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暮色如朝(2) ...
-
“服从。生存的基本法。”
“服从！生存的基本法！”
“我们，有容的学生，将无条件遵从校歌所唱。”
“我们，有容的学生，将无条件遵从校歌所唱！”
“歌唱。歌唱。是我们的心声。”
“歌唱！歌唱！是我们的心声！”
一曲终了，黎参横终于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
“哥，你知道这首歌的整体基调其实挺压抑的吗？”
“嗯，怎么了？”
“但是你唱得非常一身正气，字正腔圆，像学校文艺汇演上台表演诗朗诵，还得是红色主题的那种。”
“……”
他天生不通音律，能跟着黎参横把词完整地唱完已经是实属不易。
“这校歌，其实应该该叫校规才对吧？”宵将阑若有所思，“几乎精确到学生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这就是范思童过去的生活啊。”黎参横对此不以为意。
“只是，以范思童现在的状态，不知道剩下的人该怎么脱身。毕竟，规则说只有‘学生’才能被无罪释放。”
宵将阑正说到这，抬眼却看见绿化带旁，一辆私家车后面的投影形状似乎有哪里违和。
“谁在那里？！”
他出声喝道。
黎参横见他如此反应，也顺势举起枪。
“等等！是我！”许斌从车后站起身，走出来澄清，“自己人，自己人！”
黎参横收回枪，观望一下四周：“小点声，别声张。”
宵将阑的神色却极其不自然：“你是什么时候藏在那的？”
许斌支支吾吾，有些不敢说出口。
他总有种自己知道得太多，爆出来随时会被灭口的错觉。
“应该是和孟启辰一起蹲守在这里的。”黎参横很快想明白前因后果。
宵将阑好不容易平复的思绪再一次被掀起波澜。他内心一万个想逃，但偏偏碍于演练所需，很多事又不得不与黎参横交涉。
“其他学生们呢？”他试图转移话题分散注意力。
“都是群奇形怪状的小孩，丢给祁灵了，反正他喜欢照顾小动物，应该也差不多吧。”
“……？”
这还能差不多吗？！
“对了，你刚刚说脱身的问题？”黎参横脸上浮现一抹狡黠，“不用管那些夹带私货的规则了，经举证查验，范思童自身违规在先。”
“违规？他干什么了？”
“他不仅把苍烬堂而皇之拉进自己的演练场里，而且默许对方将自己的精神领域投射进来覆盖在他的上面。是的，和那些规则一样，都是为了躲我。”
宵将阑分析着他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求证道：“你是说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正和另一处构成叠加态？”
“差不多吧，这个形容倒是意外精准。”黎参横浅笑，“我已经向系统报错，恐怕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得更加热闹。”
“也不知道，融合后的演练场地，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
当孔子云看见眼前不远处的教学楼突然被一座巨大的神像取代，一时没忍住爆了粗口。
“擦！这不苍烬吗？！”她夸张地做出一个呕吐的动作，“呕——什么人审美清奇，给这晦气玩意儿弄成雕像啊？”
“这？！”祁灵同样对此感到惊奇，不过他在乎的点是，“道具师难道又卡出系统漏洞，用分身合并演练场了？！”
陌生的女声透过广播适时地解开她的困惑。
【问候诸位用户，我是本场观测者，宿云。】
【由于本场演练的主持者范思童违规作业，系统观察组将予以严肃处罚。】
【为保证演练的平稳进行，我将临时兼任主持者一职。】
“原来是主持者违规吗？因为苍烬？”孔子云一边给被救助的孩子戴上去除污染的手环一边道。
是的，双标的道具师在面对NPC幼崽时就突然又会制作正常道具了。
“多半是，否则他的神像不会出现在这里。”祁灵回复道，“但愿这次，他和道具师不会起正面冲突。”
“所以那广播的意思是说，原本的主持者被抓走了吗？”一直在关注二人对话的蒋霖霖突然凑过来道，“那演练还会有人再被淘汰吗？”
“难说……”
【季云清演练失败。】
……
【栾澄澄演练失败。】
“七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同时被淘汰？！”蒋霖霖不可置信道。
“污染集中结算吧，主持者缺位需要填补就是为了这个。”
.
