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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这对有点复仇文学 苏涣×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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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涣是被晃醒的。他躺在一辆牛车上,底下铺了一层干草,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冷风砭骨。
他感知到左腿很痛,钝痛,他伸出手摸了一把,骨头断了,不过被人用木棒固着。
牛哞哞叫,远处传来牛此起彼伏的应和声,苏涣撑着起来。旁边躺着一个小女孩,看上去才三四岁,睡得很香,穿得厚实,脸蛋红红的。她抱着一只小牛犊,牛犊睁着眼睛看他,不怕人。
赶车的是个老汉,戴着草帽,挥舞着牛绳,嘴里发出“嘿嘿”的驱赶声。这是花湾人的装扮,他小声地询问:“老先生?”
老汉有些耳背,没听见。反而是睡着了的小女孩睁开亮晶晶的眼睛,她盯着他呵呵笑,牛犊发出清脆的一声“哞~”,老牛发出一声粗粗的“哞——”。
小女孩起身,牛犊也跟着站起来,苏涣把腿收了收。她趴在爷爷背上,指着苏涣说:“阿爷阿爷,他醒了。”
苏涣和牛犊大眼看小眼,他正要伸出手摸摸牛头,不料牛犊“噌”地跳下地跑到老牛旁边,钻到老牛□□,要喝奶。
老汉回过头看见苏涣醒了,慈祥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满脸沟壑,精神气十足。苏涣对他笑了笑,重复了一遍:“老先生。”
牛车停下来,牛犊开始喝奶,老牛低下头吃小女孩递过来的干草。太阳出来,地面一层薄雪融化,又冷了不少。
苏涣将来处和遭遇搪塞过去,只说自己是来探亲,突遇雪崩,失足掉下悬崖,摔断了腿。他笑得温文儒雅,跟画里的人似的,将老汉小孩老牛小牛完全骗过去。
老汉是个淳朴心善的人,他笑道:“来者是客,到我家去喝口热茶。”
苏涣再次道谢,他现在腿伤,加之对周围路况不明确,不知花湾是否会派人找他,只能先避一避风头。当时笼子滚下山崖,他从笼子里掉了出来昏迷不醒。再次醒来,他拖着伤腿走了好几里路,这下彻底晕过去了,被这老汉捡到,真是幸运。
“你叫什么名字?”苏涣和小女孩聊天,她很可爱,头顶着两个小辫子,说话有些不清楚,很调皮,不过能看出来,是个好孩子。
小女孩:“图娜”
图娜从小包里掏出两颗糖,分给苏涣一颗,见苏涣手背都是伤,帮他把糖纸撕开。苏涣夸赞:“好吃。”
老汉说:“这里是土几,你要去哪里探亲?”
苏涣看了看方向,他不认得附近有什么城池,只能道:“往国都去。”
土几离花湾国都还很远,是靠近边界的一座小城,比较落后贫穷。这里民风淳朴,大家都踏踏实实干活,年轻力壮的男人女人早就去外地谋生,留下一家老小养牛养羊。
苏涣见路过的几个人没察觉异样,友好地对他问好,心想,老汉应该是附近人缘不错的人,大家都信他。
老汉住在土几靠近河边的小屋,屋子用木头搭建,上下两层,里头收拾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应有尽有。房屋不大,却很暖和。
老汉的伴儿赶两头黑牛去吃草了,听图娜的意思,老汉的儿子儿媳都在外地跑生意,买卖小玩意儿。
苏涣本想着等腿伤好得差不多,便回永泰从长计议,带弟弟妹妹们远走高飞。
然而,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他被人告发了。
前几日有一队商人途径土几,在老汉家喝了杯茶,他们认出苏涣是国都布告上的逃犯,为了赏钱,告发了他。
老汉和图娜替他辩解,为了将他们摘出去,苏涣承认自己就是永泰大王子,并且他们全部不知情,是自己说谎欺骗他们。老汉和图娜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替他说好话,说他摔断了腿,只剩下一口气,要是不好好休养,命都没了,总之要多离谱就说得多离谱。
苏涣心里感动,朝老汉作揖,恭恭敬敬道谢。他被关进大牢,听了三天牢里人审犯人的过程。无非就是鞭子抽打,用水用火伺候,势必要让罪犯发出求饶。
这些动静要多大有多大,既惩罚了犯人,也杀鸡儆猴让其他犯人乖乖就范,不要轻举妄动。这不仅折磨身体,也是在击溃心理防线。
苏涣只觉得吵闹,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除了绕梁之音的叫喊声,还有他的伤腿痛扰得他入不了梦。牢里湿冷,常年不见阳光,他刚好了几分的伤此时发作,隐隐作痛。
如果被小妹苏儒嫱和小弟苏澜知道他伤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大动静。
隔壁正是用刑房,空间挺大,摆了各式各样的刑具,长凳短凳刺股凳,烙铁长刀绣花针,样样俱全。
“还是用鞭子抽顺手!”阿里歇转转手腕,左右摆头活动筋骨,他连续审问了好几个犯人,右手抽完换左手抽,此时的他汗如雨下,且浑身畅快。
绑在架子上的人已经奄奄一息,刑官朝他泼了一桶雪水,那人边咳嗽边抬起头,蚊子般咕哝道:“……狗贼……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用私刑……”
阿里歇拿起干净的帕子将手擦干,把帕子丢向那人的脸,点点头,笑道:“对,你说得对。我用私刑了,你能如何?去和国主告状啊!但是你说,国主是帮你,还是会帮我这个妻弟?”
