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师徒小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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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林像只欢快的小雀，跟在莎娜身边，脚步轻盈。
她碧绿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路旁开始出现稀疏的灌木丛，远处起伏的山峦线条硬朗，天空高远湛蓝，几缕薄云被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远离了人类城镇的喧嚣，也远离了刚刚直面垭零圣主带来的灵魂震撼，此刻行走在旷野中，她属于自然精灵的那部分血脉似乎都活跃了起来，让她感到一阵舒畅。
走着走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眨了眨眼，看向莎娜：“师父，您打算正式收徒了？是真的吗？”
莎娜步伐平稳，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消息传得还真快。是的，我确实有这个打算，而且已经有了意向的人选。你应该见过了，就是早上在训练场那边，那个棕色头发、像个皮猴的小姑娘，琼。”
“哦，是她呀！”洛林立刻想起来了，“我见到她了，就在早上。我喜欢她的性子，大方又开朗，有股机灵劲，挺有趣的。”
“不止是活泼机灵，”莎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那孩子头脑转得很快，心思也活络，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种……嗯，对机会的敏锐嗅觉，或者说，天生的商业头脑。这在魔法师里可不多见。而且，她是罕见的雷元素亲近者，天赋不错，若能好好引导，未来在魔法一途，尤其是在掌控那些与能量、空间相关的复杂魔法时，会有很大优势。她很适合传承我这一脉的一些东西。”
洛林认真听着，她知道莎娜师父虽然以博学和药剂闻名，但真正的传承核心远不止于此，涉及许多古老的知识、人脉以及对某些特殊力量的运用。能被她看中，那个叫琼的女孩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我还听说，”洛林歪了歪头，栗色的卷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师父您给她设置了考验？最后一个条件……好像是让她去偷谁的帽子？这个考验……听起来很有意思，但也挺让那孩子为难的吧？”
莎娜笑了笑，没有否认：“是啊，是有点为难她。不过，这也是考验的一部分。怎么，你对那个被偷帽子的对象感兴趣？”
洛林点点头，碧绿的眸子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嗯！我听她提了几句，好像叫……莱恩？师父，他是个怎样的孩子？为什么要琼去偷他的帽子？说起来，我早上还超过了那个小男孩。我感觉……要偷他的东西，好像也不是很难的样子？”
洛林说得理所当然，带着点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在她看来，一个不足她岁数零头的小孩能有多厉害？
莎娜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侧目看向洛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难怪早上有那么一出……这下好了，估计整个学堂的人都记住你了，莎娜的漂亮混血徒弟，一来就风风火火地赶超了莱恩。”
洛林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太在意。她更关心的是莎娜师父对那个“莱恩”的态度。
“不过，”莎娜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了些，看向洛林，“洛林，关于琼的考验，我希望你不要直接插手。这是对她心性、应变能力和处事方式的考验，需要她自己想办法完成。你可以从旁观察，甚至在必要时，如果她主动请教，可以给她一些思路上的点拨，但绝不能代劳，或者用你的能力强行帮她达成。明白吗？”
洛林见师父神色认真，也收起了那点漫不经心，正色点头：“我明白的，师父。考验就要靠她自己。”
莎娜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同时开始向洛林介绍起莱恩：“至于莱恩那孩子……他可不是普通的镇民孩子。他是垭零圣主大人的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洛林微微一怔。虽然她对“垭零圣主”的位格还没有完整清晰的认知，但仅仅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感受，就足以让她明白，能成为那样存在的弟子，意味着什么。
“对，关门弟子。”莎娜的语气带着一种平实的郑重，“圣主座下弟子不少，但能被正式收为弟子，尤其是‘关门弟子’的，极少。每一位被圣主认可的弟子，无论天赋起点如何，最终都能在极短时间内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强者。上一次，大约是在百年前，圣主收过一位记名弟子，指点不多，但那位如今已是英特格兰大陆魔法行会的总会长，超高级魔法师，距离传奇也只有一步之遥。”
洛林听得暗暗咋舌。百年时间，从被指点到成为大陆顶级魔法组织的首领，这成长速度堪称恐怖。而莱恩，竟然是“关门弟子”，这意味着他所受的关注和指导，恐怕远超那位记名弟子。
莎娜继续道：“莱恩本身，拥有非常出色的魔法天赋，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更难得的是，他拥有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成年人都未必及的智慧与眼界。”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洛林理解，“我举个简单的例子。你知道我们镇子，以及周边某些地方，现在用的那种能稳定发光的魔法灯吗？”
洛林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她来的路上，在一些城镇确实见过类似的灯具，比传统的油灯、火把明亮稳定得多，也没有烟尘。
“那就是莱恩提出的想法，并且主导改进和推广的。不仅仅是灯，他还构想并推动了与之相关的一整套产业，比如低成本地‘制纸’，用来记录和传播知识；比如改进‘印刷’的方式，让书籍和知识的复制变得更容易。”
“他甚至提出了一套简化数字运算的‘简数’体系，让很多复杂的计算变得直观易懂……这些东西，正在慢慢地改变着很多人的生活和工作方式。”
