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变化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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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一数坐在讲台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脑上播放的电影，时不时就借着扫视班级情况的空档看一眼星灿。
看屏幕或明或暗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让原本好看的五官凸显的更加漂亮。眉骨投下浅淡的影，鼻梁的弧度被光影描得愈发清隽深刻，连眼睫的颤动，都像是被光影吻过的痕迹。
他不想和星灿是完全陌生的同学关系，他想和星灿说话，一起出去，做什么都行，何一数愈发认识到这一点。
他一定要做点什么来改变现在的情况，但智商很高的何一数在这方面却很苦手。他之前从未有过主动拉进/修复一段关系，他和父母的关系就那样，他不会想要做些什么增进彼此联系。
和赵又及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也不用费什么劲，赵又及性格大大咧咧，即使有些别扭的时候，要么过几天就好了，要么他递个小台阶，赵又及就顺坡而下。
对星灿这个油盐不进，什么台阶都视而不见的态度，何一数碰上坎了。
所有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比不上一次真诚的对话。何一数决定周六放学就跟着星灿，硬拉着他也要跟他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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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总让人感觉眼底藏着笑意清亮的眼睛被哀伤的浓雾笼罩，何一数原本笃定平稳的心忽然有些慌张，星灿真的很难过怎么办。
他急匆匆地道歉，听到星灿愿意接受的时候，那口一直憋在心口的窒息感才完全消失。
他不再思考星灿之前为什么主动拉进关系，他已经有了结论。
在星灿对他实施完全隔离的这期间，他仔细想了想发现他根本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因为他好像没什么能被人图谋的，
他知道星灿是个很好的人，他的主动靠近或许是他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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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之后的何一数变得柔软，甚至有点黏人哎。
星灿发现和他的交流沟通能够收到更多的反馈，他吐槽的一些小事，比如多变的天气、让人看不懂的作文题、打游戏遇到的奇葩队友……原本的他很可能不置一评，现在竟然会回应他几句。
而且放假会主动约他出去玩些什么东西，上周他们就去电影院，看了他期待已久的《灌篮高手》重映。
经过上次的争吵，星灿再次进入了何一数的书房。上次来的时候被各种精美绝伦的模型迷花了眼，这次才发现何一数的书架——非常的大。和宿舍干净空荡的书桌不同，何一数把他海量的阅读都放入了这个书架。
占据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满满当当全是书——哲学类的康德的“三大批判”和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往下是尼采和萨特的全集，政治经济学的国富论、资本论，历史类的张居正全传等等。
星灿看到旁边的小架子上几本书，应该是何一数最近在看的书，其中有本叔本华的书《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叔本华，我知道他说过的一句话，”星灿拿起书翻了翻，有枚书签正夹在书里，“叫什么：人生只有两种状态，痛苦和无聊。”
何一数正收拾书桌，边收拾边回应：“对，叔本华认为生命意志的本质就是永不满足的欲求，欲求是痛苦的根源；而一旦欲求被满足，人就会陷入空虚和无聊，直到新的欲求产生，再次带来痛苦。”
“乍听之下觉得很有道理，但仔细想想叔本华先生未免有些局限。”星灿放下书，坐回书桌前，拿起积木块准备开工，继续在他们上次搭建的基座上完成剩下的部分。
“是吗，我倒觉得他说的直击本质，人的本质就是欲望的集合。”
何一数把工具递给星灿，继续道：“从另一个维度讲，就像《我的世界》一样，我们是这个世界里的‘玩家’。被设定好去挖矿、打怪、建造，完成一个又一个‘成就’。我们以为自己在自由创造，但实际上，所有的行为都被限定在程序的代码里。挖到钻石会兴奋，建成城堡会满足，但第二天醒来，除了屏幕上多了一行‘成就已解锁’的文字，什么都没有改变。这个世界或许本质上是空的，人的所有努力，都只是在填补这种空虚。”
星灿看着逐渐成型的模型，说：“填补空虚有什么不对吗，就像我们现在选择搭乐高来‘填补空虚’，搭建完成后美美享受那种满足感和成就感不是非常棒吗。”
星灿看着何一数的眼睛：“或许人生不可避免有痛苦和无聊，但在钟摆摇摆的过程中的其他体验，所有加起来才能算得上全部的人生。”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宇航员史蒂夫的模型，放在那个穿着蓝上衣、紫裤子史蒂夫旁边，两个小人并排站在矿洞前对抗苦力怕。
“当然，其他人的陪伴也是必不可少的。”
何一数看着多了一个史蒂夫的模型成品，突然觉得这才是完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变化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