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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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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得意什么?”樊令峥哑声道,却好似对着自己说话一样,“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看起来是你赢了,但其实你输了,你心里清楚。”
心中高兴的时候,樊净也是有耐心陪着樊令峥打哑谜的。他本来应该心平气和地告诉樊令峥,“我拿到了樊氏,将母亲创造的基业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我把害死母亲的凶手关进了疯人院,变成靠着几根管子勉强存活的废人,而试图杀死我的所谓兄弟也都被扫除殆尽,就连最大的威胁,我父亲的亲弟弟,我的叔叔,此刻也跪在我的脚边,像一条狗一样为曾经的所作所为忏悔。”
输在了哪里,他不明白。
可是面对风烛残年的亲叔叔,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兴奋和嘲讽,樊净心中却无端涌出一股戾气。
连带着电源线的电脑屏幕砸向了樊令峥,在下属们意识到不对,拖拽着头破血流的樊令峥向门外跑时,樊净已经将办公桌上的一切扫落在地。长腿跨过满地狼藉,他揪住樊令峥的衣领将人提起,脸容扭曲道,“你把话说清楚。”
樊令峥满脸是血,眼中却依旧闪烁着兴奋而灼热的光芒,他尖声大笑,字字戳心,
“我的人好玩吗?”
“毕竟是我调教出来的人,一举一动都是我教出来的......”
樊净怒吼一声,揪住樊令峥的领口,挥拳击中了他的下巴。
吐出混着血里混着牙齿的碎片,樊令峥开口,含混地狂笑“我看你被迷得不清,明明知道他身份存疑,却还想把他留在身边......”
“证据呢!证据在哪?”樊净双目血红,野兽一般嘶吼。
“在北美的别墅里,墙上挂着的画,每一幅都是郁司青画的,五年前,郁司青去过两次北美,那个小贱人是怎么和你解释的?为了看你去了北美?哈哈哈哈哈哈......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没想到我的侄子居然是个情种.......那几天,郁司青和我的确渡过了几个难忘的夜晚......”
“如果你不相信,不妨找秦泽川来问问,不过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樊令峥咧着嘴,整个下颌已被鲜血染红,整个人宛若地下爬上来的魔鬼,“你的司青早就是个被人玩烂的贱货,秦泽川也是他的姘头,他们认识得可够久的......”樊令峥做出个思考的表情,突然狂笑出声,
“那年郁司青才多大?或许只有十六岁,这样一个被玩得稀烂的贱货,居然有人当掌心爱宠,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助理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死狗一样的樊令峥拖出了樊净的视线,过了整整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才被打开,而装修精美的办公室已宛如被龙卷风袭击了一般,已经没了落脚的地方。
秦泽川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以他的身份,其实已经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但出于樊净求证的心理,他还是被几个黑衣保镖动作粗暴地带到了这儿。不过即便背负了巨额债务,他还是一副没事人一般,露出惯常轻松又自在的表情。他夸张地吸了口气,吹了个口哨,仿佛在说“干得漂亮”。
“你找我来的目的,无非是想确认,郁司青和我的关系。”秦泽川是个漂亮的年轻人,哪怕家族破产,自己面对诸多债主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却依然态度从容地和樊净交涉。
“其实,我很喜欢司青,他很漂亮。”秦泽川笑眯眯地将手机屏幕点亮,递给樊净,很坦然地解释道,“很久之前,我们就在一起了。”
“樊叔叔于我有恩,司青通过季存之接近你,其实也是为了帮我。”
“所以,你就当发发善心,成全了我们吧。”
秦泽川话音未落,已挨了樊净一记重拳。堪比职业拳击手的一记重拳,让秦泽川立即倒地口鼻流出鲜血,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裂成蛛网,可那刺眼的图片,如同烙印一般刻在脑海。
照片中的少年脸颊绯红,秦泽川从后面拥着少年,举止奔放又大胆,照片中司青那张带着稚气的脸陌生得令人恐惧。
秦泽川挣扎着,指着画面中的某一处,司青的小腹有着一处血色的文身,精心设计的艺术字刻在白皙的皮肉上,宛如一片血色的曼珠沙华。
“还有......”秦泽川半边脸颊肿起,可脸上依旧是得意的,
他指着司青腰侧的一处小红痣,“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小红痣,敏感又可爱,在他哭的时候,就会变得更红......”