莎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他才多大？接触魔法、接触这些事务，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而他真正被圣主收为弟子，亲自教导，更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不到一个月！洛林再次被震了一下。她忍不住回想早上那个被她轻易超越的、瘦小的身影。不到一个月……就能在身体里熟练的运用魔法元素了？
仿佛看穿了洛林的想法，莎娜接着说：“你也看到了他对元素的运用了吧？虽然技巧还生疏，但那份对元素的亲和力、操控的稳定性和魔力总量，已经稳稳达到了低级魔法师二阶的水平。照这种成长速度，加上圣主的亲自教导，洛林，”莎娜看向自己这个天赋异禀的记名弟子，语气认真，“他超越你目前中级魔法师的等级，恐怕都用不了几年时间。”
洛林抿了抿嘴唇。她对自己的天赋一直很有信心，尤其是被垭零圣主点明是“数百年一遇”的混血之后，那种自信更是达到了一个高峰。但此刻听到莎娜师父如此客观，甚至带着点惊叹地描述另一个孩子的成长速度和潜力，她心里那点小小的、属于天才的傲气，第一次被真切地触动了一下。
几年？超越自己？她下意识地觉得不太可能，但这话是从师父口中说出，而且参照的是那位深不可测的圣主……
“而且，”莎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带着提醒的意味，“圣主这次收徒，似乎格外护短。我隐约能感觉到，他对莱恩这孩子，有着不同寻常的重视。所以，洛林，”她停下脚步，转身正视洛林，纯黑的眼眸里是少有的严肃告诫，“无论你心里怎么想，无论你觉得他看起来如何，切记，不要轻易冒犯莱恩。这不是怕他，而是对圣主的尊重，也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明白吗？”
洛林看着师父郑重的神情，也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父。我会注意的。”
她虽然有时候有点跳脱，但绝不愚蠢。能让师父如此郑重告诫的，必然有其道理。而且，她对那位莱恩，也产生了几分真正的好奇，一个能让圣主如此看重，又能提出那么多新奇想法的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莎娜见洛林听进去了，神色缓和下来，重新迈步：“至于琼，我刚才说了，她头脑聪明，善于变通，商业嗅觉敏锐，又是雷元素亲近者，未来的潜力很大。我希望她能继承我的一些衣钵，不仅仅是魔法，还有如何处理人际关系、如何利用资源、如何在复杂的环境中立足并发展的能力。洛林，”
她看向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孩，眼中带着期许，“你是师姐，以后要多照顾、引导她。她年纪小，经历也简单，有些地方可能需要你提点。”
洛林立刻挺起胸，脸上露出明艳的笑容：“师父放心！我一见她就觉得挺亲近的，感觉会是个好伙伴。我会好好跟她相处的，也会把我懂得的东西教给她！”
她本来就觉得琼挺顺眼，现在听师父这么一说，更觉得有责任照顾好这个未来的小师妹。
“嗯，你能这样想就好。”莎娜欣慰地笑了笑，“关于那个‘偷帽子’的任务，我知道对现在的琼来说很有难度，需要她打破常规思路。以莱恩的聪慧和他身边的防护，直接硬来是绝无可能成功的。”
“你可以适当提点她，完成任务不一定非要靠武力或者潜行技巧，运用计谋、观察、寻找漏洞、甚至……交易或者合作，只要能达到目的，又不违背基本的道德底线，都是可以的。我相信，以那孩子的机灵劲儿，只要给她一点提示，她很快就能想通，并且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
洛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运用巧劲和智慧吗？这听起来确实比蛮干有意思多了。她对琼如何完成这个“有趣”的考验，也生出了更多的期待。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脚下的土路开始变得崎岖，周围的植被也从低矮的灌木变成了更多耐旱的荆棘和裸露出地表的黑色岩石。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一些，风也带上了峡谷特有的、微带凛冽的气息。
转过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山岩，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带来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
横亘于此的黑石峡谷，如同一道深可见骨的墨色疤痕，将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与后方更为蛮荒、起伏剧烈的山脉区域粗暴地割裂开来。
峡谷极深，从她们此刻站立的高处边缘望下去，底部光线昏暗，只能看到蜿蜒的河流如同一条细弱的银链，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光。峡谷两侧的岩壁几乎呈垂直状，陡峭嶙峋，岩体是一种沉郁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几乎看不到什么植被。靠近峡谷边缘的区域，散落着一些开采痕迹和简陋的工棚，显示着这里并非无人涉足之地。
“我们到了，下面就是黑石峡谷的外围区域。”莎娜说道，身体随即缓缓离地，悬浮起来，姿态优雅从容，“下面有些地方不太好走，我们直接下去。”
“好哦！”洛林兴奋地应了一声，背上生出青色透明的翅膀，犹如蝴蝶一样。跟在莎娜身后。
莎娜点点头，当先朝着峡谷下方飞去。洛林紧紧跟在后面。随着高度下降，峡谷底部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谷底比从上面看要宽阔许多，靠近岩壁的区域被开辟出了几条相对平坦的小路，一些简易的木制轨道沿着岩壁延伸，显然是用来运输矿石的。此时正值日头高升，谷底并不冷清，可以看到几队人影在活动。
有结伴而行的矿工，背着沉重的背篓和工具，沿着开采出的矿道进出；也有装备相对精良的猎人小队，在峡谷更深处、靠近森林边缘的区域谨慎地巡弋，他们的目标显然是峡谷中出没的各种魔兽，它们的皮毛、骨骼、魔核和一些特殊材料同样价值不菲。
还有一些小队穿着制式皮甲、手持长矛或刀剑的守卫，在固定的路线上巡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维持着基本的秩序，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魔兽或者不怀好意的闯入者。
莎娜和洛林的到来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但当他们看清悬浮在空中、气质出众的莎娜时，大多都露出了敬畏和友善的神色，远远地点头致意，并未上前打扰。莎娜也微微颔首回应，然后带着洛林朝着峡谷一处较为开阔、但岩石嶙峋、地形复杂的区域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师徒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