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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P.闻岁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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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黑暗中如水般不可察觉地流过，睡着的人只会觉得没过去多长时间，可躺在床上干瞪眼的人却觉得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人在手脚都被束缚闲得没事儿干时，大脑就会愈发活跃。
闻岁的思绪回到大一报道那天懵懂来平城，又到每次回家坐的漫长公交，又从他和余惑升抓马的初遇，回忆起寺庙里潮湿的表白，就这么胡乱思考着，他突然想送余惑升一枚戒指。
被子里，两人中间的手十指相扣，闻岁拿手指在余惑升手背摩挲一番。余惑升并不缺戒指戴，也有很多戒环什么的，他的两只手，总是根据当天的穿衣搭配着各种手饰。
闻岁想送余惑升戒指完全是出于私心，他记得，小时候父母还没外出打工，妈妈曾在饭桌上娇嗔着埋怨爸爸结婚时连戒指都没给她准备，小闻岁奶声奶气问她戒指是什么。
妈妈耐心的给他解释，“戒指是戴在无名指上的一个圆圈，圆圈没有尽头对不对呀？所以这也象征着爸爸对妈妈的爱没有尽头，有很好的寓意呢，而且这种戒指都是成双成对的，我和你爸爸一人戴一枚，人家看一眼就能知道我们是岁岁的爸爸和妈妈。”
小闻岁当即表态，“我来送妈妈戒指，要最漂亮的。”
后来闻岁知道妈妈后面说的是哄小孩的，前半段也是商家为了促进消费虚构出来的说辞，都是假的，可无疑商家的目的达到了，即使闻岁清楚这后面的营销策略，此刻他也想为自己和余惑升戴上同一对戒指。
床头柜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余惑升收到的消息，紧接着一串急躁的电话铃声响起，手机的主人在床上被吵得啧了一声，随后便半坐起身，赤着背倚在床头接电话。
闻岁能清楚听到对面在约余惑升出去喝酒，余惑升把头发往后一撩，然后将手按在闻岁发顶揉了揉，朝手机对面不耐烦道，“不去，挂了。”
“别别别，”手机那头的人连忙阻拦，“听说今晚有特别节目，特刺激那种，确定不来？”
“什么特别节目？平城有哪个酒吧敢安排特别节目？我怎么不知道？”余惑升手指在闻岁发间轻轻摩挲，像是在玩儿什么毛绒娃娃，爱不释手。
“氵由，”对方很是激动，“这地儿不是你的心头好嘛，而且他家的特别节目你不是等了好久来着，所以我一得到消息就连忙告诉你，结果却迎来无情拒绝。”
闻岁记得余惑升是带他去过一间名叫“氵由”的酒吧，店里面的装潢特别艺术，调出来的酒也特别好看，氛围没那么吵，反正是挺特别的。
余惑升按亮台灯，借着柔和的光线看向半张脸埋在被窝里的闻岁，“你想去吗？”
手机对面当即回答，“我想啊。”
余惑升又啧了声，“没问你。”
“啊？”对面似懂非懂，“啊......”
闻岁知道余惑升爱玩儿，听对面的意思是余惑升期待氵由今晚这场演出很长时间了，他下意识觉得余惑升会去，可他又觉得自己和余惑升刚开始谈恋爱，理应是最腻乎的时候，而且他还表示了今晚要做饭给余惑升吃，余惑升也许会拒绝手机对面那人的邀约。
闻岁压低声音，不想被那边的人听到，“不想去。”
谁料手机那边的人耳朵超灵，“我去，惑哥你那边有人？谁啊谁啊？我听你声音不是刚睡醒吗？什么情况啊这是？”
“和我对象睡觉，不行吗？”余惑升说这话没毛病，但又有点儿瑕疵。
对面对余惑升有了对象这件事一点儿也不吃惊，“嘚，您两位腻歪着吧，去不去告诉我一声。”
随后便挂断电话，余惑升将手机往床头柜一撂，又钻被窝里和他小对象甜甜蜜蜜去了。
“真不去啊？”余惑升问。
暖黄色灯光微弱地照在闻岁漏出的一小片脸颊上，余惑升把挡在怀里人脸上的被子边缘往下掖了掖，使其嫩白的脸完全露出来。
闻岁点点头，没说不让余惑升去，但这略有些委屈的表情实在明显。
余惑升没忍住，张嘴用牙齿轻包住闻岁的脸颊肉咬了一下，“那我早点儿回来。”
“好，我等你。”
说不失落是假的，尤其是送余惑升出门之后，1207空荡荡地只剩闻岁一个人。
余惑升走之前在门锁上录入了闻岁的指纹，闻岁现在可以随时自由出入，与其在这儿心情越来越低落，不如尽早去菜市场看看有没有新鲜食材，要是去晚了卖完了，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坚决不能出现余惑升回来之后两人只能对着空锅的场景。
闻岁在地图上搜索了一家最近的菜市场，搭公交车过去，一进菜市场里面便人声鼎沸，确实快到晚饭时间了，而且又是国庆假期期间，人多也正常。
他找了好几个摊子，花43.6割了一斤新鲜牛肉，又买了一点儿胡萝卜当配菜。
将两根萝卜装进袋子，闻岁猛然意识到，这次他是一个人出来的，路上遇到了好多人，但他完全没注意别人的视线是否在他身上停留过，他好像不再过分在意他人的目光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闻岁不清楚，但一定是在遇见余惑升之后，也许是余惑升拉他在舞池跳舞那次，也许是余惑升邀他一起清唱《follow you》以后。
总之，这是一个不错的改变，又或者说是成长。
