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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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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过了一段时间，反而是夏银川先给他发了消息——给徐温辛最开始以Venus的名义加他的□□号。
徐温辛打开消息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两个人绑着的情侣关系竟然还没断。
傻子：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不玩了？
徐温辛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确实有段时间没打开原潮十五舟了，原因有很多。一是他爹终于受不了了，给徐温辛把生活费断了。徐温辛迫不得已，高价给自己的大号卖掉了。之后在网吧里接了几个代打单子，顺便兼职一下网管，虽然工资被压得比摘棉花还惨烈，但好歹能混口盒饭吃。
徐温辛接的代打单子都不是原潮十五声的，照理说以他的实力在这个游戏完全不愁单子，但和夏银川“分手”之后，徐温辛每次打开游戏，和Sliver甜蜜恋爱的回忆又会涌上心头，和现在的惨状形成强烈对比。
久而久之，他越来越不想玩这个游戏，加上大号卖了，索性退坑了。
温暖：没什么。就是最近太忙了。怎么了？
傻子：下个礼拜开新赛季。
温暖：哦，是吗？这么快啊。我都没注意。
傻子：有空的话多打几场把分数攒一下吧。
温暖：为什么？
傻子：？
傻子：不是说好下赛季一起组队冲榜吗？
徐温辛呆坐在电脑前，反复阅读着屏幕上的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点开对面的主页，确实是夏银川无疑。
在小号上他确实有过和夏银川一起组队的约定，但那是“Venus”和“Silver”之间的约定。徐温辛以为在谎言败露后，夏银川对他这个骗子避之不及，这个约定也该随之作废才对。
许时见徐温辛久久不回复，夏银川竟然又发来几条消息。
傻子：不好意思，我才看到你卖号了。你是已经退坑了吗？
“没有！”徐温辛飞速打下发送。
“我很乐意和你一起组队。”他的手在键盘上飞舞，“卖号是因为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我拿小号和你打可以吗？”
其实这话有一点试探的成分在，而夏银川的回复也十分迅速：“不介意。合作愉快。”
徐温辛看着屏幕上夏银川的最后回复，缓缓后退，靠在椅背上。
天啊，夏银川，夏银川邀请他组队了——邀请的是他，Warm，徐温辛，而不是什么穿着六元时装的小女友。
这是在做梦吗？
沉思一会，徐温辛鼓起勇气，犹豫地在聊天框里打字：那个，可以问一下，你那边有住的地方吗？
夏银川发来一个问号。
温暖：我最近被家里赶出来了，睡在网吧。卖号也是因为太缺钱了。
傻子：有，只是可能有一点破。你要过来住？
夏银川是S市人，徐温辛想，超一线大城市能破到哪里去。再破也不会比自己的网吧角落破吧。既然夏银川没意见，他隔天就买了去S市的高铁票。
走出出站口时，徐温辛有一瞬间的恍惚。S市和他的家乡虽然离得不是很远，但基建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徐温辛看着周围陌生的装潢和飞速穿梭的人群，心里升起一阵忐忑，又带着一丝因为将要再次见到某人的，隐隐的兴奋。
夏银川那天过来见“我”的时候，怀揣的也是这样的心情吗？他忍不住想，接着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嗨。”
一切似乎都与几周前的景象重合，只是角色调换了。
徐温辛惊讶地盯着夏银川的脸：“你怎么了？”
夏银川似乎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疤，低声说：“我这边……也出了一些事情。”
他抬手，似乎是想帮徐温辛拿行李，又发现对方身上除了一个没塞什么的薄书包什么都没带，又收了回去。
“这里人太多了。”夏银川说，“我们先回去吧。”
徐温辛难以想象，作为国内最繁荣的城市之一，S市的市区居然还有这样破的，可以称得上是垃圾场的城中村。
夏银川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尴尬，说：“我提醒过你了。”
徐温辛惊讶地转过头看他：“你平时就是在这里打游戏的？”
夏银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是我自己找的房子。”他说，“我被送到戒网瘾学校去了，前段时间刚逃出来。正好身上还有点钱，就先过来凑合一下。”
“你不回家吗？”
夏银川说：“我现在手上有几个单子，加上我们到时候冲榜的奖金，肯定能渡过这个暑假的。至于那个家嘛……”
他撇了撇嘴。
“等他们什么时候发现我失踪了再说吧。”
