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暮色如朝(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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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参横松开挂在宵将阑肩颈处的胳膊，只觉得思维一片凌乱。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那样轻率地……
宵将阑咽下一口吐沫：“……你疯了。”
“我没有……”黎参横心一横，索性正面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哥哥……我真的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从第一眼开始。”
“从你在天桥下把我拉回来开始。”
“从你把那个人渣揍进医院开始。”
“一直一直……”
“那我们这么多年算什么？！我又算什么？！”宵将阑牙关打颤，眼睫颤抖着垂下。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往那些方面想过。
只是他不敢信。
他真的不敢面对，如果黎参横喜欢上他，他该怎么办？
拒绝？
那他们必然渐行渐远。
他舍不得他。
但如果他答应……
那他又会忍不住反思，自己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生出这样的心思。
从当初他自诩的见义勇为，到这些年自己对黎参横的关心爱护，难道归根到底，不过是见色起意？
宵将阑骨子里并不是多正直的人。他只是从小被他的父亲王民安用诸多条条框框道德枷锁限定了生长方向。
他从因为违背本性而抗拒质疑，到因为获得追捧赞许而享受从容。
但，他终究不是完美的，而他又放不下完美的外衣。
这使得他在面对陌生的问题时态度拧巴，对最本能的情绪下意识地自我否定。
他更不懂什么爱情。
于是他只有选择逃避。
“这有什么难办的？亲都亲了，不如我们索性换种关系……”黎参横抬头，殷切地看着他，不敢错过他脸上任何一瞬的神情。
“不行。”宵将阑重新睁开眼，那些复杂的情感，再次被他尽数藏起。
“为什么？”
“我不会对自己的弟弟感兴趣。”
黎参横失落地低下头。
宵将阑见他这般神态，正心中愧疚，隐隐作痛，却听对方小声嘀咕道：“没兴趣还全都咽下去……”
意识到他在指什么的宵将阑心里堵着的气只无力地化作一声尬笑。
“哈！我不咽下去难道吐出来污染公共环境吗？！”
话出口，一股迟钝的羞耻感油然而生，他嘴角微抽，别开脸，不敢再去直视黎参横的脸。
尽管那双原本倨傲凉薄的凤眸此刻为他染上泪光和情欲，连同它们正下方点缀着的两个对称的朱砂痣一起，着实勾人心魂。
“我们……能活着出系统再说。”
他本想着缓和一下二人间凝滞的气氛，校园里的广播却好似先一步回应他一般。
轻快活泼的伴奏此刻宛如催命咒。
“快！校歌的歌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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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听秋从一堆泔水剩饭里爬出来的时候，眼里还充斥着难以置信。
他拼了命地将脸上的污秽揩掉。
“不是，你小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他从拿着水果刀正准备发疯的方鹏突然仿佛被夺舍一般朝着干瘦村长跪下来时就一直看不懂他的意图。
这人不就是左右脑互搏嘛？！要干就干，要怂就怂。一边干还一边认怂，认完怂貌似还想接着再干……
真看不懂。
“你知道圈里的猪都是怎么死的吗？”方鹏一边推着他往前走，一边语气不善。
“呵，跟你一个死法呗。”叶听秋不屑。
多少年前的老梗了，他还能被这种土玩意儿骗着？
“错，是因为人要吃，圈里的猪才死。”方鹏神色自然地改口，“这村子，不仅吃猪，也吃人。”
“……看出来了。”叶听秋想起那些被锁起来的女孩，送上山的儿童，以及，方才自己和干瘦村长对峙时的情景，不由得后怕。
如果不是身上的泔水剩饭压着，他的寒毛肯定竖起一片。
“所以，你为什么要救我？”叶听秋终于还是问出了萦绕在心头的不解。
且不说此刻的方鹏应该与他素不相识。
就算系统突然bug，让他恢复了先前初测时的记忆，他也不可能瞬间对自己生出什么心心相惜的革命情谊。
不害他就不错了。
“因为，我需要一个人陪我上山。这样才能保证把他救出来。”方鹏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他？”
“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叶听秋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从前，有个男孩，他脾气不好，经常和村里的孩子打架。”
“他仗着自己是村长家的孩子，享受着最优先的资源。于是，总是心比天高，瞧不起任何人。”
“他后来，被家里人送去镇上读私立初中。是的，他是家里的独子，全家人都等着他光宗耀祖。”
