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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坠崖 灼日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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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日高悬。
辰辛骑马艰难的往皇帝和辰宴身边走去,刚到,那高大威武的身影便一声令下:“走。”
秋狝正式开始。
辰辛晃了下神,前面二人便错开他的马往东边骑行,他垂下眼睑,遮住眸中的失落,扯住缰绳准备往西边走,耳边就传来辰宴唤他的声音。
“殿下,往这边。”
辰辛扭头,只见辰宴一手扯着缰绳,另外转着身子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
“孤要拿头筹,就不和父皇和三弟一起了。”
辰辛扬言,不待二人回答就收回目光,无情的往前一甩缰绳:“驾!”
马蹄飞腾,踏下尘土纷纷,不消一会,那挺拔俊瘦的身影就消失在林子里。
辰枭方才调转马头,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紧盯不放。
尘土归于大地,沉浸无波。
他收回黝黑隐忍的双眸,往那个方向追去。
距离把握的很好,不远不近,不会叫辰辛发现。
辰宴赶着,与辰枭不相上下的前行,徒留身后茫然的一众皇子与皇女:“??”
所以父皇是没有厌弃太子殿下?
密林深处,劲走艰难,马儿难入之处,辰辛下马步行,就在这时,咻的一声,剑锋划过,射入马儿的肉身。
马儿高鸣一声沉重的倒下,辰辛猝然回头,冷不丁见此,吓得撒开腿就往深处碎块乱石处跑,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断接近。
辰辛被追杀了不知道多少次,对男邙山的地形了如指掌,眼前闪过一个搞得的槐木,便只知道往那个放心更加容易躲避。
他刚迈出一步,不远处就看见父皇跟辰宴骑马在林间小路上,一人严肃的环视四周,一人自马背上俯身向暗卫交代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辰辛和前者对视上了目光,辰宴眼中一亮纵马过来,喊道:“殿下。”
辰枭也匆匆跟过来。
时间紧迫,不过眨眼间,两手阅历不同的手便向他伸过来,“快,来这里。”
辰辛扫了眼父皇,咬了下唇拉住辰宴的手,借力纵身上马环住他的腰:“往东边走。”
东边便是悬崖了。
黑衣人齐齐刹住,望向皇帝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只是命令难违,于是留下一拨人缠住皇帝,另一波往东边追过去。
绿意如影闪烁,辰辛身子颠簸松动,身后是穷追不舍、拉弓放箭的黑衣人,直到一抹箭矢再次擦肩而过,辰辛这才后怕的冲辰宴急声:“辰宴,抱住我的腰,把我拉到你怀里。”
辰宴正是长身体的年岁是在九镇那种荒凉之地整日练武度过,身体骨骼自然比辰辛大上许多。
闻言毫不费力的转身用右手从辰辛左侧腰开始整个环住,手肘肌肉凸起,灼热的体温摩擦这不了,天旋地转间,辰辛就来到了辰宴的怀里。
身后是起伏不定的喘息与心跳。
辰辛知道身后的追兵是上官辉的人,他想走剧情可不想死,只能利用辰宴。
转身看了眼,那群黑衣人果然互相看了眼收了弓弩,大喊一声:“追!分开他们。”
马儿矫健,在辰辛的方向指导他,他们很快就被逼到了悬崖尽头。
两人被迫下了马,站在崖边,辰宴握住辰辛的手,从腰腹拔出软件,眼中镇定冷漠的盯着那群黑衣人:“谁派你们来的?”
“废话少说,交出太子饶你一命。”黑衣人眼中凝滞,想起丞相大人的命令,拔刀相向。
辰辛被辰宴护在身后,闻言神情淡然。
必须淡然,毕竟他已经做好了再一次跳崖的准备,甚至怕辰宴这次不跟着他跳,他还扯住了他的腰带。
双方僵持。
辰辛没先到,这一世这群黑衣人居然这么顾忌辰宴,都已经快一刻钟了。
他无语,回头看了眼深不见底但隐约可以听见湍急流水的声音的悬崖,无奈叹气:“辰宴,对面人越来越多了,不然我们跳崖?”
这场交锋是有转圜余地的。
辰宴往前走一步,十几个黑衣人就往后退,他就这样猜出谋后凶手。
祖父居然胆大妄为至此。
他眉宇隆起,回头察觉殿下眼中明显渴望跳下去,满满收起了软件,嗓音放低:“殿下?”
辰辛真诚的望着辰宴:“不然跳吧,寡不敌众。”
却不知,辰宴在九镇可是人人皆知的能一人抵万军的将领。
“好。”
辰宴下定决心,握住辰辛的手,另一手环住他的腰腹,用虔诚而不容置喙的嗓音道:“殿下,抱紧我。”
说着,就往崖边一跳。
辰辛伸出手,抱住那精瘦的腰腹,远远看见父皇领兵前来,刚好看见他跳崖的举动,脸色骤然铁青:“淮儿!”
