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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黄金盗窃案(3) 就在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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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鹿溪琢磨案件疑点的时候,一个狱卒及匆匆跑来禀报:“大人,县尉夫人来了,说是要探视县尉大人。”
马浩正被人扶起来,听到这话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没看见这儿有正事要办吗?让她先回去,等案子有了眉目,再通知她来探视。”
他现在都有些自身难保了,实在没心思应付她。
“可是……”狱卒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人已经到大牢门口了,说什么都不肯走。”
“让她进来。”不等马浩再开口,方暖璎就率先下令:“我也正好想见见这位白夫人,说不定她来此是有什么要紧事呢。”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马浩。
马浩被她看得心里一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被扶起来后便站在旁边,对着狱卒厉声吩咐:“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方捕头的话吗?赶紧把人带进来。”
狱卒不敢耽搁,得令后快步离开,没一会儿,就领着一位妇人走了进来。
白夫人身着一身素色衣裙,身形纤瘦,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许久,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眼泪,轻轻一动就簌簌往下掉,看的人心生怜悯。
一看到旁边的马浩,白夫人的情绪又失控,哽咽着开口:“马浩,我……”
“夫人!”
她的话刚起头,就被马浩厉声打断,他生怕白夫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连忙提醒:“这两位是大理寺的人,正是为了县尉一事而来。”
一句话如惊雷般惊醒了沉浸在悲伤中的白夫人,她这才意识到马浩身边站着的两个女郎。
白夫人脸色一白,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理了理皱乱的衣裙,对着两人盈盈一礼:“妾见过两位大人。”
方暖璎微微颔首,直接开门见山道:“白夫人,你前来探视,想必是为了黄金盗窃案吧。说说吧,你对这案子了解多少?”
白夫人闻言,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她用手帕捂着嘴,抽泣着说:“我一个妇道人家,能知道什么啊。都怪他,要不是他太贪心,连朝廷的东西都敢私吞,如今酿成这么大的祸事,他一点儿也不为着想。往后我一个人在家,可怎么活啊。”
她说着,哭声越来越大,肩膀一抖一抖的,看得让人心酸。
鹿溪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白夫人,我们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为了尽快查清案子,还请你如实相告,你知不知道那些失窃的黄金去了哪里?只要你能提供线索,对案子查清有大帮助,也能帮到白县尉。”
白夫人摇着头,哭得更凶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做事一向独断专行,家里的大事从来都不跟我说,这些事我更是一点都不知情啊。”
哭哭噎噎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平复下来,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方暖璎和鹿溪,哀求道:“我听说他在牢里吃了不少苦,还受了重刑,求大人们别再折磨他了,给他个痛快吧……”
“不好了!不好了!”
白夫人的哀求声还没落下,一个狱卒连滚带爬从大牢深处跑了出来:“不好了!白……白县尉在牢里上吊自缢了!”
“什么?!”
众人纷纷跟着狱卒往牢房里赶,鹿溪也不例外,但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鹿胥轻轻拉住了。
她不解地回头,只见鹿胥从怀中掏出一块叠得整齐的手帕,是出门前鹿溪给他的。
他拉过鹿溪的手,小心翼翼展开手帕,从指间开始,一点一点仔细擦拭她手上的泥土。
他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直到把她的手擦得干干净净,才停下动作,将手帕重新叠好放回怀里。
鹿溪踮脚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的阿胥怎么这么细心!”
鹿胥微微蹲下身,让她能够摸到,随后仰头,蹭了蹭她温热的掌心。
鹿溪拉着鹿胥,两人一起往牢房走去。
牢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他们到的时候,白远逢的尸体已经被放到了地上,白夫人正趴在尸体旁嚎啕大哭:“夫君啊!你怎么这么傻!就算放了错,咱们也能想办法,你怎么就走了这条路呢!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一个衙役来到鹿溪身边,将刚刚捡到的东西交给她:“大人,这是在白县尉牢房里找到的血书。”
鹿溪接过血书,逐字逐句读了起来,信中内容很简单,大致是说自己贪墨黄金,如今东窗事发,自知罪孽深重,无言面对朝廷和百姓,只能以死谢罪。
可越是这样,鹿溪越觉得不对劲。
在案子没查清、真相没水落石出之前突然自杀,也太过蹊跷,仿佛是特意用死来了解一切,堵住所有人的嘴。
那边白夫人听到鹿溪复述的血书内容,哭得更厉害了。
方暖璎走到鹿溪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她:“你觉得,白夫人表现如何?”
