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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腻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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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少爷病彻底好了,也已经入秋了。
方玉和林瑞宣打了新鲜柿子回来,准备来做柿饼。段枫上山砍柴去了,两个人在家里忙的热火朝天。
方玉一步一步教着林瑞宣做,林瑞宣听得认真。他低头,把柿子一个一个串起来,脖颈间的项链从衣领里掉出来,闪到了方玉眼睛。方玉一瞧,原来是个指环被细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
他一时惊讶,兴致勃勃问道:“你脖子上是什么?”
在本地从古至今,指环都是定情的象征。林瑞宣瞧了一眼,不紧不慢把项链塞回去。没回答方玉,只是对他微微一笑。
二人心灵神会,方玉偷笑一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傍晚,段枫从山上砍柴回来。大块耐烧的先放在晾干,小枝则捆成捆整齐堆在一起。
进了院子一抬头,几串削了皮的柿子挂在堂屋门前,散出淡淡的诱人的甜香。
小少爷拿出几个已经完全熟透的柿子给段枫,段枫摇头:“我不爱吃。”
小少爷一撇嘴:“没心肝的东西。”
他已经做好了饭,前些日子因病吃得十分清淡,今天小少爷特意做了些口味重的菜。
小少爷问道:“味道怎么样?”
段枫老老实实答:“有点咸。”
小少爷斜睨他:“你可真难伺候。”
段枫:“…?”
吃过饭,小少爷提着篮子要去摘桂花。段枫屋后就有一颗很老的桂花树,金桂初开,芳香扑鼻。
摘了低处的,高一些的小少爷就够不着了。他看着段枫眨眨眼,“你过来蹲着。”
于是段枫蹲下,小少爷直接骑在他肩膀上,被稳稳托举了起来。
一时间,段枫分不清鼻尖环绕的这是桂花的香气还是小少爷的香味。小少爷其实不像面上淡定,怕跌下去,大腿紧紧夹着段枫脑袋。段枫恍惚出神,小少爷的大腿肉似乎是很软的。
大约还是不稳,小少爷道:“你把我抓着呀,我都要掉下去了。”
段枫伸手握住了小少爷的小腿,使他牢牢地坐在他肩上。小腿肉没有大腿肉软。他品味着小腿肉与大腿肉间的不同触感,抑制不住地神思游走。直到小少爷拍拍他脸,“我好了,放我下来。”
段枫回过神道:“可以多摘些。”
小少爷看了看篮子:“已经够了。”
“快点,放我下来。”
回了家,小少爷将桂花洗过后晾在一边。段枫问他准备做什么,小少爷说:“不做什么,我只是想拿来聞。”
段枫笑了笑,道:“明天和我去镇上吧,想给你裁两身冬衣。”
小少爷不想去,他是顶不爱出去的。“我把我尺寸给你,你定吧。”
“那样式颜色呢?”段枫又问。
小少爷摆摆手:“都行,你定就好。”
秋来风光大好,天气也好,小少爷心情也好。方泉生成亲了,入赘县城李员外家。只是李家人依然打发他在镇上卖肉,这个赘婿也是可有可无。
段枫有时见着方泉生,还是个没心没肺的模样,却也绝口不提李家的事,好似没成亲这回事一般。
段枫犹豫着要不要问,小少爷就率先开了口。一日方泉生上家里闲聊,小少爷问道:“你同李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待你不好吗?”
方泉生转着手里的茶杯叹了口气,“…告诉你们也无妨。”
“李家小姐说,只消和她做三个月夫妻,便可以同我和离,到时候再给我二百两银子,随便我做什么都好。”
段枫和小少爷同时愣了一下,小少爷道:“这是为何?”
方泉生道:“我也不知道,她就这么说的。”
他古怪笑着:“二百两,我一辈子都赚不着这么多。”
小少爷点点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方泉生没说话,小少爷戳破他心思,他也不恼,只是心里顿感悲凉:“我本来就配不上她…”
“那天,李员外上门和我说起这事,我还觉得在做梦。现在想来,倒也真是一场梦。”
小少爷道:“知足吧,做梦还能得二百两呢。”
他低声呢喃:“不过二百两也不算多,要是我们家给一千两差不多…”
段枫瞥他一眼,小少爷连忙收住,对方泉生劝慰道:“别伤心了,你以后就有二百两银子了,早点想想怎么花吧。”
方泉生垂头丧气地走了,段枫稍显疑惑:“那李家为什么只要三个月?”
小少爷道:“皇上要选妃,就在这几个月,躲过去就行了,找方泉生也是顺便还个人情。”
段枫问道:“选妃?”
小少爷点头:“是啊,皇帝后宫空虚,子嗣稀薄,定了今年选妃充实后宫,从地主乡绅往上,有点姿色的未婚女子都要去,一层一层挑上去,再让皇帝选。”
“李小姐同方泉生成亲,自然就不必再选了。她是独生女,未来是要继承家里生意的,丈夫对她来说更像是累赘。古往今来多少赘婿过河拆桥吃绝户害得妻家家破人亡,李小姐是聪明人。”
入夜,小少爷在灯下缝段枫的破衣服。
他拆开段枫自己缝的歪歪扭扭的蜈蚣针线,细致地重新缝补。他把段枫所有坏了的衣服都拿了出来,没一件是完好无损的。
段枫关好院门,走进堂屋顺手关上门。他带进来一丝凉意,小少爷的针尖晃了晃。
一碗燕窝放在小少爷面前,段枫道:“太晚了别做了,喝了去睡吧。”
自从小少爷病过后,段枫特意带着他上了一趟老中医,买了一大堆补品。但小少爷挑嘴,不是嫌味不好就是难吃,只肯喝些燕窝。
小少爷不大想喝,面露难色:“昨天才喝了。”
段枫面不改色:“明天也要喝。”
喝完燕窝,小少爷被段枫赶回房休息。段枫白天砍柴回来天晚了,还没收拾,便去了柴房。
将背篼里的柴火一一去处,段枫将最底下的一个小包袱拿回了自己屋。
秋意渐浓,段枫从镇上买回十来筐碳火和过冬的厚被子还有两个汤婆子。只有小少爷的衣服还没做好,裁缝铺说样子精细制作繁琐还要再等两天。
段枫计划着过冬前再进一次山,秋天猎物肥美,收获应该不错。
回了家,段枫把小少爷托他买的银针递给他。小少爷想打耳洞,对着铜镜犹豫半晌,还是叫了段枫过来。
段枫捏着细细的银针,用酒泡过后针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小少爷紧张地闭上了眼,段枫也有点不大自然。
小少爷惊呼两声,段枫用帕子拭去他耳垂上的两滴血珠,将两只耳坠子穿上,又分别抹上些药膏。
小少爷只觉耳朵又疼又烫,尚能忍受。他照着镜子,两只绿玉坠子在两颊边晃荡,十分灵动。
他迫不及待问段枫:“好看吗?”
段枫点头:“很好看。”
他忽然凑上来吻了小少爷一下,小少爷笑道:“你怎么这么腻歪?”
段枫看着他依然稍显稚嫩的脸庞,拿起他的手放在唇上轻吻,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