中气十足的吼声,并未叫停辰宴的举动。
两具身体骤然腾空,辰辛就不自觉抱紧遮掩,哪怕失重感觉接踵而至,恐惧空鸣的声音贯穿耳膜,他也不害怕。
炽热的身体紧紧拥着他,黯哑缱绻的哄着:“殿下,别怕,下面是水。”
辰辛不怕,却很安心,闭上了眼,在几十秒的坠落里,像是拥住了暖阳。
“孤不怕。”
他如是回应。
扑通——
巨浪高的水花被两具身体砸出,冰凉刺骨的海水像是无数只手将闯入者摁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咕嘟咕嘟。
辰辛不会游泳,他身子骨弱,骤然落水仍是下意识紧闭眼睛鼻腔口。
辰宴在水中瞧见殿下这幅神情,整颗心悬着,拉住殿下的手往水面游去,到了水面上,他立刻大喘一口气望着殿下:“殿下,殿下,您还好吗?”
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的闯入鼻息,辰辛在出水的一瞬间睁开眼呼吸,水滴从额发滴落,他呆呆的望着辰宴,手下的触感十分清晰。
不知为何,这场景似乎重复了很多遍。
只是他不记得了。
“你之前也救过孤?”他落水一百次,每次都以为自己是被水浪冲到岸边,可是放在抓住他手不放的力道和耳边急切的呼唤都似曾相识。
如梦中幻境,勾的他心痒痒。
“什么……”辰宴喃喃:“殿下之前也落水过。”
他放狠话:“让我知道了我一定替您好好教训他们。”
辰辛好笑,两人在大河重要飘荡,相望许久,久到辰辛冻得打了个哆嗦,辰宴才自责的拉着人往岸边墓洞里走。
旁边是枯木,辰宴钻木引了火,迫不及待的脱去殿下的外衣放在支架好的木架子上烘烤,“殿下,您先忍耐一下,衣服很快就烘干了。”
崖低粗糙之物甚多,辰宴的手粗糙遍布划痕,辰辛抱着腿盯着那双手,脑海里闪过一种从未有过的角度思考。
“为何不让孤来。”
“殿下,您是千金之躯,这种事情让我来就好。”辰宴将自己的地位放的很低,过分到奴仆的地位,辰辛眼皮一跳,意识到每次掉下来,这些东西都是辰宴折腾的。
有些前世熟练,有些前世生涩。那时候他们感情不好,他只当辰宴冷着脸做了一切都不曾向他开口求助是厌恶他,但如果是,他舍不得他做这些脏活累活呢?
“我会做。”
辰辛莫名伸出手试探,只是拿手还没碰到一旁的树枝堆,辰宴就眼疾手快的两手揉搓弄掉手上的灰尘,就跪地虔诚的捧住那只金贵的手。
“殿下!”辰宴声音加重,确保那只手没有碰到,这才大松了一口气,笑着弯着眼睛将那只手握住哈这热气。
手很冰冷。
辰宴心疼,手足无措的要拉过殿下另一只手放在火堆边烤着:“殿下,冷不冷,对不住,那些黑衣人其实是——”
“我知道。”辰辛打断他,有些东西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但是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他目前不想破坏如此和谐的氛围。
握住他的紧了紧。
辰辛吃痛,刚蹙眉耳边就传来辰宴的连声道歉,看来他也清楚自己有些失礼了。
“殿下。”
这句殿下喊的极为艰难。
“所以,孤不是要追责。”辰辛继续解释,想着自己其实也追责不了。
刚才父皇那担忧害怕的神情,怕是担心辰宴吧。
“罢了,这件事情不许再提。”
辰辛苦中作乐般,从辰宴制止不住的地方强行掰断一截树枝,往柴火堆里扔过去。
树枝精准无误投入,火焰升高一点。
辰宴便迫不及待的夸赞:“殿下真厉害。”
手下却是吧火柴都给挪到了辰辛对面。
辰辛无语,吐槽:“幼稚。”
辰宴忙活完,坐在辰辛旁边握住他的手为他取暖,“殿下,您可知这里是何处。”
“知道,北戎那块的墓地罢了。”
辰辛一清二楚,他问:“想去找点什么吗?听说北戎酋长下葬是会有习俗,那就是将其生平重视之物一同放入棺木中。”
辰宴点头,“殿下,我这就去刨坟。”
撸起袖子说干就干。
辰辛回头,将下巴藏进袖口:“可要孤帮忙?”
此话吓得辰宴后怕,连连摆手眼睛里都是抗拒:“不了不了,殿下,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
辰辛点头。
反正到时候找到了图纸,也是辰宴的功劳。
辰宴走了一步,扭头保证:“殿下,我是听您的命令行事的,所以都是您的功劳。”
暗藏玄机的话,让辰辛的胸口骤然一缩。
当真……归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