周雯从剧痛中惊醒，她身上的衣物几乎被冷汗和鲜血浸透，湿哒哒地压在身上。
身上的污染，竟然真的消退不少……
她挣扎着爬起身，气息吞吐见敏锐地意识到这里的空气变得稀薄不少。
她正思索着，却听地道另一边传出突兀的交谈声。
“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地下？！”
“不清楚，可能食堂在的位置确实地势太低了。”这音色周雯认得出，是宵将阑。
“难说这里有没有出口。”
交谈声渐行渐近，三人的身影见见在她视野范围内显现。
周雯与宵将阑对视一眼。
这里毕竟只有他们勉强算互相认识。
“你这是……？”宵将阑看着她满身血污，对周遭环境更生出几分戒备。
以他的身高，在这狭窄的洞道里完全舒展不开，若是真有危险藏在暗处，怕是难以应对。
“不是在这儿伤的。”周雯解释道，“我把污染导致的外显特征切除了。”
“这种环境无麻生切吗……”宵将阑肃然起敬，“狠。”
“用这个吧。”黎参横递给她一枚手环，末了又加上一些消炎药品和止血绷带。
“对了，你是从哪个方向进来的？我们想到出口去。”宵将阑问道。
“出口难说。谢谢。”周雯接过黎参横递过去的东西，简短道谢，“但我的队友们往那边去了，我得去找她们会和。”
“好。”
三人先行一步，留给周雯足够的空间处理伤口。
.
终于从泔水桶里爬出来，和方鹏一起赶路的叶听秋眼睁睁看见面前那么大一个庙门就这样变成了栅栏伸缩门。
“不儿，死系统！给爷干哪来了？！”叶听秋无能狂怒。
别跟他讲赶了半天的路，现在竟然全都白费了呀！
“什么……先进去看看吧。”方鹏在此刻竟比他显得更能沉住气些，“万一……还会有渺茫的希望呢。”
叶听秋对他的反应感到疑惑。
NPC会自动屏蔽系统之类的特殊词汇他能理解，但眼前的场景就这样喘息间风云变幻，他难道一点不惊奇吗？
尤其他眼里的世界似乎和他是一样的。
门前并没有人看守。
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去。
“这儿怎么这么冷冷清清的？”叶听秋看着空旷的校园正挠头，却听平地里一声惊呼。
“死孩子！你再给我乱吃东西呢！？”
只见，孔子云鬓发凌乱地追着一只……哦不，是一位四肢着地，状若犬行的半大少年跑了出去。
那少年嘴里叼着的赫然是快不知从哪刨出来的焦黑骨头。
“……这还是阳间吗？”叶听秋两眼一黑。
哦，系统本来也确实算不上人间。
“啪！”
犬行少年被藤条紧紧捆缚住。
“逮到了！”邓茵一喜，拎少年丢给孔子云转而跑去另一边帮忙。
于是乎，叶听秋和方鹏在这个诡异的校园里转了一圈，看见的情景如下：
“邓姐！邓姐！这里这里，快来帮帮我！”蒋霖霖一蹦一跳，追着长了小翅膀的女孩。
“跑了！她又跑了！我憋气别不过她！”塔莉娅从水塘里钻出来，猛甩头发上的水珠。
而每到这种时候，邓茵就会发挥自己远距离攻击的优势。
甭管它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是一藤蔓了事。
而这些还处在污染净化期的孩子们被捉回去之后，都会被重新送到祁灵那里，进行思想教育。
因为只有祁灵懂兽语。
“靠！疯了！都疯了！这什么鬼地方？！老子要回去！”叶听秋仰天怒吼。
“刚刚转了一圈以后，我发现这个学校有一块空地很突兀。”方鹏拉住抓狂的叶听秋，往原本书院食堂的方向去。
他指着脚下一块空地，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叶听秋说：“我感觉到了……他在这里！他一定就在这里！”
“啊？哪里？没人啊。”叶听秋茫然地环视四周，最后在方鹏神神叨叨的话语里，不得不接受他所指的就是脚下这块地底。
叶听秋木着脸，无助地盘腿坐在地上。
他感觉，此生无论再遇见什么奇人怪事，他都不会再感到惊讶了。
.
叶听秋腚下约莫百尺之处。
郎玥自从听到广播里，季云清的死讯后，便有些一蹶不振。
“还你不出去吗？”洛商道。
郎玥深深叹出一口气：“没用啊，你不是说了，我们已经出不去了吗？”
“也对，观察者已经将演练接管，两个空间已经重叠融合了。”洛商若有所思，“不如我们试试强行开路？你的灵魂标志是能进行大范围攻击型的吗？”
“不是。”
“我也不是。”
“那……？”
“你等人来捞吧。”洛商理直气壮，丝毫不为此汗颜，“反正出了事淘汰的又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暮色如朝(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