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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粉色小熊与飞鸟加冕 安宁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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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咬着牙关，从齿缝溢出一声闷哼，如潮汐般涨退的痛感愈发地灼热与汹涌，如暗潮般毫无征兆地沁入心脾。
安宁疲惫不堪，半睁开双眼，他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眼前浴缸内的水，一浪一浪地溢出，打在纯白色的地砖上。
除了痛感，安宁只觉得麻软，找不到自己的身体。
随着指节发力泛白，中指上的戒指勒得愈发紧，安宁紧掐着浴缸边缘，却总觉得手指使不上力。
“我睡了多久？”
“很久很久。”顾祉宁的声音盘旋在安宁颅顶。
“还不结束，想做到天明吗？”安宁皱着眉头，掐住顾祉宁的腰。
“想。”顾祉宁笑的眉眼弯弯，抚摸着安宁弓起的背脊，贪婪地向他继续索取。
安宁闷笑一声，将头颅抵在顾祉宁左肩的锁骨上：“不行，明天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顾祉宁撩拨起浴缸里的水，水从他指缝间流下，洒在安宁发丝的尾端。
“Angel想带我去哪里？”
“瑞士上空，不想省点力气，去天上和我试试吗？”
顾祉宁轻笑着，喉结滚动，乖张地退出来。安宁卸下一口气，歪过脑袋倚在浴缸边缘，鼻息中发出沉闷的吐气声。
换上干净柔软的衣服，躺到单向落地窗边的大床上，顾祉宁从后环抱住安宁，企图将他陷入自己的身体里。
顾祉宁将下半张脸埋入安宁后背，他想起了一个和安宁很相像的人。
十三岁那年，顾祉宁在祈陇雪山的山脚下，遇到了他，他一身乌黑干练的队服，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从背脊到小腿，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冷淡，甚至带给人阴鸷的压迫的人，竟然会盯着货架上最后一只粉色小熊发呆。
“你喜欢吗？喜欢就买下它，男的也可以喜欢粉色小熊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顾祉宁拉了拉他腿上的腿带，指节隔着布料擦过他的大腿外侧，那里可能曾经绑着一只枪。
一个很诡异的念头在顾祉宁心中萌生：倘若我现在十八岁，是不是可以凤冠霞帔地迎娶他？
他垂下眼睫注视顾祉宁两秒，随后一声慵懒松弛的轻笑从他鼻腔中发出：“你说的对，可碍于我的身份，我不能这么做。”
他绕过顾祉宁，似乎对货架上的其他物品都没有任何兴趣，径直走向他的队友，攀谈起来。
顾祉宁仔细打量着他的背影，他的走路姿势相较于室内的其他人很特别，他很喜欢用跨带力，不过这是无意的。
顾祉宁取下货架上的那只粉色小熊，自顾自去付了款，他把对这只小熊的处理方式，告诉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朋友怂恿他，想去就去，不要因为对方外表冷淡，就兀自放弃。
顾祉宁将小熊抱在胸前，挪动着脚步出现在他身后，他一改刚才的冷淡，连语气里都带着笑意，正和队友聊的尽兴。
“哥哥，这个……我想送给你。”顾祉宁将粉色小熊举高，挡住自己的脸，他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一秒都不敢，他害怕那雪山般睥睨的凝视，可相悖的两种念头往往会同时存在，顾祉宁又想与他再对视一眼，这种想法，惹得顾祉宁心痒难止。
“谢谢。”他愕然一愣，轻挑眉头，笑的眉眼弯弯。
顾祉宁将粉色小熊别在他腰侧，享受着颅顶来自他的抚摸。
他捋了捋顾祉宁被他揉乱的头发，眼底泛起一层不舍：“我得走了，在这遇到你，我很幸运。”
他的声线满是磁性与张力，可比先前多了一份温和，那只送出的粉色小熊，与他是那么相配，毫不违和。
顾祉宁乘着他靠近的最后这点时间，专注地打量了他一番，单凭那双眼睛，以及面罩衬出的骨相，都不难看出他绝对是个美人坯子，可恰巧就是这么一张脸，匹配的却是那么带劲的身形。
顾祉宁本以为这次错过将永不再见，可意外先一步降临。天使终究先于死神一步。
祈陇雪山的那场雪崩会惩处每一个恶贯满盈的人，也会带走无辜的良民。
顾祉宁得救了，可同时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顾祉宁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段记忆里，他看到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别在腰间的粉色小熊彰明他的身份。
还有一声枪响，顾祉宁分不清这声枪响从哪传来，也许是后方，他只记得抱着他的他身子一颤，顾祉宁本以为自己会摔在地上，然后和这场雪崩大多数的遇难者一样，失温死掉。
可他稳稳抱住了他，没有撒手，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允许他夺走自己的温度。
旋即又是一声枪响，这一声很近，震得顾祉宁本就昏沉的头开始胀痛。
“好想成为一只飞鸟，这样就可以逃脱自然的惩罚……”顾祉宁勉强睁着双眼，趴在他怀里，说出来的话逐渐模糊不清，最后语无伦次。
但他的一句话，顾祉宁听的很清楚。
“天使会为这位勇敢的飞鸟加冕，你会得救。”
顾祉宁合上双眼，眼前浮起昏厥前的假象。
周边纯白空净，不像是人类会存在的地方。顾祉宁抬起头颅，看不清面前人的脸，但腰间那只粉色小熊让他又有了头绪。
他知道是他。
他举起一只镀金的极为耀眼的冠冕，透过中间的空圈，顾祉宁看到了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很奇怪，明明只见过一次面，甚至算不上认识，顾祉宁却被这双眼睛牢牢吸引，先前的那份念想此刻被这种寻不到边线的空间无限放大，欲壑难填。
天使，真的为他加冕了。
一颗心脏要跳动多久，才能感受到温热，顾祉宁那时便心中明了，只需要等待，与Angel目光交叠的那瞬间。
顾祉宁抱着安宁的手臂收的更紧，他不确定安宁是不是他，他选择相信一次自己的直觉，赌错了，他就回头，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那位天使，就算再找半辈子，他也在所不惜。倘若赌对了，就像现在这样和安宁过一辈子，把最好的都留给安宁，都给angel。
“Angel——”顾祉宁的指尖略过安宁左臂上的那枚子弹留下的圆形伤疤。
“嗯？”安宁轻声回应，轻轻拨开了顾祉宁的手指，他不想让顾祉宁碰这里。
“子弹和我，哪个落进你身体里更疼？”
安宁忍俊不禁，思索片刻翻过身来，在漆黑中他们看清了彼此的眼睛。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