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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弃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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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准你向我提要求？”
段枫到带了一点微妙笑意瞧着他，语调慵懒：“小少爷，你一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对我也是招之则来挥之则去，我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拿腔作调了。”
有时候，林瑞宣很怕段枫。此人被惹恼时反而会出奇的平静。他总是似笑非笑，神态愈发温柔可亲，比平常更像正常人。
而这种时刻，他总会叫他小少爷。这样的特定称呼，总是让林瑞宣心悸，他几乎无法控制地想要立刻下跪认错。
但他忍住了，他只是倔强地瞪着段枫。段枫慢条斯理从一只莲蓬里摘出一颗莲子，剥去青绿的外皮，露出白生生的果肉。
莲子被喂到小少爷唇边，却被死死抵住不肯接纳。段枫加重了力气，小少爷唇瓣被撬开，莲子连带着粗糙的指尖一并被迫吞下。
他眉头蹙起，浓烈的苦涩味在空腔里弥漫，“好苦…”
段枫没有抽莲子芯，当然是苦的。
船舱外人声鼎沸，歌女婉转悠扬的歌喉在热闹的湖面盘旋回荡。
段枫收回手，一如往常的冷淡而平和，道：“我送你回去。”
湖边马车等候多时，段枫从看马的车夫手里接过缰绳，亲自驾马将人送回家。
寂静的夜里，马蹄声规律而清脆地回响在小巷。那些细细的泣声嘤咛在段枫掀开车帘时戛然而止，小少爷哭得惨兮兮的。
段枫冷静看着他，“到家了，下车。”
小少爷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段枫偏不哄他，“那就哭完再走。”
小少爷抹了抹眼泪，恨恨瞪着他。他极快奔逃进了家，几乎崩溃地倒在了床上。
贴身的侍从来来回回都被小少爷赶了出去，等他终于有力气从床上抬起头，才发现屋里还有个人没出去。
他不耐烦恹恹道：“出去。”
可那人却越走越近，小少爷厌恶抬头，意想不到，居然是段枫。他一直没走，就在一旁平静地看着小少爷崩溃。
段枫凑近了他，灼热的呼吸洒在小少爷脸上。小少爷以为他或许能得到一个吻或者安慰，轻轻闭上了眼。可段枫这个王八蛋却取下他一直贴身戴着的指环项链！
段枫曾经亲手把指环送给他，现在又毫不留情地取回。在小少爷惊惧的目光里，段枫居高临下宣判道：“你不需要这个了。”
那天后，段枫彻底消失在小少爷眼前。
这几日，林府上下都忙忙碌碌，为不日后上京做准备。只有林家二少爷的内院，一片死寂。
厨房送了晚饭来。
林瑞宣搅动着热气腾腾的鱼汤，目光游离心不在焉。管家盯了一会儿，见他半晌也不进一粒米，心里有些焦急，忙道：“少爷，这鱼汤都是新鲜鲥鱼熬的，您多喝点吧。”
奶白的鱼汤被搅得快没了热气，林瑞宣才勉强塞了几口。一顿饭又没怎么吃就撤了，管家伺候完马不停蹄去找大少爷报告。林瑞安在书房，饭正好刚送来。闻言只能长叹一声，“几天了？”
管家忧心忡忡：“都七八天了。”
“那个人呢，找着了吗？”
管家摇头，“还在找。”
林瑞安无奈，手边还是热气腾腾的雪白的鱼汤，鱼肉单独剔出了一小碟。
“怎么最近一连三四天都是鱼汤？”
“这是鲥鱼？”林瑞安忽然问道，“近来不是吃鲥鱼的时节，厨房去哪买的？”
管家一愣，“小的去问一问。”
林瑞安挥挥手：“不必了，你下去吧。”
第二日，厨房撤了鱼汤，上来的是一道山参炖野鸡汤。
小少爷喝了半碗。喝完，他叫来厨房的采办问他上哪买的这些野味。
厨房采办道：“是我一个老乡最近送来的。”
“少爷，这可都是上山现打的。大少爷也问过我，是不是真有什么不妥，我再也不叫他来了。”
“大少爷也问过？”
“是，不过大少爷只是随口一问，是林管家自己不放心才来找的小人。”
林瑞宣静了片刻又继续追问：“你的老乡叫什么？”
厨房一下犯难了，“少爷，小的和您说实话吧，不是我什么老乡，只是吃酒赌钱他输得多了，还不起就拿这些吃食抵债了。”
“他长什么模样？”
“这…就两个眼睛一个嘴巴，平常人啥样他也啥样，就是高点壮点。”
“下次他再来，你把他领过来见我。”说罢命人赏了采办五两银子，“下去吧。”
只是，这人迟迟不来，厨房采办只在送来的野兔筐子里找着剩下的欠款。
小少爷希望又落了空。
三天后，他们就要启程赶路。林大少爷特意叫他来了一趟书房，道：“有人向你提亲。”
林瑞宣厌烦闭眼。
“江南的穆巡抚，你记得吗？我们家欠他们家一个人情。当年穆家一得知你失踪便倾尽全力寻找，后来你回家，又将那一伙贼人绳之以法。
如今穆家长子想求娶你，如果你答应就不必随我上京。你意下如何？
林瑞宣冷冷道：“我情愿去死。”他盯着空荡荡的刀架出神，这里一直摆着一柄宝刀，如今却不知下落。
“刀呢？”他忽然问道。
林大少爷一阵无言，“我在和你说婚事。”
“刀收进行李了。”
林瑞宣脸色铁青，大少爷也无心再试探了，道：“…我已经替你回绝了。”
他瞥一眼林瑞宣手腕的青紫瘢痕，“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林瑞宣不答，大少爷恨铁不成钢，“何至于此！天底下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你非要一根筋搭在他身上！他给你下蛊了吗？”
夜深人静，管家忽然进来打破僵局，急忙禀告道：“两位少爷，听说穆家宅子失火了，少爷要去看看吗？”
林瑞安刚刚还在说穆家的恩情，现在脸色却毫无担忧，只是有些凝重，他思忖了片刻，道：“备马。”
小少爷回房安歇，只是一直无眠，直到后半夜才沉沉入睡。
醒来时，他总觉着闻着有一股淡淡的烟熏火燎的气味。可其他人都说没闻见，不过一小会儿，那气味便烟消云散了。
问及昨夜穆家大火，兄长神色严肃，“穆巡抚和他长子没能从火场救出来，眼下已经唤了仵作去验尸了。”
“验尸？”
林瑞安没有说更多，把一碗参汤往小少爷面前推了一推，“不用你操心。明日一过我们就要走，路上势必舟车劳顿，你多补补。”
过了一日，段枫还是没有出现，而小少爷不得不离开了。临行前一晚，前院书房和后院内宅不约而同一夜灯火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