夏银川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炸裂的事，不知道是迟钝，还是真的不在乎。徐温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夏银川额头上刺眼的伤疤，忽然拉起对方的手腕，在夏银川惊讶的视线中将他的袖子推起来。
夏银川削瘦的胳膊上赫然是几道青青紫紫的伤疤，触目惊心。怪不得这么热的天他还穿着长袖外套。
徐温辛目光颤动：“你……”
他的手被夏银川轻轻推开，对方视线低垂，沉默地将袖子拉了下去。
徐温辛在心里乱糟糟地思考着有什么安慰的话，夏银川却已经转身走进了巷子里，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走吧。”
夏银川租的是阁楼顶上的房子，厕所和厨房和楼下共用，整个房间里只有一张折叠床和电脑桌。
这点他提前说过，徐温辛也不介意两个人睡一张床。相比于此，他更加惊讶的是这么破的房子里，夏银川居然摆了两台电脑。
“原本只有一台的。”夏银川说，“不过前两天我路过废品站的时候看到有人把这个丢了，就捡回来了。还能用，就是有点卡。”
“当时想着两个电脑打单子会更快点，现在你来了正好。”
徐温辛机械地点点头，说好。
坐到电脑前，登入游戏。Venus美艳的脸带着亮闪闪的时装特效出现在屏幕上，徐温辛尴尬得不敢看边上夏银川的脸色。
夏银川面色如常，给他丢了一个组队邀请链接过来，徐温辛点击加入。
白发的女孩和黑发少年又重新站在一起，头上粉色的“情深似海”头衔格外瞩目。
徐温辛还楞在原地罚站，夏银川熟练地拉住他的手，二人出现在竞技场前。
“好好打，”夏银川说着点开了匹配，“别装菜。”
徐温辛看着屏幕上逐渐加载出来的熟悉的地图，只感觉有一股热血在身体里烧。
“那当然。”他将手搭在键盘上，认真地说，“你看着吧。”
消失几周的Silver带着小女友Venus重回竞技场的消息很快席卷了服务器。排位时间结束，徐温辛和夏银川走出竞技场，周围瞬间围了一群人。
公屏上交流消息刷得飞快：
：“三年之期已到，恭迎银哥银嫂回宫！”
：“银哥银嫂99”
祝福调侃之外，还有几条别的消息：
：“刚刚观战了一下，银嫂好厉害啊！这段时间消失不会是被银哥特训过了吧？”
徐温辛刚想愤怒回怼，忽然又想起来，现在自己不是Warm了。原本他和夏银川一起出现被人围观的时候，还会在麦里装装娇羞，再软磨硬泡拉着夏银川做情侣动作秀恩爱。
现在看着这些评论只觉得烧得脸热，刚想说些什么，肚子却先一步“咕咕”叫了起来。
徐温辛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转头问夏银川：“对了，我们吃什么啊？外卖？”
“附近有几家外卖，不过不是很干净。”夏银川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家里还有菜，我去做吧。”
徐温辛：“哦，好的……啊？”
他恍惚地跟着夏银川走下狭窄的楼梯，看着对方从冰箱里掏出肥嫩的青菜，烧水，下面条，还顺便煎了两个荷包蛋。
喷香的葱油淋在面汤上，蓝花白瓷碗热腾腾的摆在徐温辛的面前，倒映着他的脸庞。
徐温辛已经记不起自己上一次吃不是外卖的饭是在什么时候了。
夏银川给他递来一双筷子：“吃吧，别客气。”
徐温辛夹起面条，送进嘴巴。
“好吃吗？”他听到夏银川问。
如果徐温辛此刻抬起头，会发现夏银川的眼中其实有一丝忐忑的紧张。
但他只是低着头，慢慢地拒绝着嘴中的面条，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嗯，好吃。”他眨了眨眼，努力将眼眶中的湿意憋回去。
“夏银川，谢谢你。”
夏银川夹面条的手顿了一下，回以徐温辛一个浅淡的微笑。
“不用谢。”他说，“谢谢你和我组队，一起加油吧。”
吃完饭，徐温辛自告奋勇去洗碗。然而徐大少爷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磨磨蹭蹭半天洗不好。最后夏银川看不下去了，接过海绵，把徐温辛赶回楼上打单子去了。
打单子现在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两个人打到半夜，困得睁不开眼才睡下。
S市的夏天热得可怕，蚊子也是嗡嗡地飞。床上支着发黄的蚊帐，徐温辛掀开帐子躺到夏银川身边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古风小说里洞房花烛夜的错觉。
他们躺在硬邦邦的席子上，动一动就能碰到对方。
徐温辛翻身，夏银川已经在他身侧沉沉睡去。他不自觉地看了一会他的睡颜，反应过来自己在偷看夏银川睡觉后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了视线，迅速翻了回去。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徐温辛想。好像昨天我们还是陌生人，今天就睡到一张床上了。
无论是因为什么让夏银川改变了想法……
——但，这结果总不算坏，对吧？一片狼藉的关系随着夏银川的服软迎来了一丝曙光。夏银川收留了他，还给他做饭。他们还要一起组队上分了。放在从前徐温辛根本不敢想这些事。
想到这里，徐温辛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他闭上眼睛，困意席卷脑海，终于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