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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试探深 他否认对王 ...
023
王盈回过神来,抬手用力擦了擦唇,那微麻的触感却似烙印挥之不去。
“蒹葭!白露!”她扬声唤道,“取水来!要凉的!”
两个丫鬟虽不明所以,但见她神色有异,连忙端来铜盆和清水。
王盈走到盆边,一遍又一遍地漱口,那独属于他的气息被冰冷的清水冲刷殆尽,她犹觉不够,又含了数次清水,直到牙根发酸,舌尖麻木,她才停下。
婢女们垂首侍立一旁,不敢多问。
看着镜中自己狼狈的模样,王盈用力闭了闭眼。
不能乱。
绝不能乱。
无论谢琮这一世为何态度骤变,无论那些话语听起来多么诚恳,甚至……那个吻……
她都不能忘记重生之初立下的决心。
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不再困于后宅方寸,不会将悲喜系于一人之身,更不能在同一棵树上吊死两次!
前世那十年孤冷,丧子之痛,家族倾颓时他的淡漠,还有最终那压垮她的纳妾之言……一切,都是教训。
谢琮的执着出乎意料,但她的决心不会改变。
既然他暂时不肯放手,那便先维持现状,一切等阿耶回京再从长计议。
阿耶向来疼她,或许……能有转圜之机。
这一夜,或许是身心俱疲,王盈竟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未曾侵扰。
-
另一边,谢琮并未回府,而是径直去了廷尉府。
夜色中的廷尉府牢狱更显阴森。
他没有现身于郭氏的刑房,只在一墙之隔静坐。
下属得了吩咐,知道郎君要听实情,问得格外细致,也用了些“特别”的手段。
郭氏起初还咬牙狡辩,称只是寻常补药,待熬刑不过,才断断续续吐露实情……那药是她暗中重金求购的虎狼之方,药性阴毒,长期服用会致女子宫寒难孕……
下属继续追问细节:药方成分、用量、经手之人、还有无其他同谋或知情者。
每多听一句,谢琮的脸色便沉冷一分,烛火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跳跃,映得那双凤眸寒光凛冽。
当隔壁声音渐低,只剩痛苦的呻.吟时,谢琮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让躬身听命的下属一凛:“好好‘关照’郭氏。廷尉府的规矩,让她一一领受。”
他顿了顿,补充道,“注意些,别让她轻易死了。”
未过门的妻子,那也是他谢琮定下的人。
动他的人,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是。”属下心头一紧,领命而去。
-
翌日。
庾衡准时而至,身后跟着秦先生。
他脸上带着关切,正要询问王盈昨日休息如何,门外便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谢琮带着一位须发花白、身着公服的老者踏入外间,老者提着药箱,步履稳健,一眼便知是宫中御医之流。
两方人骤然照面,气氛凝滞。
庾衡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挡在王盈身前,不悦地盯着谢琮:“谢玄玉,你又来作甚?”
谢琮目光先平静地掠过他与一旁的秦先生,再落在王盈身上,见她气色尚可,眸色微缓:“阿盈是我的未婚妻,她身体不适,我请太医前来诊治。”
他顿了顿,对庾衡直言不讳,“阿盈之事,往后自有我这个未婚夫婿操心。至于庾府的良医,心意我代阿盈领了。庾郎君往后不必再劳烦庾府的大夫日日奔波了。”
这话并不算客气,几乎是在下逐客令。
庾衡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你——”
“衡表兄。”王盈适时出声,打断了他的怒斥。
她深知谢琮言出必行,他既已带着太医前来,便是打定主意要插手到底。
与其让衡表兄与他冲突,不如暂且顺从,以免横生枝节。
“秦先生这些时日辛苦,阿盈感激不尽。”
她看向庾衡,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含着安抚与一丝请求的无奈。
“日后……便听谢郎君安排罢。”
庾衡看懂了她眼中的意思,他眸中闪过受伤与焦急,见她目光平静,似已拿定主意,也不愿让她为难。
他拳头紧了又松,但并未离去,只抱臂冷眼旁观。
谢琮不再看庾衡,对身旁的老太医微微颔首:“有劳孙太医。”
孙太医上前,为王盈仔细诊脉,望闻问切,十分周全。
又问了王盈几句平日的饮食起居情况。
王盈一一答了。
诊毕,他起身向谢琮回话:“谢郎君,王娘子脉象确是经络凝滞,气血亏虚,胞宫寒凝,乃长期服用寒凉阻滞之物所致。所幸娘子年轻,根基未绝,且近日调理得法,已见缓和之机。若能对症下药,精心调理,假以时日,并非没有痊愈之望。”
谢琮凝神听着,问得直接:“若调理得当,日后可有望孕育子嗣?”