“在那里，他认识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
“起初，二人的相遇源自男孩的死性不改。他换了环境，仍然像只好斗的公鸡，隔三差五挑衅别人。”
“直到那天，他被他摁在墙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在他的引导下，男孩意识到，暴力的源头是软弱，根治不了心里的软弱，不管表面上装得再怎么凶狠，也穿不上坚硬的铠甲。”
“可我看你长大以后不还是那副冲动暴虐的样子……”叶听秋瘪着嘴，轻声吐槽。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这泔水味有点冲。”
“哦，那你再多忍一忍吧。当时除了骗我爷爷出来倒泔水，我也没有别的借口送你出来。”
短暂的插曲过后，方鹏继续讲述道：“从那以后，男孩因为觉得可以在这位朋友身上学到很多，所以经常与他同进同出。”
“他想多些时间能和他待在一起，最好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于是，男孩做出了他此生最后悔的决定。一年寒假，他邀请他到他们家来玩。”
叶听秋似乎已经隐隐猜到故事最后的走向。
“被保护在村长特权之下的男孩无知啊！他不知道他从小生长的土地是多么罪恶的地方！”
“他的家乡，供奉着那样丑恶的东西。而为了隐藏这样违背法理的丑恶，他们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外乡人离开。”
“那一天，是男孩生平第一次被自己的父亲和爷爷惩罚。他被罚了一顿晚饭，被关在光线昏暗的柴房里。”
“是他，从村里人为外乡人设置的鸿门宴里溜了出来，竟然只是听说男孩被责罚没有晚饭吃，而偷偷给他送饭。”
“温热的饭菜，温暖的毛毯，温柔的……”
方鹏的声音小下去，又猛然间拔高：“村里人本想直接杀了他们一家，但架不住男孩苦苦哀求。”
“所以，他们把村里的疯子和她的两个孩子捆了丢到他们一家人面前，说，一人一个，杀了，大家就都一样了，想跑，那是不可能的。”
“男孩以为他那样正直的人不会动手，但是那一晚，他是第一个拿起刀的人。”
“那天，一同死去的还有男孩的精神信仰。血，太刺眼了。尤其有雪地的纯白映衬着。”
“哦，这算塌房了？！那你还哈吧哈吧赶着去救他？”叶听秋惊奇道。
“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方鹏瞬间泣不成声，推着泔水车的手因为颤抖，已经无力向前，“他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他本来可以念市里最好的高中，考最好的大学！”
“他有那么好的前途！”
“是我！是我的无知和一厢情愿！把他牵扯进了这趟浑水里！”
“那你还蛮有自知之明的……”叶听秋本来不想共情他的。
毕竟方鹏曾经差点害死过他。
但是，他也不由得为他口中那位少年感到惋惜。
“三年，我已经耽误他三年的青春……”
“哎！孩子，这话不是这么用的！”叶听秋也没想到他情绪上来用词能这么违和。
尽管他其实也说不上来具体怪在哪。
“……我不想他还要为我丢掉一条性命。”
“所以说，你口中的那个朋友现在就在上山的祭品当中？”叶听秋听到这，已经基本明白事情的始末，“好，本来我也是要上山的。”
“谢谢……他如果没了，我真的会疯的。”
“嗐！客气！救人也是给我自己积德嘛！”
叶听秋手一挥，刚要做上英雄梦，却猛然意识到——他在初测遇到的方鹏之所以那样暴虐疯狂，怕不是因为那人没救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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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茅草屋里。
“什么意思？”郎玥反问。
“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晰吗？”洛商的神态完全不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找人，送去给道具师，余下的我自会和他解释。”
“你？！你不是这里的NPC？！”郎玥最终还是接受了自己最不愿相信的答案。
“嗯？NPC？哦，那原本也可以是。”洛商耸耸肩，“不过我这次来演练场主要还是为了这些私事。”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就不是你该过问的了。如果你能活到最后，或许能有幸得知。”洛商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步，“好了，要救人，赶紧带着人出去。”
“你们也真是胆大，都不打听打听，这地道是留来干什么的？这就是祭祀进行的场所。他们会先把这些孩子关在这儿饿死。然后将这一整个死人洞，献给那个罪恶的灵魂。”
“什么？！”郎玥方寸大乱，“那你们为什么不跑呢？！”
“正常孩子现在早被迷晕了。”洛商道，“不过现在的时间应该也不够你们救了人赶回去，村子很快就会派人来将这里彻底封锁。”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暮色如朝(1)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