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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这对少年一些 苏澜×丛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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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澜从井里打起一桶水,提着桶往水缸走去,水哗啦啦流进水缸,不一会儿缸里的水便满了。里面有几条小鱼,是溪里常见的菩萨姐,他搅了搅水,几条鱼热情地游上来碰碰他的指尖。
院子里有好几个大缸,里面都养了四五条没有小指粗的鱼儿,它们似乎永远长不大,但缸足够大,缸底有泥巴,水面有水草,对它们来说,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苏澜来到花湾国,辗转多地才安定下来。起初他们把他送进一处私府里当下人,他不知自己如何得罪了那人,那人便把他赶出去。明明他一句话都没说,谈不上出言不逊。
他知道,一直有人监视他,从他上囚车那刻开始。他们把他拖进巷子里打了一顿,又送进另外一个地方当仆从。
几番轮转,苏澜明白了。他们不想杀他,却见不得他好,行为总有矛盾,一看就猜得出,他们阳奉阴违。估计他们主子并非要闹出这么多动静,是他们擅作主张安排的。
“喂!小乞丐!还有后院几个水缸也要换水了!不然结冰了!”
苏澜手指冷得僵硬,伸不直,他呼出白雾,薄薄一身衣裳根本暖不起来。到这公主府已经好几天了,他没有任何关于哥哥姐姐的消息,尤其是大哥的,他当时在囚车亲眼看见大哥摔下去,被雪埋着不见了踪影。
花湾国的国主有四个儿女,最小的是女儿,苏澜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行为乖张,荒淫无度。府里有一群男宠,咿咿呀呀的像鸭子出游。
那堆人每天围着她转,得宠的人耀武扬威,不得宠的人便会来找事,拿他撒气。
因为除了他,府里的都是女侍。
苏澜逆来顺受,将他们的刁难看作工作,完成得让人挑不出错误。府里大大小小的的水缸有十几个,每天都得换水,有时候那些男宠让他一天换两三次。
看着他低眉顺从的样子,那些人无比畅快。苏澜心想,他们也就敢这样了。
苏澜年纪不大,只有十七岁,哥哥姐姐们都很疼他,在永泰时,他就是养在蜜罐里的大少爷,没见过风雨世面。不过他不傻,知道人情世故,知道“闭嘴”能避免所有问题。于是,不管谁打他骂他栽赃他,他一一受了。
屋檐下站了几个裹着貂皮狐毛的人,高矮肥瘦都有。站在中间那个明显是他们的“大哥”,几个人都看他脸色说话。
“公主为何要捡一个乞丐回来?看他呆头呆脑,哪里好玩了?”
“公主心善,留他当看门狗吧。一声不吭像个哑巴一样。”
“你们这些话私底下说说就是,别让公主听见……毕竟是公主带回来的人。”
“切,我问过公主了,她压根就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公主惦记着轩哥跳的舞和白哥的曲儿,今夜肯定让你们去陪……”
“话说,前几天公主怎么了?干嘛把穆荣和丘帽赶走了,他们犯了什么错?公主之前那么宠他们,天天带着他们出去玩,说罚就罚,吓得我都不敢靠近她。”
“谁知道呢?公主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还是踏踏实实跟着公主,讨公主欢心,这样对家里则有帮助。”
他们像几只青蛙一样呱呱呱。
苏澜充耳不闻,就连他们走过来故意撞了他,差点把他推下井,都面不改色。
夜里,苏澜将所有活儿做完,洗干净手,准备一碗舀粥吃。劳累了一整天,他决定今晚早些休息,不刻木头了。
他喝了一口,微微愣了一下,低头观察手里的粥。他轻轻晃了晃,发现碗底沉了一层草木灰屑和蛋壳碎。这粥有酸味,应该放了很多天了。老厨娘傍晚和他说,桌上给他留了一碗肉粥和荤菜,听起来不应该是过夜粥。
窗外传来窃语气,还有偷笑声。苏澜看到外面站着几个影子,头上簪着大喇喇的花,想起今天白天那几个人。
苏澜不搭理,就着馊菜和粥一起吃了。他将碗筷收拾妥当,并帮厨娘把明日要用的柴火搬到灶台旁边。老厨娘近来腰疼,都是苏澜帮她劈柴。
公主府里空余的房间不多,苏澜不得不和失宠的男宠们住在同一间屋子。当他吃完东西回去,他用力推推门,发现门在里头锁上了。
捉弄他的伎俩升级了,过去都是弄脏缸中新换好的水,或者是言语侮辱,现在往他饭菜放东西,不让他进门。
苏澜没有费功夫与他们争论,他去到假山里的洞中,这是公主乘凉的地儿,不过她不常来。他每天都会来这里打扫,这里不脏。
