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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花间隙 二更,来都 ...

  •   033
      庾衡目光如炬,先是在王盈微微苍白的脸上仔细打量,见她发丝微乱,眸中惊惶未消,心中怒意更盛,他转向谢琮,语气不善:“谢琮!你方才对阿盈做什么?可是又欺负她了?!”
      他将“又”字咬得极重,显然对昨日王府门前之事耿耿于怀。

      谢琮已完全直起身,手中那枝海棠依旧随意地拈着,仿佛方才那迫人的靠近从未发生。
      他面色沉静,唯有眸光比平日更冷几分,淡淡扫了庾衡一眼,语气疏离:“庾郎君,此乃我与阿盈之事,不劳过问。还请自便。”

      “自便?你凭什么让我自便?”
      庾衡冷笑,向前一步,柳枝几乎要指到谢琮身前,“我与阿盈自幼一同长大,是血脉相连的表兄妹,是她实实在在的亲人!关心她天经地义!你一个‘未婚’的名分,便想将我驱开,未免太过!”

      “未婚,”
      谢琮重复这两字,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冷诮的笑,“亦是名分已定。而亲人,更应知避嫌守礼,而非屡次逾越,徒惹非议。”

      庾衡嗤笑一声,手握紧了那根柳枝,“谢琮,你也知是‘未婚’!婚书未换,六礼未成,阿盈如今仍是自由身!你屡次三番行径逾矩,强人所难,如今又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这便是你陈郡谢氏的礼数教养?!”
      他寸步不让,眼中怒火灼灼。

      “衡表兄……”
      王盈见两人剑拔弩张,尤其是庾衡眼中毫不掩饰的怒火,心中焦急。
      她深知谢琮的手段与心性,若真激怒了他,表兄恐怕讨不了好。

      谢琮的脸色在庾衡那句“我与阿盈自幼一同长大”出口时,便彻底沉了下来,眸底寒意凝聚。
      他并未立刻反驳,只是那周身散发的气势,让周遭温暖的春意似乎都冷了几分。

      附近已有不少游人被这不同寻常的对峙吸引,目光或明或暗地投来。

      王盈心慌意乱。
      她最不愿见的,便是将真心待她的衡表兄卷入她与谢琮这团混乱的纠葛中,平白惹祸上身,更不想在此成为众人瞩目的笑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走到庾衡面前,挡住他与谢琮之间愈发凌厉的视线交锋,声音尽量放得平缓:“衡表兄,我无事。今日……是谢郎君邀我同游踏青。”

      庾衡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惶然与无奈,胸口像被什么堵住,又闷又疼。
      他如何不知她是怕连累自己?
      可眼睁睁看她被谢琮这般强势圈在身边,他如何能安心离去?

      “阿盈,你若不愿,大可直言!有我在,断不容人强迫于你!”
      庾衡咬牙道,目光如刀般剜向谢琮。

      王盈抬眸望向他,眼中带着恳求,“今日之事,我自有分寸。此处人多眼杂,莫要再生事端。衡表兄,你先回去罢,可好?”

      庾衡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阿盈?你让我走?他方才明明……”

      谢琮此时已恢复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模样,只是那眼神更冷。
      “庾郎君,”
      他再次开口,语气已是不耐,“阿盈既已言明,还请勿要纠缠。否则,莫怪谢某不念两家情面。”
      这话已是极重的警告。

      王盈心中一紧,连忙对庾衡摇头,眼里的恳求几乎要溢出来:“表兄!求你了,先回去!我……我晚些再与你解释。”

      她的话语轻柔,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庾衡炽热的怒火上。
      看着她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他深知再僵持下去,只会让她更为难堪。
      胸中憋闷得几乎炸开,他重重地喘了口气,狠狠一跺脚,将那根柳枝掷在地上,又瞪了面无表情的谢琮一眼:“好,我走!阿盈,你好自为之!若有人再敢欺你,我庾衡拼着一切,也绝不容他!”
      说罢,他不再看谢琮,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透着浓浓的落寞与不甘。