鹿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白夫人还在抱着尸体哭。她观察了好一会儿,摇摇头:“看着挺悲伤的,没什么明显的反常举动。”
“没有反常,才是最大的反常。要知道,真正至亲之人突然离去,那种悲伤是藏不住的,要么麻木失身,要么哭到昏厥。但你看她,哭声大,雨点小,动作还多。”
鹿溪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痛苦,但见过不少,一听方暖璎解释,立马觉得不对劲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要把她抓起来拷问吗?”
“不急,现在没有证据,拷问了也没用。”方暖璎挽起袖子,说道:“先让我验验尸,查不下去时,尸体往往能给我们指明方向。”
鹿溪很是意外,她一直以为方暖璎只是办案查案厉害,没想到还会验尸。
“我原先就是专门做仵作的,因能力出众,得公冶大人赏识,才被提拔为司直。验尸查伤,本就是我的老本行。”
说完,她大步走进牢房,对着里面的人沉声道:“都出去,我要验尸!谁敢打扰,以妨碍公务论处!”
白夫人即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不敢公然违抗上官的命令。
马浩忍者背后的疼痛,示意两个狱卒上前,一左一右扶着还在抽噎的白夫人离开。
白夫人被架着往外走,还在不停回头哭喊,直到被拉出牢房,哭声才渐渐消停。
鹿溪和其他无关的狱卒也都退到了牢房外,守在门口,鹿溪转头看着身边的鹿胥,想了想说道:“你就留下来吧,方捕头验尸可能需要人搭把手,你在里面照应着,要是她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就帮着做。”
鹿胥一听要喝鹿溪分开,立刻摇起了头,紧紧捏着她的衣角不松手,眼里满是抗拒。
鹿溪知道他的世界里不能只有自己,所以耐下心来哄他:“我就在外面问话,不会走的。你想想,方捕头一个人又是验尸又是写文书的,多辛苦啊。你能留下来,就是在帮我,如果害怕我走,你就站在门口看着我,好不好?”
哄了半天,鹿胥才点头答应。
鹿溪摸了摸他的头,叮嘱道:“别乱动,别乱跑,别妨碍到方捕头。”
鹿胥听话点头,鹿溪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方暖璎负责验尸找线索,她就从外围查起。
第一个找的就是看守这片牢房的狱卒。
“从昨晚到现在,白县尉在牢里有没有异常的举动?比如情绪激动、哭闹,或者和什么人接触过?”鹿溪开门见山问他。
狱卒约莫四十岁,脸上满是疲惫,显然是被刚才的事情惊到了,听到问话,他想了想,说道:“没什么异常。倒是昨天下午,白夫人来试探过一次,带来了不少吃食。”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时县尉刚受了刑,脸色很是不好,本来没胃口,白夫人劝了好半天,才吃了点。”
“白夫人离开后呢?白县尉是什么状态?”
“夫人走后,他就躺下了,很快就睡着了,呼噜声打得震天响,我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呼噜声什么时候停止的?”
这是关键。
狱卒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这我还真没注意、主要牢里还有其他罪犯,晚上也不安静。不过今早马捕快来巡视的时候,那时候没听见呼噜声。”
“马捕快经常来巡视吗?”
狱卒摇头:“以前不常来,就最近这几天,每天早上卯时都来,好像……就是从县尉被抓进来后开始的。”
鹿溪点点头,心里有了初步的猜测,但还是要找马浩再问问。
鹿溪找到马浩时,他正坐在一旁安慰着白夫人,一见到鹿溪,立马分开。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有些事想要问问你。”
鹿溪看向白夫人,白夫人明白这是不让她在场,行了一礼后,退到了一边。
鹿溪重新看向马浩:“你今早是不是去巡视过白县尉的牢房?”
“是,我每天早上都会去看看,怕他在牢里出什么事。”马浩回答的很坦然。
“你去的时候,白县尉是什么状态?”
“睡得很香啊,我还特意多巡视了一圈。谁承想,出了这种事。”
“你具体什么时候去巡视的?”鹿溪追问,目光仅仅盯着马浩的眼睛。
马浩眼神闪烁了一下,想了想,回道:“应该是卯正前后吧,具体的时辰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