孙太医沉吟道:“若持之以恒,用温补疏通之法,徐徐图之,假以时日,恢复生机,孕育子嗣……应有七成把握。”
谢琮点点头:“那便有劳太医拟定方剂,所需药材,无论珍稀,只管开口。”
孙太医领命,随侍从退下。
他这才看向仍杵在门边的庾衡,语气疏淡:“庾郎君,请回。阿盈需要静养。”
庾衡脸色发青,看向王盈。
王盈对他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浅笑,轻声道:“表兄,回去罢。这些日子,多谢你与秦先生了。”
见她再次表态,庾衡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带着秦先生悻悻离去,临走前不忘对谢琮投去警告的一瞥。
室内再次剩下两人。
王盈见谢琮目光望来,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唇,眼神戒备。
谢琮见状,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的笑意。
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了些许。
“昨日是我唐突,”他主动提起,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歉意,“今日不会。”
他看着她仍在捂嘴的手,继续道:“太医的话,你听到了?悉心调理,便可无虞。现在,可放心了?”
王盈慢慢放下手,抿着唇,不接话。
放心?
前世她也曾怀过,可结果呢?
谢琮知她心结未解,转而道:“廷尉府已审明。佛寺之事,确系郭氏主使,买通仆役,意欲毁你清白。相关人等,皆已招供画押。”
他语气依旧平淡,但王盈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你意下,如何处置郭氏?”
王盈心中微凛,思忖片刻道:“她毕竟是父亲的妾室,我的长辈。如何处置,还是等阿耶回京后,由阿耶定夺更为妥当。我们做小辈的,擅自处置长辈,传扬出去,于你于我,于两家名声,皆非好事。”
她不是心软,而是深知其中利害,更不欲谢琮过多插手王家内务,徒增牵扯。
他略一颔首:“可。”
王盈指尖微微蜷缩,不经意地问:“那……我庶妹王柔呢?她现下如何?”
谢琮答道:“她已录完口供,证实对此事毫不知情,反是郭氏计策下的受害者。如今仍在廷尉府暂押,并未用刑。”
他看向王盈,“你可要接她回府?”
王盈心念一动,这是一个试探他的好机会。
她抬起眼眸,直视谢琮:“接她回来?接回来了,谢郎君打算如何?可要娶她?”
谢琮眉头蹙起,方才还算平和的气息陡然转冷:“阿盈,我昨日所言,你是半句也未曾听进去么?为何总将我与旁人牵扯一处?”
王盈看着他毫不作伪的排斥,心中那个关于他前世或许真心喜爱王柔的猜测动摇了些许。
但她仍不甘心,决定再进一步。
“我……我落水后,曾做过一个很长、很真的梦。”
谢琮目光微凝,静静注视她。
她声音低了下去,将前世之事借着梦境的外衣,缓缓道出:“梦里,我嫁给了你,但因多年无子……后来,你便纳了我那庶妹为贵妾。梦里,你对我说……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联姻,需要一个流着两家血脉的子嗣。再后来……她真的有了身孕。”
她每说一句,便悄悄抬眼观察谢琮的反应。
见他神色从最初的冷峻,逐渐转为沉思,眸色渐深,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原来如此。
谢琮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她醒来后性情言行大变,对自己如此抗拒排斥,口口声声要解除婚约,甚至提出那些苛刻条件。
症结在此。
一个过于真实、预知悲剧的“噩梦”,让她对嫁给自己充满恐惧与怀疑,将所有可能的不幸都套在了他头上。
“阿盈,”
他温声唤她,像安慰孩童一样的口吻,尽管他并不擅长此事,“那只是梦。”
“梦境岂能当真?”
