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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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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可徐温辛却发现自己的心在胸膛里随着夏银川的答案猛烈地鼓动了起来，热血冲上脑门，脸烧得通红。此刻，他本该为了自己的胜利，为了他成功将夏银川这个低俗的不识好歹的木头一样的人玩弄在手掌心而欢呼雀跃。
他应该闭上麦克风，然后放声嘲笑。
可徐温辛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剧烈的心跳声和电话那头夏银川浅浅的呼吸落在耳边，徐温辛愣了好一会，再开口的时候甚至有些结巴：“那……那我们是算在一起了？”
对面夏银川似乎也不太清楚网恋的流程：“是吧。”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结婚。”
这次轮到徐温辛傻眼了：“什么？”
“结婚啊。”夏银川说，“走吧，9点之后好像就不能办婚礼了。”
直到和Silver出现在教堂前徐温辛才反应过来这个游戏还有结婚这个玩法。原潮十五舟毕竟是一款高贵的大世界非对称塔防换装竞技游戏，当然要满足玩家的所有需求。
夏银川带着他就要往教堂里走，徐温辛忽然拉住他的手。
“等一下！”
Silver回过头：“怎么了？”
“我买套婚纱。”徐温辛说，顺便打量了一下夏银川身上那身从头黑到脚的装扮，“你真打算穿成这样去结婚？”
甜蜜的恋情时常给徐温辛一种错觉，就是夏银川是真的很喜欢他。但这样的喜悦总是在他打开大号上二人空空如也的聊天记录时被更大的失落冲淡。
他喜欢的不是你。Silver喜欢的，只是一个不那么会打游戏的，喜欢跟在他后面叫哥哥哥哥的软妹子。
18岁的徐温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渴望得到Silver的认同。他只是有些失落想，连我都不会被这么幼稚的套路骗，这个傻逼，活该被我耍得团团转。
喜欢单排，喜欢拒绝人，喜欢不理我的邀请让我一个人在公屏上尴尬。
结果还不是被我一个变声器轻松拿捏。
下贱。
先提出见面的是夏银川，情窦初开的他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徐温辛的爱情骗局里了，一放暑假就要买高铁票来找他可爱的初恋女友Venus。
其实徐温辛大可以扯个慌说要要补习要打工要和家里人出去旅游，但18岁的他看着屏幕上的聊天框，沉默了一会，说：“好呀。”
坐在高铁站长椅上等候的时候徐温辛想，夏银川真是个傻子来的吧。照片都没有见过的人，就敢一个人过来找他，也不怕被卖了。
夏银川出来的时候徐温辛几乎一眼就认出他来了。都说网恋见光死，但夏银川的长相显然是那种你见到后会愿意和他直奔酒店的。要是徐温辛真是个女的，或许便成就一段少年爱情的佳话。
只可惜他不是。
徐温辛远远望着夏银川的背影，心想这个人竟然比他高，待会要是打自己不会打不过吧。有一瞬间徐温辛想算了吧回家吧，就当骗了夏银川一张高铁票为国家铁路做贡献了。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徐温辛深吸了一口气，怀着连自己都道不清的感情走向了那个站在路口等待自己的少年。
“嗨。”
他从背后拍了拍夏银川的肩膀，打招呼的声音和夏银川打他电话的铃声一齐响起。
夏银川还没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脸气得通红，看着眼前染了一头红发，耳朵上扎着水钻耳钉的男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怎么是你？”他咬牙切齿地问。
徐温辛哈哈大笑：“我也从来没说过我是女生啊。”
“等一下，”他忽然意识到不对，“什么叫，‘是你’？”
夏银川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低声说：“温暖。”
徐温辛吓了一跳，后退几步说：“我去！你怎么知道是我！”
“原来还不确定，现在可以了。”眼前高挑的少年恶狠狠地看着他，“你的声音和温暖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恐慌之余，徐温辛从夏银川的话里敏锐地意识到，这个人居然私底下偷偷看他的视频？但目前的情况却让他无暇窃喜，闻言也只能尴尬地抓了一把头发，说：“那你……来都来了，一起打游戏吧？”
他们在高铁站附近找了个网吧坐下。徐温辛登录自己账号的时候似乎听到夏银川在边上冷哼了一声。他心虚地点开好友列表，邀请Silver。
夏银川点了同意。
拿自己的大号和夏银川组队，曾经是徐温辛最希望的。然而此刻幻想成真，他却发现自己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徐温辛玩小号时都是特地用的自己不擅长的角色，如今终于可以用自己擅长的了，和夏银川配合起来就算没有交流也能十分默契。
徐温辛并不感到意外，他们都是这个游戏的顶尖玩家，游戏理解相似很正常。小号双排兵荒马乱大部分都是自己装的。
全服前二联手，几乎是所向披靡。排到的对手先是惊讶Warm和Silver怎么突然在一起了，接着就被两个人联合血虐。
双排了一下午未尝败绩，两个人的分数都蹭蹭地往上涨。
战斗间隙，徐温辛偷偷瞄了一眼边上的夏银川，对方视线紧盯着屏幕，似乎完全沉浸在游戏里了。不知道是不是徐温辛的错觉，今天的夏银川在竞技场里格外狠戾，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生气了？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徐温辛想，你看，我们明明配合那么默契。当时你要是答应我双排，会有这么多事？
我徐温辛就是一个这样小心眼的人，这就是你招惹我的下场。
他们一直打到晚上排位时间结束，夏银川没有按计划留下，直接坐高铁离开了。
那天，除了些许的局内交流，夏银川几乎一个下午都没怎么说话。其实最开始被戳穿的时候，徐温辛以为夏银川会很生气，痛哭流涕也好，愤怒地骂自己是个骗子变态也好。但最初被欺骗的怒火过后，夏银川似乎是直接放弃和他纠缠了，平静的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绝望，机械地动着手指操纵屏幕上的人物。
有点可怜了。
徐温辛坐在一边十分心虚，但高傲的自尊又让他拉不下脸去道歉，就这样一直别扭着直到夏银川穿过检票口，消失在拥挤的旅客中。
徐温辛的手抬起又放下，一句没有人听到的“对不起”被咽回肚子里。
夏银川回去之后果然没有再联系过他，原本热络的聊天瞬间冷却。徐温辛也没有再敢打开自己的小号。
扮成女生去骗人网恋，和被装成女生的男人骗心，无论对于哪方说出来都不是光彩的事。这段以谎言起始的荒唐感情本该在这里结束，并永远的烂在互联网的角落，不再被人提起。
至少徐温辛是这样想的。
没了“女友”的拖累，Silver很快又回到高分段，和徐温辛在排行榜上你追我赶，一切似乎与最开始两人的认识的状态没什么不同。只是徐温辛清楚，夏银川本就不喜欢他，而自己的所作所为，更是掐断了二人本可能成为朋友的最后一点希望。
他看到榜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就感到心烦，“Silver”这个id像是一根插在心里的倒刺。不拔难受，拔掉又更痛，只能烂在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