那人啐了一口血沫,阿里歇嫌恶地退到十万八千里外。
“告诉你也无妨,我不只抓了你,还抓了你姨母的表妹的父亲,还抓了和你狼狈为奸的好友,噢,还有你的弟弟也被我丢进老鼠牢里了。”阿里歇笑露八齿,贱嗖嗖地掰着手指头数。
那人像搁浅的鱼儿一样,摇动着满是血污的身体,那身体摇身一变,化作一条丑八怪蛇,体格瘦小,鳞片已经腐烂,蛇头光秃秃的。
阿里歇:“变回蛇做什么?吓唬谁呢?你们家族都是这种瘦了吧唧的品种,也不知道国主的好女儿怎么看得上你们的。”
他摸了摸下巴,一拍脑袋,一副惊讶的样子对那人说:“听说你们家族没什么大用,跳舞唱曲儿挺在行,尤其是男的,细声细语会哄人,每天擦着胭脂俗粉让大家迷倒在你们的狐狸裙下,也不知道你们是蛇还是狐狸。说你们是狐狸,那就侮辱了狐狸的智商和美貌了。”
那人恨得咬牙切齿:“你们是故意的!公主故意招男宠,原来是为了将我们赶尽杀绝!真是个贱人!”
阿里歇不满道:“啧,我是她的小舅舅,你在我面前说她的坏话,我不要脸面的吗?”他举起烙铁,烫向那人的皮囊,然后像写字一样往下拉,“谁让你们通敌叛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既想软玉温香在手,又想位高权重,你们怎么不去死,那样就可以做一个永远碎不了的痴心梦了!”
那人叫哑了嗓子,悲惨的叫声回荡整个地牢。
苏涣木木然睁开眼睛,心里腹诽这审问人的行径。那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爱听求饶、绝望、痛苦的叫声,除了耳朵好,苏涣真想不出这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地方。
他鄙夷地“嘁”了一下,刚闭上眼睛,牢房内就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在嘲讽谁?”
苏涣睁开眼睛,看见一人坐在他牢房门口,大大咧咧地将右小腿搭在左大腿上,吊儿郎当坐在椅子上。这人眼神深邃,棱角突出,让人一看就知道在血雨腥风中摸爬滚打多年。
阿里歇:“你就是那个逃犯?”
“对。”苏涣字正腔圆地回答。
阿里歇:“你叫什么名字?”
“姓苏,单名涣。”
阿里歇:“那户人家与你有什么关系?”
苏涣不知道他问这些问题有什么用,就算那户人家和他有关系,但他人在地牢,还能飞出去炸了花湾?于是,他对于阿里歇问到的问题,都闭口不答。
阿里歇:“别以为你是永泰王子我就不敢抽你,既然你进了这里,便和地上蝼蚁没有任何区别。这里我说了算,如果我给你穿小鞋,你就得乖乖穿着,什么国主公主都救不了你。”
苏涣静了一会儿,随后抬头问阿里歇:“我们认识吗?”
阿里歇没听清:“什么?”
“我与你有私仇?”
阿里歇换了个姿势,抱臂胸前,噙着笑问他:“为什么这么问?从哪里看出来,我是因为与你有仇才针对你的?”
苏涣明了地点点头:“那就是有咯。”他没回答从哪里看出来的,问到了想知道的答案,他开始装哑巴,装得有模有样。他想,如果良娥在这儿,肯定对他另眼相看,居然将她的哑巴学得两三分。
阿里歇确实和他有私仇,不过他二人并没有见过面。从苏涣出生始,听到“苏涣”二字最多的人恐怕就是阿里歇了,无论任何事,人们总会拿他和苏涣对比,比天比地,甚至连挑不挑食都要被拿出来说上几句。
阿里歇父母死得早,是他乳母将他和姐姐养大成人。他姐姐早早就嫁给了国主,他和乳母一同生活。乳母年纪大了,有时候神神叨叨的,她有个妹妹在永泰当乳母,正是苏涣的乳母。
两姐妹同为乳母,却在不同的国家,二人常常书信往来,由于两人都出身花湾,是蛇一族,阿里歇的乳母十分不满意自己的妹妹成了普通人的乳母,总是有意无意地贬低永泰。
攀比之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二人比比比,比到了苏涣和阿里歇身上。
妹妹说苏涣好养,夜里总不哭,吃饱了就睡觉,不常起夜,很喜欢读书,懂得感恩。
姐姐说阿里歇身强力壮,不常生病,吃得很多,能跑能跳,很快就学会了说话写字。
不过,苏涣的乳母从没提起过任何关于她姐姐和阿里歇的事,她怕被人发觉她是花湾人。反而是阿里歇的乳母样样比不上妹妹,总是跟阿里歇说永泰的苏涣有多好有多厉害。
阿里歇起身,走向他:“所以,你知道了?我把你关在这里,就是为了找你解决私人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