他试图打消她的疑虑,“你定是先前忧思过甚,又遭郭氏下毒之事惊吓,才会生出这等无稽之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他想起她近日遭遇的种种,落水、下毒、佛寺构陷……连番打击之下,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娘子,心思郁结,做些噩梦也是情有可原。
“一个梦而已,怎能当真?”
他重复着,语气放缓,“你便是思虑太多,才会如此。稍后我请孙太医再为你开几剂安神的汤药。你按时服用,少些胡思乱想,自然便好了。”
王盈摇头,紧紧盯着他:“若只是梦,为何那般真切?连你说话时的神情语气,都清晰如昨?”
她无法告诉他那不是梦,是她真切经历过的一生,只能将那份沉重的真实感,倾注在追问里,“还是说……因为如今王柔她……清白有损,所以你才改了主意,不娶她了?”
谢琮被她这钻牛角尖的执拗弄得有些气闷。
他自觉已将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为何她就是听不进去,非要将他与那王柔牵扯一处?
难道在她心中,他便是那般出尔反尔、只因女子清白与否便轻易变更心意之人?
“王盈,”
他连名带姓唤她,语气沉了下来,“你究竟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便能让你对我如此质疑?”
王盈被他问得心口一窒。
不信他?
是的,前世种种让她如何敢信?
不信自己?
或许也有,不信自己有扭转命运、获得全然不同结果的能力。
“我……”她张了张口,可喉头干涩,万千言语堵在胸口。
两人再次陷入僵局。
一个觉得对方不可理喻,固执己见;一个心中有苦说不出,难以释怀。
见她沉默,眼中交织着怀疑与委屈,谢琮心头那股气闷,又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看着她尚显稚嫩的小脸,眼神却已满是忧愁悲凉,想起她才经历的重重风波,终究还是将那些冷硬的话语压了回去。
她为何总将心事埋得那样深?
什么事都不肯与他直言?
自己年长她几岁,既已认定她是未来的妻子,合该多些包容与耐心。
僵持片刻,谢琮率先妥协,那丝冷意缓缓消融,化作一声叹息。
“我要娶之人是你,王盈。此事与王柔是否受损,毫无干系,更与一个荒唐的梦境无关。我谢琮若要娶妻,只会是因为我想娶,而非其他任何原因。”
“莫要再为那些无谓的梦境伤神了。”
王盈五味杂陈。
即便谢琮此刻的态度与前世迥异,那些承诺听起来也确有几分诚意,可那十年的冷遇、丧子之痛、纳妾之辱……那些深刻的伤痕,岂是几句承诺和解释便能轻易抹平的?
就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谢琮见王盈仍不答话,便径自做了决定:“至于王柔,便让她暂且留在廷尉府。那里清净,也免得回府再生事端。一切,待王司徒返京,再行定夺。”
王盈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谢琮看了她一眼,她还是保持着那个略显戒备的姿态。
他知道,有些心结非一日可解。
“你好生休息,药须按时服用,不可懈怠。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交代一句,见她不答,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王盈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拳,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痕。
她望着窗外明净的天空,心头却是一片迷茫的阴霾。
试探有了结果……他否认对王柔有意。
这一世的谢琮,究竟为何与前世不同?
他的执着,他的妥协,他的那些承诺……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可是,她真的可以……再相信一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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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看看预收,攒够收藏就开文! 《共梦贪欢》和姐夫共梦后被强夺; 《夺棠》美人村妇&疯批太子; 《夺桑》夺了侄儿的通房; 《夺栀》朋友妻,亦可夺; 《夺臣妻》失忆的臣妻被强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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