不是没想到照片也有合成的可能,其实在刚看到照片的一瞬间,他就试图从上面寻找破绽。直到他在照片中xxxxxxx上找到一颗小小的红痣。
在某一次和司青一起喂兔子的过程中,他发现了那处秘密。每次投喂就会变红,然后司青的哭声就会变大,哆哆嗦嗦地求饶,(写到这里,我分享给大家我养的兔子:小兔子眼睛红红,爪爪湿乎乎的,害羞的把头埋进被子,抖啊抖啊抖的一段描写,表达出兔子的害羞之情,表达出作者的思乡之情)
他曾以为那是独属于他的秘密,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知道,在这样一处隐秘的地方,有一抹可爱又甜蜜的红。
直到秦泽川将他的秘密翻了个底朝天。
“他洗掉文身的那天,哭得很难过......”秦泽川对准樊净濒临崩溃的神经,发射最后一发子弹。
“他说,因为那是我的名字。”
急促的铃声响起,手机已经滚落到沙发下,由于没有人敢于在自家老板暴怒时承担打扫的任务,即便过了一整夜,樊净的办公室依旧是一地狼藉。
在沙发上挤了一整夜,脑中又传来针扎的刺痛,电话里传来季存之焦急的声音,他几乎是哀求着,道,“樊净,算我求你,看在朋友一场的份儿上,帮帮秀山吧。”
“宁夫人快不行了,说想见司青最后一面......”电话那头传来宁秀山嘶哑粗粝的哭声,他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一阵混乱后,林溪虚弱的声音响起,“小净,真是对不住你,本来答应你妈妈,陪着你一直走下去的。”
“伯母......”樊净的嗓音发紧,林溪咳了两声,声音低弱了下去,“我的几个孩子......你从小就很令人放心,现在秀山有了存之,只有司青......只有司青,现在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但是我不怨他,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小净,阿姨临死前,只求你最后一件事。”
“无论司青做了什么,都不要伤害他......”
又是一阵呛咳,林溪的声音渐渐模糊,梦呓一般呢喃着,依稀能分辨出司青的名字。
“阿净,你帮帮她罢,你忘了之前林姨对你多好?”季存之抢过电话,声音急切以至于带了些责备的意味,“难道到了现在,你还要袒护他吗?”
这天阳光好,台风眼过境,天意外地放了晴。司青的身体也跟着天气恢复了些,勉强能下床走动。
有时候连司青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顽强,前几日重病得整日昏睡,现在竟也能坐在画室里。
握住画笔的一刹那,被爱人厌弃的痛苦暂时消散,可只画了一会儿就手脚发软,笔尖颤抖得无法再落笔。
司青虽然急于完成这幅画,但对于创作要求甚高,状态不佳会影响作品,所以他只能叹息一声,将作品用白布蒙上。
他从角落搬出一个稍小的画架,想着随便画一副速写练笔。
房门扣响三声,他没有应答,这种礼节性通知的叩门声并不需要任何应答,因为不管他是否说请进,樊净的助理都会进来。
在这间冰冷的寓所中,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任何一个人的尊重。
樊净的助理进来,通知他,“樊总让你收拾好东西,穿好衣服等他。”
司青很是慌乱地应了一声,因为乏力而拼得乱七八糟的画架栽在地上,司青扶了一把,可是画架还是撞散了架子。
他一瞬间虚弱了下去。
站在洗手台前,镜子中的少年瘦得脱了相,连他自己都不想看下去。他摸了摸脸颊,心中是沮丧的茫然,他想,这样丑,难怪樊净不喜欢。
他逃避地躲开视线,跌跌撞撞地回到画室,顾不得拼装画架,他将画纸扑到地上,伏下身去,炭笔在纸上飞速的勾着线条。
曾经,在两人情到浓时,樊净曾吻遍他每一根手指,声音轻柔地告诉他,“我喜欢你的画,司青,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画家。”
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好看的皮相,那么就一定要画出世界上最好看的画,要竭尽全力榨干自己最后一丝价值,仿佛这样,就能延缓被樊净抛弃的可怕命运的到来。
手中的炭笔被一股蛮横的力道夺下,他从可怖的梦境中惊醒,震颤着抬头。
樊净俯视着他,因为泪水模糊的视线令他看不清樊净的表情,只能看见樊净身上的西装,笔挺得不带一丝褶皱。
“阿净。”司青的眼泪先落了下来,他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还未等樊净开口便先一步缴械投降,“不要抛弃我,求求你,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司青努力理顺因为恐惧繁杂的思绪,小心翼翼地解释,“推倒宁夫人,是我的错,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阿净,你是不是觉得我推了宁夫人很没有礼貌——我可以道歉的,我可以去道歉的阿净,我当时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宁秀山侮辱我的母亲,我一时气昏了头......”
“我只是害怕宁秀山,我怕他,让你误会我,我怕你觉得我骗你,可我真的没有,之前和你说的那些事,都是实话......”
太久没开口说话,司青的声音断断续续,直到樊净语调不虞地打断了他。
“这样有意思吗?”樊净道,“我不喜欢听你的解释,因为没有任何意义。一切都结束了,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