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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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淙一瞬间忘了刚刚自己要说的话，直接被这三个字憋成哑巴了。
这玩意儿还会说谢谢？
真的太神奇了。
见江淙半天没回答，赵叶安的脸都快烧焦了，他很别扭的整理了一下脖颈，“我说完了，你回去吧。”
江淙看着他好半天，突然笑了笑。
果然是没长大一样，难怪中二呢。
赵叶安有些急了，“你笑什么？”
“没有，”江淙收住表情，一脸沉稳的看着他，“你不回去？”
“我在这站一会，你去吧。”赵叶安不太好意思再看他了，说完就扭过头从兜里抽出一包烟。
江淙盯着他，没走，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赵叶安跟前，“因为叶佳丽这事儿喝酒呢。”
赵叶安皱了皱眉，低头把烟点燃，“没有。”
“那你怎么喝成这样。”江淙和逗小孩一样看着他。
“记不清了。”
“哦……那昨晚你跟我说的那些话也记不清了吧。”江淙说完假装遗憾的摇摇头。
赵叶安差点呛到自己咳嗽了几声，他瞪大眼睛紧张的看着江淙，“什么？我昨晚说什么了？”
江淙的嘴角实在是压不下去了，他立马转过身子悄悄笑了两声。
“啧，你说话，我昨晚说什么了到底？”赵叶安有些慌乱，他急躁的拍拍江淙的肩膀，“快说快说！”
“算了，反正你也不记得了，不说更好。”江淙摆摆手，准备扭头走。
“江淙！”赵叶安憋红了脸。
“逗你的，你睡的和死猪一样。”江淙实在没忍住，看着他这样子简直逗狗没啥区别。
赵叶安舒了一口气，紧接着狠狠推了江淙一把，“滚你妈的。”
江淙笑着让他推出去老远，“记得换身衣服，一身味儿。”
下午快要吃晚饭的时候，江淙接到了个电话。
不认识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一个嗓音很醇厚的男音夹杂着噪音出现了，“喂，你是不是叫江淙啊。”
“是我，你是哪位。”
“你妈住院了，在第六医院，二楼，快来。”男人不耐烦的说完，就快速挂掉了电话。
江淙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还没回过劲儿。
赵骏看他脸色不对，打游戏的手愣了愣，“怎么了江哥？”
“……我有点事儿得先走，明儿来。”江淙把手机放进兜里，然后脱下了工作服。
赵叶安在一旁看着手机，听他说要走，终于抬起眼看了看，“你要走？”
“嗯。”江淙把衣服叠好，放到储物柜上方。
赵叶安点点头，“下次记得给我补班儿。”
“行。”江淙回头瞥了一眼他，急匆匆的走出大门。
听他走远，赵叶安这才放下手机，盯着大门。
外边儿简直冷到了极致，一阵风吹过来感觉都能把人的脸给吹成冰渣，江淙艰难的走了两步，实在冷的受不了，于是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遮住了自己的嘴鼻子。
在他左侧街道正好路过一辆出租车，江淙跑过去招了招手。
司机看到了，调头开到江淙这边儿。
江淙关掉了手机叫车页面，爬上了出租车。
车里温度很暖和，还有一股淡淡的护手霜的香味。
“去第六医院。”
“今天降温这么厉害啊，我看街上都没几个人啊。”司机大叔看了一眼街道路况，慢慢把车开到了大马路上。
江淙点点头，“是比较冷。”
“你们年轻人应该还是抗冻，我女儿死活不听话，哎，让她今早带围巾就是不带，回来要是感冒了那就麻烦了。”司机说完，无奈的笑了笑。
“应该不会，我们学校之前全都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不都还是好好的。”江淙想起之前自己学校那帮神人，寒冬腊月的为了穿最新款裤子，居然连秋裤都放弃穿了。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吧，哎…”大叔心里有了一些慰藉。
江淙没心情玩手机，看着车窗发呆。
司机大哥是个热心话唠，扯了很多东西，扯来扯去，十多分钟的路程居然就到了。
江淙看着医院大楼下面的一排排的设施，心里莫名其妙的开始慌起来。
付钱过后，他忐忑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后憋了一口气进去了。
走到二楼，他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握住门把手，弄了一阵心理建设，才推开门进去。
一开门，消毒水味儿扑面而来。
病房里的几个人齐齐把目光转向他。
江淙随便看了一眼，有他的后爹，有后爹的女儿，还有其他几个不认识的人。
他直径走到了李雅萍跟前。
她带着氧气罩挂着吊瓶，看起来比较严重，听到动静，她轻轻睁开眼睛，看到是江淙，如释重负的笑了笑，“你来了啊。”
江淙坐到她床头跟前，语气平平，“怎么了，怎么回事。”
“肺部纤维。”他后爹满脸忧愁的撑着大腿坐到板凳上，重重叹了口气。
