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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道德经都没这么多字 抱怨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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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怨归抱怨,丁风旭的动作却不慢,快步走到燕绥身边,撩起他后背衣衫一角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伤得确实不轻,得赶紧处理,不然容易感染。”
鹿溪连忙说道:“那就赶快带他去处理啊!”
丁风旭点点头,对着江涣说道:“小江,过来搭把手,把他扶到我那边去,我那有现成的药。”
江涣听后立马上前,和鹿溪一起,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燕绥,往丁风旭住处走去。
燕绥靠在两人身上,脚步虚浮,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就被牵扯得剧痛,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依旧咬牙忍着。
……
燕绥的伤口都集中在后背,少量在胳膊上,但无论在哪,上药都必须把上身的衣服全部脱掉。
丁风旭去准备伤药和干净的布条,刚要动手帮燕绥解开衣衫,却被江涣阻止。
他扭头对着站在斜后方的鹿溪说道:“阿荃,你先出去等着。”
鹿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涣的意思,脸颊微微一热。
这也得多谢燕绥的耳提面命,天天在她面前念叨。
“好,那我在外面等着,师兄,你照顾好燕绥师兄。”
“放心吧。”江涣应了一声,伸手轻轻推了推鹿溪的肩膀,把她送了出去,随后关上门,将内外隔绝开来。
被推出来的鹿溪,找了个干净的石凳坐下,从袖袋里摸出那块玉牌,轻轻摩挲着上面篆刻的两个大字。
鹿溪捏着玉牌在手里晃着,眼神放空。她实在想不明白,今安姑娘一个弱柳扶风的弱女子,怎么会惹来杀身之祸呢?还有这背后到底牵扯了什么人和事。
听王承那意思,这件事显然和宫里有关,但宫里的人闲着没事干干嘛要对一个清倌儿下这么狠的手?
难道太监看上的人她们也嫉妒?
鹿溪一阵恶寒,连手里的玉牌都感觉无比肮脏,赶紧收起来,眼不见为净,转而撑着下巴看着院中的草木发呆,想着往后一个月该怎么度过。
没一会儿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她立刻回过神来,就见丁风旭和江涣一前一后出来了。
丁风旭出来后,站在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副刚忙活完的轻松模样。
“师兄,燕绥师兄怎么样了?”
“放心吧,已经上完药了,伤口也包扎好了,现在正在里面休息。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再配合着老丁的膏药,好好养着,过段时间就能下床了。”
一旁的丁风旭听到这话,高傲的扬了扬头,“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出的手。要不是我这独家秘药,就他那后背的伤,疼得他满地打滚都有可能。也就是我手法快、药效好,不然他这伤起码得躺一个月。”
鹿溪假模假样的拍了拍手,毫不走心的夸了一句:“哇,好厉害。”
“一瓶只要九九八,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两,还是文?”
“当然是九百九十八两了!我这秘药有市无价好不好,所少人求我做一盒我都不乐意。”
不管丁风旭怎么说,鹿溪始终就两个字——“奸商!”
“这还贵,呐,相聚一起便是缘分,今天我咬咬牙,九百九十八文钱卖给你!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鹿溪假笑:“你自个儿留着慢慢涂吧。”
要不是看在他刚给燕绥师兄处理完伤口的份上,她肯定还要再怼两句。
在心里吐槽了一遍丁风旭后,鹿溪猛地想起一件事,“对了,光顾着聊我师兄了,差点忘了我的小哑巴。他昨天可是和你一起进屋的,怎么只有你出来了?我的小哑巴呢?”
丁风旭收起药膏,斜睨了她一眼,说道:“急什么,他好端端的还在屋里呢。你那小哑巴情况特殊,体内既有毒素又有蛊毒,麻烦得很。”
鹿溪刚想开口嘲讽他这“名医”的称号也不过如此,就听见丁风旭继续说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蛊毒我是解决不了,那东西太诡异,得找专门懂蛊的人来治。但他体内的毒,我还是能解决的。”
“我已经给他配好了药浴,接下来他得在药浴里泡够七天七夜,才能把体内的毒彻底逼出来。这期间不能中断,也不能有人打扰,否则前功尽弃,还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吃饭也不行?”
“不行!”丁风旭回答的很坚决。
鹿溪不高兴的撇撇嘴,好不容易才把她的小哑巴养出来点肉,这七天又要瘦没了。
丁风旭抬头看了看太阳,算算时辰,抬脚就朝着院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不说了,又到了给药浴换水的时辰了,午饭不用等我了。”
鹿溪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一半。
这丁老头儿虽然嘴毒了点,自恋臭屁了点,但也算是真心为了阿胥治疗。
虽然还有蛊毒没解决,但能先把毒素清掉也是好的。
她又望向江涣,问道:“我能进去看看燕绥师兄吗?”
