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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这对比较老实 苏良娥×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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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囚车都检查妥了,即刻可出发。”十几岁小兵绕着囚车跑来跑去,他将四辆囚车数了又数,画像都被他捏得发皱,反复检查他们与画像上的是否对得上。
“爷爷的,这么几个人还需要老子亲自来这跟,前线的战事比裤腰带还紧,也不知咱们的花湾国主究竟要做什么。”峦洺骂得很凶,抓了抓身上的铠甲,佩刀哐当发响,他一转身,刀鞘撞上囚车的铁杆上,吓得里面的人浑身一颤。
苏良娥被蒙住眼睛,手脚铐着铁链,她缩在笼子角落里,觉得浑身发冷,突如其来一声巨响让她发出低吟。
峦洺看见她像只兔子一样,嘴唇没了血色,一惊一乍的,也不知道在抖什么。他嘴里没句好话:“真没用。”
他拿起黑布,盖住苏良娥的笼子,吩咐其他人将剩余的笼子盖住,高吼一声,人马一同走动。
苏良娥是个哑巴,不是生来就哑,是继后教出来的好儿女往她药中加了毒,生生将她毒哑的。把她毒哑是在警告她,别乱说话。当时她意外看见继后的儿子和几个人在屋里苟合,玩得浪荡放纵,里面烟雾缭绕,香气诡异,她其实没看见多少。
她翻遍医书,姐姐和兄长为她寻遍名医,都无法医治好她。甚至她也习得一身医术,但是医者难自医。
苏良娥无法说话后,她变得沉默阴郁,不愿见人,哪怕是姐姐妹妹们,也无法逗她开心。也是如此,她比寻常人更轻易读懂人脸上的细微变化,更加敏感多虑。她常待在角落里,不引人注意,稍微大点的声响都能让她受惊。
眼睛被蒙住了,笼子也被挡住光,她害怕地抓着笼子的铁杆,心里想着其他姐妹兄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她很不安,也不知道儒嫱如何了?她一人在敌国,性子要强不肯服软,别受了委屈。
峦洺驾马走在队伍前,心里将他父亲——花湾国主骂得体无完肤。他明明有要务在身,居然派他来这儿押送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骨头。那个大王子大公主和小王子还好,能正常沟通,非常识时务,可那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兔子一直在抖,问她饿不饿也不说,问她要不要添衣服也不回答。
哦,他忘了,她哑巴了。
苏良娥的囚车跟在峦洺的马后面,她能将峦洺和一个声音阴柔的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声音粗犷强悍的叫峦洺,是花湾国主的大儿子,常年待在军营,语气中透露出若有若无的傲气,因常胜而生的傲。听他语气,他似乎对押送任务很不满意,也非常看不起永泰国主,对她更加不满意,觉得她哭哭啼啼碍事得很。
苏良娥本来伤心难过,听见他不停地说自己无用,空有皮囊,顿时心中升起欲与他争论的冲动。
那声音阴柔的是峦洺的下属,估摸着有三十岁,时不时炫耀自己能回国都看望自己的妻子儿女。
峦洺觉得他莫名其妙,“你想看你家夫人,干脆辞了官回家天天看,在将士面前少说你家的事,别让军心动摇。”
“阴柔”:“谁比得过你,不念家人,不念朋友,天天对着地图念叨哪里适合打,哪里适合当乱葬场。谁当了你夫人,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阎王爷见了都得替她申冤。你就和你的大刀暖被窝吧。”
苏良娥听见“乱葬场”,瞬间打了个哆嗦,脑海中浮现横尸遍野的景象。
峦洺不屑道:“要夫人干什么,又不能帮我提刀,也不能帮我出谋划策。”
苏良娥听不下去,她捂住耳朵侧着身子倒下,囚车颠簸,颠得她腾空而起,撞得她生疼。不过没关系,她很能忍疼,疼痛让她舒服。
峦洺听见动静,划拉一下拔出修长的大刀,刀闪着寒光,上头冒着腥味,这是一把玄铁刀,削铁如泥,重达十几斤。他驭马到苏良娥囚车旁,用刀尖挑起囚车的黑布一角,看见苏良娥蜷缩成一团,将脸埋着,手捂着耳朵。
拉囚车的马步伐矫健,路不平,她在里面摇来摇去,根本无法入睡。
峦洺用刀敲了敲囚车,喊她:“喂!死了吗?”
苏良娥不理他。
峦洺以为她没听见,便加大了力气,敲得铁杆震动,铁与铁碰撞,出现了火花,刺耳的声音传进苏良娥耳里。
苏良娥轻轻放下手,她听出那人不耐烦,便撑着起了身,乖乖靠坐着。
“……”哼!娇生惯养。
——
不知道行进了多少天,苏良娥浑身难受,腰酸背痛,铁链压得她手腕脚踝生了印子。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进去,这些人故意让她和大哥大姐姐小弟分开,这是故意折磨她。
日夜兼程,他们进入花湾的地界。旷野的风很清冷,空气中弥漫着冰雪的味道。看样子是下雪了,难怪手脚冷得失去知觉。
峦洺算准了日子,恰好赶在下雪时到达花湾边界,他下令到驿站休整,添补衣裳。苏良娥的笼子里堆满了厚重的被褥,她被挤得动弹不得。
离国都还有很远,要穿过不知多少座山,现在大雪纷飞,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峦洺选择走最远的一条路,这路是最好走的,能避免封山和雪崩。
意外出现了。
苏良娥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醒来,忽然听见后方传来骚动。马匹嘶叫,士兵高声呼叫。
峦洺大声吼:“怎么了!”