他没有坐在石凳上,而是脱下外袍垫在地上,靠着墙壁坐下。这里很冷,风无孔不入,他被冷风吹得清醒了一点。
唯一的消遣便是刻木头,苏澜拿出从柴房捡的废弃的小刀,将还没刻完的木头拿出来继续雕刻。
那是一块拇指大的木块,现在已经有半个“羊”样子,头的部分已经完成,还有身体部分。过去在永泰,他有许多精巧的工具和品质上等的木材,他刻了很多小玩意儿,那些木匠都比不上他手灵。
刻着刻着,突然起了一阵大风,扬起外头的落叶。忽然,苏澜面前闪过一道身影,紧接着,一个半人半蛇的怪物出现在他面前。
丛南受了伤,她本来今晚想夜探某个疑似藏了贼心的达官显贵的家,奈何那贼人心虚,竟然设置了机关阵法,她一时不察,被伤到了。
她回到公主府,没有直接回寝室,她的贴身侍女奉命迷了那些恶心臭气的男宠的心,让他们分不清东南西北,被□□控制住脑子。那些男宠还是有点用的,他们之中,不是蚯蚓精就是章鱼精蜘蛛精青蛙精,真身让人不忍直视,不过人样姑且能看一看。
蛇性淫,她的侍女们也得有人伺候。
丛南眼高于顶,不是最好的东西或者人,她看不上。受了伤的她,本想回王宫里,但是怕被二哥三哥知道,怕挨骂,更怕小舅舅知道了,又将她的脑子与猪相比,便只能藏身在假山之中。
以前假山不会有人,她规定了,亥时以后,府中院子里不能有人走动。违反者,罚。
然而今夜她到这山洞中来,居然看见一个活人,非妖魔精怪,是血脉纯正的人。还是那个,她母亲送到她府中,被她偷偷送出去,又捡回来的“小乞丐”。
苏澜握着刀的手收紧了,他震惊得眼睛睁得像个铜铃,一下都没眨,被她下半身蛇尾吓得连滚带爬。
丛南早就听府里人说了,那个“小乞丐”总是一副死人样,不笑不哭不会生气,比木头还榆木,做事不紧不慢,雷打不动早起早睡,很是无趣。
不曾想,丛南居然看见他这样受惊的神情,模样无害可怜,表情丰富精彩,比那些装模作样的歪瓜裂枣更吸引她。
前些日子刚见他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楚楚可怜呢?
丛南伸出蛇尾尖堵住出口,凶巴巴地朝他靠近。苏澜拿刀指着她,让她别过来。
“我好饿,你好香……”丛南吓唬他,他当真了。
于是丛南生生挨了一刀。
“?”丛南没料到会这样,她痛得龇牙咧嘴,骂道:“放肆!”
苏澜要逃,下半身被蛇尾卷着,他被举起,离地面很高。他将身子往外扒,然而蛇尾越绞越紧。丛南变出金黄的眼睛,“你敢,伤我?”
苏澜被丢下地,五脏六腑疼得厉害,他抱着肚子在地上蜷缩。刚睁开眼睛,丛南的脸几乎贴近他的,他将丛南那双竖瞳的眼睛尽收眼底,有些发愣。
丛南掐着他脖子,离他只有几寸距离,越来越近。她伸出舌头,蛇信子在空中不停上下颤动。苏澜听见“嘶嘶”的声音,随即脸上滑过光滑湿润的异样,他看见紫红色的蛇信子渐渐往下,靠近他的脖子。
他本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然而下一刻,怪物放开了他。蛇尾消失不见,一双洁白的玉足闯进他的视线。
苏澜慌乱地移开视线,自下而上仰视丛南。丛南蹲下与他对视,说:“我叫丛南,花湾国的公主,古蛇族的黛蛇。记住了吗,永泰小王子。”
他脑子乱成一团,什么公主古蛇,他只想到一件事:花湾国里都是蛇。
丛南不满他分神,用不大不小的力度扇了他一巴掌,警告他:“没人和你说府里的规矩?亥时过后,不得在院中走动。若不遵从……”,她靠近他耳边,轻轻地吻了他的耳垂,“我吃了你!”
苏澜被迫和丛南留在这里过夜,丛南让他站在洞口挡风,接着她闭上眼睛睡着了。苏澜慢慢冷静下来,想到哥哥和姐姐们的处境,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第二天,他又是一副死人样在院中忙活,好像昨晚的事是一场梦。
丛南立在亭子中,看着远处提水的苏澜,边往花池撒鱼食,边和侍女悠儿兰说:“他知道了。”
悠儿兰惊讶道:“才知道?”
丛南无语道:“让他知道有什么用?见我像见鬼一样,我又不会真的吃了他。不知道母后把他送来我这里做什么?听说三哥将他姐姐虏回来藏在家里,每天鸡飞狗跳……还有二哥,就知道下棋,把烂摊子丢给我。大哥还好,没被美色迷惑。噢!还有小舅舅,居然跟着个男人跑!”
悠儿兰左耳听丛南的话,右耳放出去。她将苏澜被刁难的事告诉丛南。
丛南笑眯眯看向她,眼神瘆人:“你猜猜看,如果他被善待,那昨晚他为何出现在山洞里,还把我的尾巴看了个精光?”她说完,脸色霎时变冷,“我能不知道他被刁难!”
她顿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我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