闻岁愈发雀跃，但他一般喜怒无色，只是走路的脚步略显轻快了一丢丢，入眼不可见的那种。单一道菜有些寡淡，他又买了几颗小青菜和蒜头，打算做个清炒时蔬。
只是理论和实践往往有出入，闻岁查看了许多红酒炖牛肉的菜谱，甚至完整观看了好几个博主实操视频，可一旦自己动起手来，不是忘了这一步就是忘了那一步，做菜进度实在缓慢。
终于要到了起锅烧油的一步，闻岁突然想起来最重要的一个食材还未申请下来，他绕到玻璃酒柜前，打量着里面皆未开封的红酒，给余惑升发去消息。
“我可以用你柜子里的酒吗？可以用哪一瓶呢？”他将酒柜拍了个完整照片发过去。
印象中，这是闻岁小学四年级之后，也就是他父母离世之后，第一次主动问别人借用东西。
不一会儿，余惑升发来句，“都行。”
紧跟着一句，“节目还没开始，但已经开始想你了，怎么办。”
闻岁抿着嘴笑了笑。
对面这人不一样，这人是除了奶奶唯一一个和他有亲密关系的，是他男朋友，借用男朋友东西欠的人情可以随时还。
亲密归亲密，但闻岁一遇到肉麻情话就无法应对，他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好一阵儿，终于发出两个字，“抱抱。”
余惑升应该是喜欢拥抱的，好像只要和余惑升待在同一处空间，闻岁总是被抱在怀里，或轻或紧。
对面不再发来消息，闻岁在酒柜里精挑细选一瓶看起来最普通的，至于开红酒瓶，他之前在酒店7号包房见经理操作过，需要把瓶口处的木塞取出来。
他用手指扣了扣，木塞仍严丝合缝封着酒瓶，甚至还往里缩了一点，他只能请教百度，翻箱倒柜找了好久才找到起瓶器，成功打开了一瓶香涩的干红。
他依照最终确认的那个菜谱点进去，按照步骤一步一步来，牛肉被煎得香气四溢，最后他比对着视频中博主的用量，将一小碗干红倒入锅中，接着盖上盖子小火慢炖一小时。
此时已经七点，天色已暗，1207厨房亮着暖黄的灯，温馨的烟火气少见地出现在这里，亮光中脊背单薄的少年正细致认真地洗着小青菜，好似真的有一对年轻情侣在这儿过着滋润甜蜜的小日子。
备好菜，牛肉也已炖得软烂，闻岁满意地掀开锅盖闻了闻气味，猛然想起蒸的大米饭还未响动。
他忙去看电饭煲，打开一看，凉水生米盖满锅底。
他明明记得当时按了开关键，电饭煲还滴了一声，难道操作不对？
他有些慌了，万一因为他的疏忽粗心，万一现在余惑升回来，对方岂不是要饿着肚子再等好长时间。
闻岁原本希望余惑升尽早回来，此刻却希望对方再晚一会儿，最起码等米饭熟了，他不想看到余惑升脸上露出失落或者感到扫兴的表情，尤其是不能对他失望，一丁一点儿都不行。
还好电饭煲比较新，型号标签还在，他记下，然后在百度搜索使用方法，照着操作一番，他仍没放心，一直等到从锅里冒起蒸汽才出去学起了清炒时蔬。
其实这道菜闻岁做过很多次，特别简单，但也正是因为这道菜好操作，他心里才没底。余惑升是个对食物极挑剔的人，尽管闻岁用几乎同一个配方炒了好多年青菜，且都没尝出来有什么问题或者觉得难吃，但也不代表余惑升会喜欢，学一下博主的精致做法也许更好。
几近八点，米饭熟了，闻岁在牛肉味和米饭味中越来越饿，他点进和余惑升的聊天框，问对方什么时候回来，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等到八点半，还没回复。
九点，没回复。
闻岁终于给余惑升拨去电话，铃声响起，直至出现那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自动挂断了。
饭菜也许凉了，因为已经没有香味再传过来，闻岁仰躺在沙发上，觉得灯光刺眼，于是关了客厅的灯只留厨房亮着，在晦暗的环境中，闻岁带着空荡的胃在沙发上慢慢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和余惑升在一套不大不小但很温馨的房里，这房子他没见过，但同时存在着生活气息和余惑升喜欢的艺术气息，他第一反应便是，这里是他未来和余惑升的家。
梦里，他们两个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余惑升笑得比现在沉稳一些，他从桌上夹了口菜吃进嘴里，然后夸闻岁手艺好。
好像他们真的成了不可分割的一家人。
十月初的平城夜里已经很凉了，将近十二点，闻岁是被冻醒的。
睡梦中他的身体不自觉蜷缩起来，此刻醒来，他将胳膊抱得更紧，妄图阻止身体热量的流失，他从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眼，空白的屏幕，余惑升还是没有回消息。
他走进厨房摸了摸炖锅，已经完全凉透，电饭煲里的大米饭也已经干得能直接做炒饭了。
他吞了口唾沫，不吃了吧，再睡一会儿就可以起来吃早饭了，而且他说了这饭要和余惑升一起吃，自己先吃的话总归不好。
关了厨房的灯，他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进浴室简单洗漱一番，然后进了卧室没关门，躺进被窝里蜷成一小坨睡着了，他紧贴着床边缘，将剩下的位置全都留给回来后要睡觉的余惑升。
天蒙蒙亮的时候，没拉严实的窗帘透进一些光，闻岁迷迷糊糊觉察到指纹锁响了，从浴室里发出窸窣一阵声响后，脚步声进到卧室关了门，窗帘被完全合上，背后的床垫深陷下去，紧接着一具带着寒气的熟悉躯体靠了上来，将闻岁整个抱进怀里。
闻岁半梦半醒，“回来啦。”
余惑升声音听着有些累，带着属于牙膏的椰子味的唇亲了亲闻岁的脖子，“嗯，接着睡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