      目送庾衡身影消失在坡下人群之中,王盈心头五味杂陈。
      她何尝不想随表兄一同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境地?
      可她不能。
      谢琮方才的眼神已说明一切,若她真敢随庾衡走,只怕后果难料。
      她不能再将表兄牵扯更深。
      附近窥探的视线,也让她倍感难堪。
      她微微垂首,盯着自己裙裾上沾染的细碎草屑与花瓣。

      谢琮走回她身边,重新面对王盈。
      他手中那枝海棠依旧鲜妍,可方才那片刻因她仰脸凝睇而生的悸动与微妙情潮,早已被庾衡的闯入和她的“维护”驱散得无影无踪。
      她低垂着头,侧脸紧绷,方才面对庾衡时那一点点鲜活的情绪也已收敛,重新竖起了一道疏冷沉默的墙。

      他心中掠过一丝不悦,更有一份深思。
      庾衡此人,总是这般不合时宜地出现,搅乱一切,留在京中,终究是个麻烦。
      或许,该寻个合适的由头,将他调离建康,免得总在眼前碍事,扰她心神。

      而王盈心中,却是另一番惊涛骇浪。
      谢琮今日看似“解释”、“退让”,试图“温和”相处,可其骨子里的强势与掌控欲,比前世记忆中那个只是冷淡的夫君,更加令人心悸。
      何其不同,又何其……可怕。

      他可以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带她出游;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以未婚夫之名行掌控之实;可以轻易夺走她防身的匕首;更可以一个眼神、一句警告,便让她不得不劝退真心关怀她的表兄。
      这般步步紧逼、不容丝毫自主的“好”,她如何敢要?
      这样的他,绝非良配,而是更为牢固的枷锁。
      她绝不能,再踏入这个比前世更为危险的深坑。

      谢琮见她沉默不语,气氛凝滞,便试图缓和。
      他抬手,将那朵娇艳的海棠,轻轻簪入她鸦青的云鬓之中。
      粉嫩的花朵衬着她乌黑的发丝与雪白的肌肤,人比花娇。

      可他们之间,再无半分旖旎。
      王盈僵硬地站着,任由他动作,既未拒绝,也无回应。

      两人各怀心思,默然伫立花树下,方才那点因春光与靠近而生出的微妙波澜,早已荡然无存。

      “前方那片海棠林,花开得正盛,去看看罢。”
      谢琮率先打破沉默,指向另一侧那片如云似霞的花海。

      王盈抬眼,顺着他的方向望了望,声音没什么起伏:“郎君既已决定,又何必再问我。”
      谢琮眉头微蹙:“阿盈,你定要如此同我说话么?”
      她抿紧唇,选择沉默。

      谢琮看着她倔强沉默的侧影,心中那股无奈感又涌了上来。

      他略一沉吟,终是放缓声音,试图解释:“我并非有意事事掌控于你。”
      他斟酌着词句,“只是,你我有婚约在身,名分早定,当知分寸。你年岁渐长,不比幼时。与表兄往来,即便是自幼熟稔,虽系亲情,亦当时时谨记男女有别,不宜再如儿时那般亲近无间,方不至惹人闲话,损及两家清誉。你可明白?”

      他想起她从前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与期盼,又道:“再者,从前……你不也常言,不喜旁人打扰你我相处?我如今,亦是这般心思。”
      他试图用她曾经的心意来解释自己此刻的行为,希望她能理解,“阿盈,你我之间,当坦诚相待。你有何顾虑,尽可告知于我。”

      这番话,于谢琮而言,已是极大的让步。
      他竟在向她解释,表达他的“在意”,提及她过去的言行。
      他会注意到她的感受,会在意旁人的介入?
      这在从前,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望的。

      王盈心中微微一震,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竟会对她说这些?
      前世她渴求而不得的沟通与解释,今生却在她极力抗拒时,以这般她无法接受的方式到来。
      冷静,冷静。
      前世他若有半分在意,又何来后来的种种?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抬步,朝着他方才所说的那片海棠林方向,缓缓走去。
      来都来了,与其在此僵持,不如去看看景。

