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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   司青被这句“结束”吓住了,他昂着头,血液几乎停止了流动,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死去了。过了很久,又或者只是一瞬间,他才低声道,

      “什么结束了?”

      樊净没有回答。

      助理提着司青的背包过来汇报道,“樊总,郁先生的东西收拾好了,是否放到车上?”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助理无声地退出了房间。司青在这期间一直没有停止哭泣,几乎要将自己一生的泪流干净一般,他跪在樊净脚下,细瘦的脊背不住地颤抖着。

      “此前赠予的会展中心和商场不会收回,除了这套房产,另有华大附近的两套房产已经转到你名下。”

      “不。”司青抓住樊净的袖子,柔软纤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我不要这些,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樊净的声音很平静,丝毫没有被司青绝望的哭泣影响,“穿上外套,离开这里。”

      樊净的袖子从手中扯出,司青慌乱地摇头,在脑海中胡乱地搜索着,寻觅着任何一种被他忽视的,令樊净厌弃的可能。他终于想到了什么,满是泪水的脸颊贴上樊净的手,哀声道“阿净,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很好用的,我不怕疼,从前,从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会学着...学着让你开心的......”

      那件被泪水污染了的西装狠狠砸向司青,司青的哭声就好像一记又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心上,越来越痛,可每痛一分,都象征着这段畸形的感情对他的影响有多深。

      司青跪在地上,发着抖,他的脸色很苍白,眼下是病态的乌青,唇角破了一块儿,很可怜的模样。

      有一瞬间,爱似乎又冲破了理智的牢笼,他想抱起司青,柔声安慰,想问问司青到底想要什么?自己这条命,如果司青想要,大不了揉碎了捧着给他就是了......反正大仇得报,他已不再有遗憾。

      但这样的念头只维持了一瞬间,就被理性无情地绞杀。这不是他第一次失控,而樊净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他将一切痛苦,都归结于无能为力的愤怒,而罪魁祸首,就是郁司青。

      狂怒之下,他抓住司青的小臂,向门口拖拽着走去,但盛怒之下失去了对力道的掌控,很快司青发出一声带着痛苦的哭声。他的手本能地松开,颤抖着,在身侧攥成拳头。

      樊净承认,即便证据确凿,即便郁司青虚伪、狡诈、贪婪又y荡,但他依旧会因为司青的痛苦而心疼。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但樊净很快从失控的迷失中清醒过来。

      好在司青在惊惧中战栗了一会儿,便恢复了平静。即便深爱樊净,爱到失去了自己,爱到甘愿放弃自尊摇尾乞怜,可残存的尊严让他无法容忍自己像狗一样,被狼狈地拖出去。

      司青披着樊净过大的西装,惨白着脸,慢慢站稳了身体。在走出门的一瞬间,余光便瞥见客厅里站满了人,这一个月以来监视他的助理们、樊净的保镖,这里面不少人都是熟面孔。司青垂下头,耻辱和恐惧渐渐吞噬了他。

      送他的车子已经准备好,樊净亲自开车,这是令他意想不到的,以至于天真的心里还残存的一点儿希冀被点燃。

      司青抓着衣角,低着头,声音很小,“去哪里?”

      车子上了高速,天边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樊净踩下油门,缓缓道,“医院,见你养母最后一面。”

      司青突然紧张了起来,他的身体痉挛似地颤抖了一瞬,带着哭腔,小心地询问,“那你还会接我回家吗?”

      车内安静了一瞬。

      “你要和我分开吗?”司青整个人陷在座位里,嘴唇褪去血色,却依旧在负隅顽抗,“可是分手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不想分手。”

      樊净笑了,但那笑容并不是高兴的笑,“郁司青,我想你是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这并不是分手,我们的关系也不是恋人。”

      “一开始你使手段,利用季存之爬上我的床,你就应该有这个自觉。”

      “你不过是被我包养的一个玩物,玩物是没有资格决定关系是否结束的。分手是两个人的事,但结束包养,由我一个人决定。”

      樊净道,“此后,你的一切我都不会再过问,我会给你足够的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接着演戏,仿佛你真的爱我一样——你大可以和旧情人双宿双飞,几辈子衣食无忧。”