“将军!山上掉下一块巨石,马儿发疯,有一辆囚车翻了!”
“有没有人伤着!里面的人呢!”峦洺纵马去查看。苏良娥忙地起身攀住笼子,她静静听外面的动静,想知道有没有人受伤。
“是永泰大王子的车翻了!笼子滚下坡,找不到在哪里。下面是塞梁江,江水还没冻结,估计有救!”
苏良娥着急地发出“呃……”声,只出了这一声,她的嗓子像被刀割了一样,呼吸不上来。
……
“找不到,估计是被雪埋了,下面有很多捕猎的洞,能装得下好个大汉,笼子跌进去直接就看不见了。”
“不能再耽搁了,先送他们进都,避免又出乱子。留下一队人继续找。”峦洺发令,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听说那大王子并不个省事儿的,笑里藏刀,心里黑着呢。
苏良娥将蒙着眼睛的布用力扯下来,绑了死结,根本无法解开。她将笼子的黑布扯进去,拍打铁杆,看着前面峦洺的背影,心急如焚。
峦洺回过头,蹙眉,脸上不愉道:“你们怎么看守的!还不赶紧盖上!”
苏良娥转过身,远远只能看见后方两个遮着黑布的囚车,她快速扭过头,满脸焦急,发出“呃”“呃”声。
峦洺想她应该是知道苏涣遇难,便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人也不见,尸也没有。”
苏良娥的眼泪大珠小珠般落下,死死盯着峦洺,眼神中有恳求,恳求能停下,别再往前走了。她往后看,大哥消失的地方离她原来越远,远如天堑。
如果呢?如果大哥只是卡在某块石头里,只需要喊他一声就能找到他了呢?如果大哥受了很严重的伤,但是他强撑着,他相信她们会去找他呢?那雪那么冰冷,将人埋住,让人喘不上气,无论如何挣扎,四处都是白茫茫,找不到方向。等待的过程究竟有多无助,多绝望……她不敢细想。
峦洺见她泪水止不住流下,喊也喊不出声,嘴唇发紫,手指冻得发红,便放轻了语气:“已经派了人在那里找。你们少惹麻烦,便是最大的帮助。”
苏良娥胆战心寒,她抖着手捡起布,将眼睛蒙住,钻进被窝团着,拼命忍住哭腔,甚至咬着自己的手指,不让抽泣声溢出来。
不知道大姐姐和小弟知不知道,小弟年纪这么小,他会不会很害怕。她突然好想她的娘亲,她娘亲如果在,肯定会想办法安慰小弟的。
——
囚车彻底的停下来,苏良娥听见峦洺下马,有人说:“见过大公子。二公子说,他府里还有一间空屋子,让锦娴公主去他那里。国主答应了。”
峦洺皱着鼻子,不解地说:“弥诺想干嘛呢?”
难道想和小妹一样装模做样,打算用酒池肉林混水摸鱼?
“这臣就不知了,臣奉国主命来。永泰王子公主身份不一般,尤其是永泰大王子失踪一事让国主心烦,下令要严加看住其余几位贵主。”
峦洺摆摆手:“随意,你处理,我回军营了。”说罢他便要调转马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三过家门而不入。
“哎哎哎!大公子稍等片刻,臣还未说完。国主口谕,请大公子听从安排,将苏良娥公主安排妥当。”
峦洺目瞪口呆,“我?她?不是,你们到底要不要老子守边关了!”
“哎呀,大公子少安毋躁,不止你,还有小殿下也得看个人,苏澜王子入殿下的府。”
“呦!国主这是在派发媳妇还是发奴仆呢?”峦洺冷声嘲讽,“她们知道我们花湾国的秘闻吗?说起来也算不得秘闻,毕竟只有永泰不知道而已。”
大臣汗水涔涔,他抬起手擦擦额头上的汗,心知峦洺已经起了杀心。
峦洺这人,在战场厮杀多年,杀气太重,总是控制不住心,他转过身,走向苏良娥的囚车。
苏良娥绷直背,忐忑不安。
她感觉有人扯下笼布,紧接着,一抹冰冷划过她的发侧,眼前忽然明亮,闻见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和血腥味。她抬手挡着光,看见笼前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峦洺比笼子还高,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山。
倏忽之间,峦洺弯腰猛地靠近笼子,苏良娥惊地后退,退无可退。她眼睛微微张大,用手捂着嘴,心突突跳个不停。
她看见,峦洺的眼睛变了,变成阴冷的竖瞳,他亮出属于蛇的獠牙,用盯着猎物的眼神看着她。接着,峦洺双手抓着铁杆,下半身变成粗壮的蛇尾,蛇尾一圈又一圈绕着笼子。
整个笼子被完全覆盖。
苏良娥到野外采草药治嗓子时曾遇见蛇进食的场景,就是这样,将一只断了气的猎物搅紧,层层缠住,一口一口往嘴里吞。
不过蛇通体是宝,能吃能入药,蛇皮纹路千奇百怪,好看得紧。他们五兄妹经常掏蛇窝,不抓蛇,单纯逗蛇玩。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指,碰了碰笼外的蛇身。
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