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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蛛丝 你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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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渊在族长面前装得人模人样,他们明显对他的到来感到不满,仿佛是在吃独食被人分了一半。
苏儒嫱扫视在场所有人,将他们的眼神微笑读了个透彻。
太生硬了,他们的神态动作明显刻意,都不是当文人雅士的料,偏偏要学酸儒书生说话,在那里“之乎者也”。尤其是蜘蛛一族的族长,眼皮耷拉,唇角纹丝不动,低垂着眼神看人,说话刻薄。
应该是察觉到苏儒嫱的视线,族长瞥向这边,眼睛盯着苏儒嫱,嘴里却在问匪渊:“这位是……”
苏儒嫱与他对视,族长对她点了一点头,慈眉善地微笑,和书院里的老夫子一模一样。她也咧嘴傻笑对他点头,随即看向匪渊。
匪渊:“这是永泰的小公主,姓苏。”
“呀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外头灌进来,声音清脆动听,应该是个年轻的姑娘,果不其然,族长的女儿、蜘蛛一族的圣女身穿五彩斑斓的衣裳从外面进来,步履轻盈,苏儒嫱以为她就要跳起舞来。
圣女两手翘着兰花指,跟壁画上的美人一笑踩着舞步进来,绕着所有人转了一圈,对匪渊拋了个眉眼。
苏儒嫱拿起桌上唯一能入嘴的瓜子,一副吃瓜模样,窃喜地笑着,肘了肘匪渊。
接着,圣女舞到她面前,嘟起嘴给了她一个飞吻。
苏儒嫱:“……”,她怔住了,瞳孔震惊得放大了,这是在干啥呢?她们认识吗?
圣女热情地牵起苏儒嫱的手,瓜子掉了一地,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这边,包括匪渊。
“苏姐姐,我叫彩衣,姓朱,以后你唤我小朱就行。”朱彩衣浓妆艳抹,唇红如血,脸白得发光,长得极其有攻击性。说实话,看过她模样的人,心里肯定会留下深刻印记。
苏儒嫱磕磕巴巴地喊了一声“小朱”,她看见朱彩衣发上有几个饰品,那是四只像眼睛的石头,尤为逼真。
族长在高座上出声:“彩衣,还不赶紧入座,站没站相的,像什么话!”
不知谁吆喝了一声,两队人扭着肩膀屁股进来,一队为男,一队为女,都穿着舞裙,简直不能算是浓妆艳抹,感觉就是把血往脸上涂,眼皮子红,脸颊红,嘴唇红,手指也是红的。
他们一边跳,一边吐出蛛丝。苏儒嫱眯着眼才能看见纤细的蛛丝,这些丝纠缠在一起,不一会儿,他们身上全都挂满了。
苏儒嫱不懂得欣赏,一个劲儿地嗑瓜子,无聊的宴席过去了大半。由于匪渊实在不讨人欢迎,奈何他身份摆在那里,于是族长等人不好赶他,也不好让他听见一些不能听语音话。
苏儒嫱撑着额头昏昏欲睡,当看见朱彩衣像只扑棱蛾子一样扑向匪渊时,她来了精神,给了匪渊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匪渊用冷冰冰、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朱彩衣,然而朱彩衣对他的视线视若无睹,她招招手吩咐刚才一直跟在她后面的那个男人说:“苏姐姐初来乍到,还没在万蛛崖玩过呢。你快带她去逛逛,交些朋友。”
苏儒嫱满心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朋友”,当她看见的时候,她愣是被吓傻了。
朱彩衣给她安排了好几个男子,无一例外,都长得标致。有的体型壮硕,像头牛一样立在一边,吐出的气息和牛一样带着骚味;有的身材瘦小,白白净净,穿着书生的旧袍,装得温文儒雅,然而苏儒嫱依旧闻到了他们身上的酸臭味。
带路的男人叫九子江,沉着脸没说过话,像个鬼一样。
九子江带她去到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地,那几个男子早就在那里等她了,一见到她,像一窝刚孵化的鸭子,围着她转。
苏儒嫱看向九子江,后者看向那群叽叽喳喳的鸭子,他们都忌惮九子江,然而眼底的不服和不屑根本藏不住。
九子江:“苏姑娘,有任何需要尽管和他们说。在下先退了。”
苏儒嫱:“等一下。”
九子江站住,转过身来看她。苏儒嫱觉得他和这群人不太一样,气质出众,没有什么奇怪的臭味。
“这些人是不是从没刷牙漱口沐浴过?为何身上总有一股异味……”
那些积极的男人们闻言俱噤声,抬起手闻闻自己,又闻闻身边的人。
九子江表情不变,生硬地解释说:“可能他们都以人为食。”
苏儒嫱顿感毛骨悚然,一直在推辞他们的热情,并为刚才说他们臭而内心不安,不停地变着法儿夸他们长得好看,很像个人,身材很好。
终于找了个不怎么体面的借口远离了他们,苏儒嫱说自己闹肚子了,得去方便一下。那些人有脸子没脑子,苏儒嫱随便忽悠他们几句,他们就信了。