      “除了你,我没有爱过任何人。”司青的声音很低,几近于无,此后,他就停止了挣扎,没有再发出过任何声音,只剩下雨水落在车窗上的声音。

      车子抵达了目的地,司青自己下了车,背包被扔在地上,司青默默地捡了起来背在背上,在细蒙蒙的雨里,步履缓慢却没有任何停顿地走进医院的大门,不合身的西装外套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瘦弱不堪。

      这就是那天,司青留给樊净的最后的背影,像是一出无声又惨烈的默剧。

      在送走司青的当日,李文辉就向樊净请了年假,是个长假,李文辉要将这几年形同虚设的年假都休干净。樊净问他原因,李文辉已将东西都整理好,几乎将整个办公区清空,他将纸箱子顿在桌上,眼皮也不抬,说,“因为你不该那样对司青,你没有绅士风度。”

      “不要再提他。”一听到司青这个名字,樊净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抽痛,他那么想要逃避,可却被李文辉毫不留情地戳到痛处。

      “为什么不能提司青?你又在害怕什么?”

      樊净挥拳重重一击,沙袋发出的闷响回荡在拳击室内。运动分泌的多巴胺令他短暂地获得解脱,他抹了把脸,翻下八角笼。

      他拉开柜子,却突然愣住。教练道,“怎么?”

      樊净却将手套随手丢在一旁。

      柜子里还有一副稍小的手套,专门为司青准备的。

      樊家老宅里重新恢复了空荡,司青在时添上的躺椅、抱枕等装饰品被丢进杂物间,可樊净躺在床上刚阖上眼,就意识到身下的床单和被子还残存着一丝属于某个人的味道,他烦躁地起身,点起一根烟。

      赵妈早晨起来,被沙发上躺着的人惊了一跳,“怎么睡在这里?”樊净搓了搓脸,没有回答。

      烧牛柳、香草烧鸡、焗青口贝加上几块干面包,樊净看着就觉得胃痛,食不知味地吃了两口,就搁下筷子。赵妈抱怨道,“费心给你做的,怎么才吃两口?”

      “怎么没有虾和糖醋鱼?”樊净记得这两道菜赵妈烧得很不错。

      赵妈“啧”了一声,指着桌上的菜抱怨道,“你之前说喜欢吃这些,我为了学你爱吃的这些洋玩意还特地报了个培训班,现在怎地换口味改吃中餐了?不嫌弃油烟味了?”

      樊净在国外住过多年,对于饭菜的口味没什么要求,只是因为讨厌油烟味,用餐偏好倾向于西式。赵妈为此没少埋怨他,批判他思想西化。

      赵妈唠叨个不停,“一大早吃什么糖醋鱼和锅包虾,你倒是嘴挑,可司青不在,我怎么给你做?没个贴心人给你剥虾子剃鱼刺,就算是我做了,你也不会吃。”

      “这个时令草鱼最鲜,细刺也多,司青心细才能给你挑干净。”

      “怪不得司青那孩子那么瘦,肉都长到你的身上去咯。”赵妈笑了起来,“他吃东西像猫一样,没什么声音,吃什么都是一小点儿,吃几口就不吃了,然后专心照顾你,给你剃鱼刺,给你剥虾子。你从小就挑剔,不是你妈妈给你剥的虾、挑的鱼,你哪里会吃?可你妈大马金刀的,每天忙着生意,哪里会照顾小孩儿,有次吃鱼差点把你卡死,不过那时候的事儿你早就忘了。后来,鱼虾蟹你都不碰的。”

      “不过司青那孩子到哪里去了?我看没他,你是照顾不好自己的.......”

      “够了!”

      樊净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他不会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季存之打了电话来,说林溪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又停顿了一下,才说,他们已经带着司青回到宁家住下,或许过不了多久,司青就会出国,去米兰。

      “阿净,你想和司青说话吗?”

      “不想。”樊净的声音冷淡,“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其实心里是想的,想问司青季存之说的是不是真的,想问司青是不是真的要去米兰,只是在季存之这种人面前,他不能表露出自己的失态,那样只会让自己彻底沦为一个笑话,所以最后,他道,“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季存之挑了挑眉,面露得色地展示着被挂断的界面,笑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他就是这样的人,无情冷血,不会回头。”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忙音,回荡在狭小而血气弥漫的储物间内,仿佛命运残忍的宣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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