生怕江涣不同意,立刻补充道:“就一眼,不打扰他休息。”
江涣点点头:“可以,轻点走就行。”
……
鹿溪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进去,本以为燕绥还在睡觉,没想到刚走到床边,就见燕绥睁着眼睛趴在床上。
“师兄,怎么没睡?”
燕绥转头看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心里装着事儿,睡不着。”
刺杀阮今安的幕后之人还没查到,自己有因为鲁莽受了伤被停职,一堆烦心事在心里,根本没心思安睡。
看着燕绥后背缠着厚厚的布条,脸色还苍白,鹿溪心里慢慢涌上一股浓浓的内疚,如果能具象化,估计得满满一屋子。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衣角,如果不是她在家待得无聊,燕绥师兄也不会提出带她一起去须臾巷,更不会遇上这些事,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还被师叔罚停职。
如果当初她能听懂岑妈妈的言外之意……
她越想越难受,眼眶也渐渐红了。
燕绥要是直到她心中所想,肯定要挣扎着爬起来,给她一个脑瓜崩,好好骂她一顿胡思乱想。
一时间,屋里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燕绥心里有些纳闷,平时小师妹可是个叽叽喳喳停不下来的性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说不完的话,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沉默了?
难道是跟鹿胥那个小哑巴学坏了?
就说不能让小师妹总跟鹿胥待在一块,老江还劝他不能管着那么严,看看看看,这才几天的功夫,原本活泼的小师妹都快变成哑巴了。
一想到这里,燕绥就来气,下意识想坐起来跟鹿溪说话,结果刚一动,就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伤口挣裂了,幸好老江还没进来,他连忙躺好,不敢再乱动。
“师兄,你没事吧?”鹿溪听见他的痛哼,立刻抬起头,担忧地问道。
燕绥摆了摆手,缓了缓,看着她问道:“刚刚怎么不说话?”
鹿溪见他问起,也不遮掩,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果然,听完她的话,燕绥挣扎着抬起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这小丫头,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鹿溪捂着额头,委屈地看着他。
“就算你不在,我也照样会去追那些此刻。这次的事情,本就是我太冲动,没听师父的叮嘱,擅自追敌,被罚也情有可原,跟你可没半点关系。”
“而且,你能跟着去,反而是好事。如果当时你不在,我又去追凶,可想而知,等待今安姑娘的下场会有多惨。你能帮着牵制一部分敌人,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可鹿溪还是觉得内疚,低头嘟囔着:“就算是这样,也是因为我跟着去,才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停职一个月,不能出门做事,对燕绥来说肯定很难受。
刚进来的江涣听见鹿溪这话,就知道她钻牛角尖,开口道:“你也别太自责了,师父他还真不是要停燕绥的职。”
鹿溪一脸茫然地看着江涣,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江涣看着她这副迷糊的样子,无奈又觉得好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看来以后还是少敲你脑门了,瞧瞧,都给敲傻了。”
鹿溪仰头看着他,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央求着:“师兄,好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涣被她缠得没办法,顺势就往床边坐,还拍了拍燕绥的腿示意让他往里挪挪。
燕绥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忍着后背的疼,慢慢支起胳膊,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一小块地方来。
江涣坐下后,才缓缓解释道:“你想啊,这次刺杀阮姑娘的人,背后肯定有不小的势力,查起来本就不容易,如果燕绥还像往常一样正常当值,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盯着,根本没办法放开手脚去查。”
“师父让他停职,表面是惩罚,实际上是给了他一个便利。”
鹿溪接过话去:“这样燕绥师兄就有大把时间自由行动,因为表面还在府里禁足,便能更隐蔽地去追寻那些黑衣人背后的势力。怪不得燕绥师兄你一点也不急呢。”
“既然师叔不是真的罚师兄,那是不是我的检讨也不用写了?”鹿溪满眼期待地看着江涣。
一万字呢,道德经都没这么多字。
“那可不行,检讨该写还是要写。你这次确实有些鲁莽,写写字静静心吧。”
鹿溪一听,瞬间垮了脸,不满地用脑袋拱了一下江涣,“师兄,你也太坏了!就不能帮我求求情吗?”
江涣只是笑着,没接话。
燕绥支着胳膊在一旁看着两人拌嘴,原本沉闷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后背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