      谢琮看着她终于挪动的脚步,眸色微霁。
      看来,这未婚妻的气性着实不小,需得更多耐心。
      他举步,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海棠林深处,花团锦簇,粉白绛红,交织成一片绚烂云霞。
      花间亦有数对年轻男女或并肩赏花,或低语轻笑,确是一派融洽春光。

      谢琮走在她身侧,目光扫过不远处一对正含笑共赏一枝海棠的男女,似不经意道:“你瞧,旁人相处,倒似自然。”

      王盈瞥了一眼,语带讥讽:“郎君若觉艳羡,大可寻一位能与你‘自然’相处的女子,何必在此与我相看两厌。以谢氏门第,想来并非难事。”

      谢琮眉头微拧,看着她疏冷的侧影:“我并非此意。我有未婚妻,怎会另寻他人?”
      他心中不解,为何她总将他往旁处推。
      在他看来,婚约既定,便是责任与归属,从未想过其他可能。

      未婚妻?
      王盈心中冷笑。
      前世有了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不照样纳了王柔为贵妾?
      未婚妻的名分,于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再接话,只默默看着眼前灼灼繁花。

      谢琮见她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那股躁意又起。
      他停下脚步,伸手拦在她身前,迫使她也停下。

      “王盈,”
      他唤她全名,眸色深沉,“你心中究竟思量何事?我于朝政或有见解,于女儿家心事却着实浅薄。你若有不满,或有所求,当明言于我。这般不言不语,教我如何揣度?”
      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何他已然在尝试改变,尝试靠近,尝试解释,她却始终如隔重山。

      王盈抬眸看他,他眼中那份清晰的困惑不似作伪。
      可她能说什么?
      说我是重生之人,知晓你前世如何待我,故而今生不敢再信?
      说那些冰冷的夜晚,绝望的等待,还有那最终压垮一切的纳妾之言?
      说了,他又会信几分?
      或许只会觉得她疯癫胡言。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干涩的一句:“并无他事。”

      “每次你皆言‘无事’,”
      谢琮眸色沉黯,“我便这般……不值得你信任么?”

      王盈心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确实……无话可说。”

      恰在此时,一对年轻男女嬉笑着从不远处的花树下跑过,少女清脆地唤着“表兄”,少年含笑回应,两人追逐打闹,洒落一串无忧无虑的笑声,很快没入花海深处。

      那声“表兄”,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王盈心上。
      曾经,她与衡表兄亦可那般单纯恣意,分享喜乐,互相扶持。
      可如今,却因身边这人,连见面说话都需瞻前顾后,生怕为他招来祸端。
      那般毫无负担的亲近,于她与表兄之间,已成奢望。

      谢琮见她目光追随着那对男女消失的方向,神情怔忡,眸中掠过一丝复杂,误以为她又想起了庾衡。
      “又在想你那位表兄?”他问,声音微冷。

      王盈收回目光,看向他,忽然觉得无比疲倦:“郎君以为是什么,便是什么罢。”
      她懒得再争辩。

      谢琮闻言,胸口蓦地一堵,一股躁意混合着强烈的冲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想握住她的肩,想让她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想让她收回那些伤人的、将他于千里之外的话语。
      可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面上只是更冷了几分。

      “莫要说这些气话。”
      他声音压抑着翻腾的情绪,“我在寻你我相处之道,你难道半分也察觉不到?”

      王盈怔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向来高高在上、清冷自持的男人,此刻眉间那抹罕见的、因她而生的困惑与隐忍。

      她并非毫无所觉。
      正因有所觉,才更觉混乱与恐慌。
      这陌生的、与前世截然不同的谢琮,比那个单纯的“冷漠”更让她不知所措。

      可前世的记忆太沉,今生的疑窦太深。
      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敢信。
      最终,她垂下眼帘,保持沉默。
      只是那羽睫微微颤了颤,泄露她心绪并非全然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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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看看预收,攒够收藏就开文! 《共梦贪欢》和姐夫共梦后被强夺; 《夺棠》美人村妇&疯批太子; 《夺桑》夺了侄儿的通房; 《夺栀》朋友妻,亦可夺; 《夺臣妻》失忆的臣妻被强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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