴。”
莱恩被说得脸颊微红，连忙点头：“是，垭零大人，我明白了。莎娜姐姐，谢谢您！那……我就打扰了。”他看向莎娜，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莎娜笑着点头：“说什么打扰，这里就是你的家。”她语气轻快，“对了，今天有件挺让人高兴的事。”
“什么事呀，莎娜姐姐？”莱恩好奇地问。
“有几个妇人，结伴找到我，说想来自愿帮忙。”莎娜放下汤勺，眼中带着笑意，“她们是听自家孩子说，学堂中午提供餐食了，孩子们喜欢。她们就想来厨房帮忙，还都说不要工钱。其中有一个，叫苏珊，说是比利的母亲，出嫁前在家里的面铺帮过忙，点心做得尤其好。”
“是比利的妈妈！”莱恩眼睛一亮，“苏珊婶婶做的面包和派特别好吃！”
“看来确实有手艺。”莎娜笑道，“这真是帮了大忙。我正想着，现在学堂孩子多了，以后工坊运作起来，工匠、学徒们忙起来可能也顾不上回家做饭。不如索性在学堂旁边，开个食堂。”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认真：“中餐、晚餐都提供，价格就按成本算，或者记工分以后抵扣。这样，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都能就近吃上热乎、干净、有营养的饭菜，省下时间，把更多精力放在正事上。现在猎物也多，正好用上。大家觉得呢？”
莱恩听得连连点头：“太好了！这样大家更方便了！苏珊婶婶手艺好，食堂的饭菜一定很受欢迎！”
垭零不对这些俗务发表意见，继续用爪子操作着小银勺，舀起一勺细腻的土豆泥。
“既然同意，那就这么定。”莎娜笑容更深，“正好我等下要去镇长家，顺便把这想法跟罗恩镇长提一下，看看他有什么建议。细节可以慢慢完善。”
“莎娜姐姐去镇长家，是有什么事呢？”莱恩问。
莎娜放下餐巾，神色柔和下来：“是为了琼那孩子。”
“琼？”
“嗯。”莎娜点点头，“这几天我观察，琼很聪明，学东西快，心思也活络。最重要的是，我感应到她有很清晰的雷元素亲和力波动。虽然还微弱，但这天赋难得。是个好苗子。”
她语气里带着欣赏和郑重：“所以，我起了正式收她为徒的念头。是传承技艺的师徒关系。这需要她家人同意。我晚上去拜访她父母，正式提出。如果他们同意，以后琼可能需要花更多时间跟着我学习。”
“收徒？”莱恩先是惊讶，随即由衷为琼高兴，“太好了！琼知道了肯定高兴！”
“那只小狐狸，资质和头脑是不错。” 垭零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喙，彩虹色的眼瞳看向莎娜，平淡中带着一丝审视，“很适合走你的路子。若引导得当，未来可期。”
他顿了顿，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在他模糊却玄奥的感知中，那个叫琼的小女孩，与莎娜之间，缠绕着某种比寻常师徒更深、更隐晦的因果联系，如同磁石的两极。这样的孩子，若悉心教导，将来很可能成为莎娜真正得力的臂助。
“不过，” 垭零话锋一转，带上一丝告诫，“心性跳脱是优势，却也易流于浮躁，或误入奇诡。你既起此念，便需好生约束引导，为她打下坚实根基，树立正道心性。切莫让她因天赋而自骄，或因捷径而走偏。力量无分正邪，但驭使之心，却有云泥之别。”
莎娜闻言，神色立刻变得无比郑重。她放下杯子，坐直身体，向着垭零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垭零大人教诲，莎娜谨记。既是收徒，自当悉心教导，导其向正，不负其天赋，亦不违本心。”
见她态度恭谨，垭零似乎还算满意。他那彩虹色的眼瞳微微转动，头顶那簇冠羽中，那根格外漆黑修长、隐现金线的羽毛尖端，有微不可查的幽光极短暂地一闪。
下一刻，一点紫色的微光，凭空出现在莎娜面前的桌面上方，迅速凝实，化作一个精致小巧的吊坠，静静悬浮。
吊坠主体，是一颗拇指指甲盖大小、水滴形的紫色宝石。紫色深邃纯净，从中心向外呈现由深紫到淡紫的微妙渐变，仿佛内蕴一片微缩星空。在这片“星空”深处，又有一点温润的乳白色光晕在缓缓流转、变幻。宝石镶嵌在一圈极其纤细、带有天然复杂纹路的银白色金属箍中，链子是同材质的细链。
莎娜的目光一接触到这吊坠，呼吸便是一滞。作为见识不凡的高阶法师，她瞬间感受到了那精纯稳定的空间波动，以及其与周围元素的和谐共鸣。指尖触碰的刹那，更清晰的信息流入意识——这不仅是内蕴稳定亚空间的储物装备，其空间竟可随主人实力提升而近乎无限拓展！且可认主绑定、化为纹身隐匿！
这……这是可成长型的空间系至宝！其炼制手法与蕴含的法则理解，远超她目前的层次！
“垭零大人，这……太珍贵了！”莎娜双手微颤地捧起吊坠，声音发紧。
“不必推辞。” 垭零声音平淡，“既是收徒，总要有件像样的见面礼。那丫头与你缘分不浅，此物于她现阶段，可作储物、防身、宁神之用，亦可助她感应空间元素，打下基础。于你，或也有些参悟价值。物尽其用。”
莎娜深吸一口气，珍而重之地将吊坠小心收起，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与神秘力量。她站起身，向着垭零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礼节，语气无比诚挚：“莎娜，代琼，谢过垭零大人厚赐！莎娜定不负所托，悉心教导，引其正途。”
垭零微微颔首，随即看向莱恩，语气里带上一丝督促：“看到没，小子？人家收个徒弟，见面礼都预备好了。你呢？我布置的功课，要拖到什么时候？加把劲，别整天想着吃和玩，到时候被琼那小崽子后来居上，我看你脸上挂不挂得住。”
莱恩正震惊于那神秘吊坠，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随即小脸涨红，连忙保证：“是，垭零大人！我……我吃完饭就去温习功课，练习符文！绝对不会偷懒的！”他心里升起紧迫感。琼要有这么厉害的师父和礼物了，自己更要努力才行！
莎娜看着莱恩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莱恩已经很努力了。慢慢来，基础打牢最重要。垭零大人也是为你好。”她小心地将吊坠贴身收好，“先吃饭吧，尝尝这个焦糖布丁，我新尝试的方子。”
晚餐在略带紧迫感却又温馨的氛围中继续。
餐后，莱恩回到静室，把手札和几张画有魔法灯分解示意图的莎草纸放进斜挎的布包，然后小心地拿起了那盏新出炉的、外壳还带着打磨后温润感的“守夜者”。
“莎娜姐姐，垭零大人，我去学堂了。”莱恩背上小布包，手里提着“守夜者”。
“去吧。和叔叔伯伯们好好交流，你早上数学课不是讲得很好吗？就像那样，把自己会的、理解的讲清楚就行。”莎娜温柔叮嘱，黑色的眼眸里满是鼓励。
垭零闻言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皮，仿佛已沉入冥想，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表示知晓的轻哼。
莱恩点点头，推开了门。屋外夜色已浓，“守夜者”散发出一圈稳定而明亮的光晕，不仅照亮了他脚下的路，也将前方一小段街道映得清晰可见。他握紧了提手，感受着这由自己参与创造的光明所带来的踏实与信心，迈步朝学堂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餐后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