江淙没说话，他知道这种病很痛苦，也会要人命。
他看着李雅萍，心里跟被人揪了一样，阵阵的疼，“多久了。”
“没多久，不严重。”李雅萍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还不严重？你连呼吸都成问题，这种事怎么能不早说！”后爹扶了扶眼镜框，责备的看着她，“天天也不知道反应一下，你轻重不分是不是？”
“你别吼她，”江淙有些恼火的看着这帮人，“她自己心里有个底，你吼她做什么？万一早期症状不明显呢？”
后爹不服气的扭过头，没说话。
“不管明显不明显她自己也该察觉异样，拖这么久，家里还有孩子要养，就不知道想想这些吗？”那几个不认识的人中传出来一个声音，江淙看过去，是个老太太。
老太太从里面儿走出来，站在江淙跟前，目光看向李雅萍，“这下子好，弄出来这么个病，我看你女儿以后怎么办。”
“你闭嘴！”江淙快速起身，对着老太太吼了一声，“我妈天天在你们家做这个做那个，还能有空到医院做检查？好，做了检查也要掏钱，掏了钱你们这帮人又不舒服，成这样了不知道帮一下，还在这埋冤东埋冤西的，你们他妈的还要干什么？”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哎，这下又全都成我们的问题了？那你说这能怪谁？本来就是她自己不重视，难怪一家人呢都这种德行！”老太太气的捂住胸口往后退了几步。
他后爹赶紧上去扶住老太太，“少说两句妈，你坐着吧。”
江淙握紧拳头，咯咯作响。
“别吵了，小淙，妈没事，没事，别跟他们吵了。”李雅萍着急忙慌的揪住他的衣服角儿。
“……”江淙扭过头看着她，心里疯狂的挣扎。
他其实不怪李雅萍的选择，只是内心那种不平静的想法始终都要冒出来，在之后的每一天，一旦想起她，江淙都有那种不能平复的负面情绪，一直缠着他，很难摆脱。。
所以，他才恨李雅萍。
“小淙啊，妈把你叫过来，是想说，”李雅萍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困难，“妈真的不是故意缺席姥爷的葬礼，当时……当时身体状况不佳，自己实在是动不了身子…就让小萱替我来了，真的…真的对不起……”
江淙捏了捏拳头，“我不怪你。”
周围的人沉默着，没有人再说话。
李雅萍终于露出了一点真挚的笑，她软绵绵的抬起手。
江淙重新坐回到床头，低下头。
李雅萍把手放到他的头上，轻轻摸了摸，“小淙，让你受委屈了。”
江淙硬生生忍住了眼角要掉下来的滚烫，他深深的埋下头，“妈……你说实话，这种病，是不是……”
周围的人沉重的叹气。
眼看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李雅萍闭了闭眼，小淙，听妈的，照顾好自己，好不好。”
“嗯……”江淙绷紧自己，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我答应你，妈。”
江淙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去，医院附近的小吃摊都亮起了彩色的招牌灯。
江淙慢悠悠的沿着小路走。
他不知道去哪儿。
他满脑子都是李雅萍的影子。
李雅萍长得很漂亮，年轻的时候还是她们工厂里最好看的女孩，他的脸就是遗传的她的，所以人人都夸好看。
只可惜，她总是遇人不淑，所以，李雅萍看上了他那个挨千刀的爸。
然后就这么苦了半辈子。
江淙的心情就跟沼泽一样，深深的陷入了进去，根本无法出来。
江淙绕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工厂有些年头了，建筑墙皮都脱落了，有些角落已经长了苔藓。这里全都是枯黄的杂草，没有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这里偶尔会有车从这里经过，但是人却很少。
江淙穿过杂草堆，走到工厂跟前的台阶上，坐了上去。
他摸了摸兜，从里面掏出来一包烟。
什么时候买的他记不太清了，总之他只记得他已经很久都没抽烟了，有段时间他甚至认为自己是不是不依赖烟戒掉了。
并没有。
他再往深入摸了一下，果然摸出来了个打火机。
江淙抽出来一根叼在嘴里。
吹来一阵风，依旧很冷，江淙半握着手护着烟，然后点燃了。
江淙盯着前方，眼前闪过一辆又一辆，大小各异的车。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能操蛋的这么彻底。
破的稀巴烂的家庭，还有现在东拼西凑活着为一口气的日子。
好不容易有个能依赖的姥爷也走了。
他吐出来一口烟，自嘲的笑了笑。
远处传来几声汽车鸣笛，还有风吹过的树叶声，哗哗啦啦的，江淙心里总算是平静了一会。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快九点了。
他慢慢的抽完一整支烟，然后不舍得的起身，掐灭烟头扔在地上踩了踩。
明明答应过姥爷不在抽烟的，又破例了。
江淙叹着气，迈开步子离开了这儿。
超级烂。
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