他们给苏儒嫱指了指某个方向,苏儒嫱到了这个方向后便拐进另外一个地方,隔着崩塌的矮墙,她清楚地听见墙后面有人在密谋什么,他们谈到了她。
女声:“圣女交代你亲自去。”
男声:“让开。”
苏儒嫱听见这男声有点耳熟,是九子江,其实九子江不是哑巴,他只在朱彩衣面前才话多,她也是刚刚在宴席间听见九子江劝朱彩衣少喝酒才认出是他的声音。
女声有些着急了:“圣女说你必须去,不然你等着挨打吧。我可不想被你这个没用的丑蝴蝶连累。你只要把网撒在匪渊殿下带来的那个女人和那些男的头上,事情就成了。圣女喜欢匪渊殿下那么久了,只有嫁出去,她才能幸福。”
九子江没出声。
苏儒嫱觉得他答应了,便矮墙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她得去找匪渊。
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匪渊惹的祸干嘛要牵扯到她?那些不洗澡不换衣的蜘蛛男活该拖出去打一顿。
苏儒嫱顺着墙壁往里走,她猫着身子,忽然听见一道门的后面传来悲催的“呜呜”声。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靠近这边,即将要发现苏儒嫱了,她无路可走,只能推开门进去。
奇怪的是,屋里什么人都没有,只堆放落了很厚一层灰的杂物。
她后退,手肘碰到了机关,下一刻,柜子居然自己往旁边挪动,然而没发出一丁点声响。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苏儒嫱拉了进去,那柜子好像认识她一样,迅速地恢复成原来样子。
苏儒嫱被拉了一大段路,途中经过漆黑的甬道,她摔在地上,眼前倏忽变亮,豁然开朗。她抬起手挡住眼睛,不由得眯眯眼。
耳边传来嘀嘀咕咕的人声,她转头一看,便见到一众穿着熟悉衣袍的人,他们都是永泰人。
“这是……公主殿下!”
“是苏儒嫱殿下!”
“殿下不是在御敌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苏儒嫱看见他们面黄肌瘦、灰头土脸,仿佛遭受了巨大的伤害,受尽磨难,她心里揪痛,问:“你们都是永泰人?”
“是……”
“是的是的,我们都是永泰的商人,准备拉货物去北疆,不料被一群匪盗绑来这里。”
“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他们也不说要做什么,要多少银钱。每天只给我们一顿吃的,就这么关着我们。”
“他们在我们身上绑了铁链子,根本逃不掉!”
苏儒嫱仔细端详着这间屋子,密不透风,什么都没有。墙上挂着灯盏,很高,根本无法触碰。
“殿下,这里是哪里?您怎会在这里?”
苏儒嫱静了静,说:“这里是花湾国的一个小地方,我偶然进到这里,不知现在有没有发觉。”
“公主,既然没人发现,您还是快出去罢。这里人很怪,我们没听过他们说话,不知是人是鬼。”
“对啊,公主殿下,您快些回永泰,让国主派人救我们出去。”
“灯光闪烁时,就会有人进来,现在应该还有一些时间。”
苏儒嫱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多说,他们的话真实与否还有待商榷。不过,她要和匪渊说一下这件事。
目前,永泰已经与花湾约定,彼此友好相处,要像知己亲人一般。这万蛛崖将永泰子民囚在此处,肯定有阴谋。若是这蜘蛛一族要挑拨离间,坐收渔翁之利,那这招简直有些小孩子过家家,太儿戏了。
苏儒嫱抓着裙子走到柜子边,这柜子没动静,她周围也没有摸到机关门锁,正当她抬手要敲时,外头响起动静。
不一会儿,柜子缓缓挪动。
苏儒嫱借着甬道一块阴暗的缺角躲避了来人,她悄悄溜了出去,来人是来送饭的,听他们的交谈,应该是因为匪渊的到来使得他们不得不提早。
她脚下生风般左拐右拐,竭力隐藏脸上着急的神情,刚穿过一个拐角,迎面却来了同样不长眼睛的人。
两人撞在一起,苏儒嫱的脸直直装上结实的肉墙,抬头一看,是匪渊。
匪渊也很着急,脸上显露出了怒意,耳朵都被气红了,呼吸急促。
“你去哪里了?”匪渊问道,“他们说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胆怯退缩自己跑了!”
苏儒嫱被撞得眼前冒金星,这比她蹲久了站起来更头晕。“我能跑哪里去?你自己是懦夫就算了,别把我当懦夫。”
匪渊:“到底去哪里了?你鳞片不见了?”他刚才突然感知不到鳞片所在,吓得他忙地离开席位。
“在这里呢。没丢,丢了也赔不起。你和我过来一下……”苏儒嫱环顾四周,拉着匪渊的手腕去到宽阔的地方,压低声音说:
“你不知道我去哪里了?那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单纯拿蛛丝?我可不信你需要我帮你,只要你提一嘴,圣女肯定将蛛丝捧到你面前。”
匪渊露出欠揍的笑:“你吃醋了?”
不等苏儒嫱揍他,他张开双臂,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轻说:“我满心满眼都是你,没见过你时,心里眼里谁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