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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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段枫却在屋后升起一堆火。
他额头渗出汗水，垂眼盯着火堆中正燃烧的衣物背包，那是他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证据，正在一点点被焚烧殆尽。
火势逐渐消退，他的手心里还躺着一枚戒指，他留着送给小狗的。
一大早，段枫上山一趟。已经入夏，山林里却还是阴凉。
他不紧不慢走向山顶，长弓挎在肩上却没有搭箭的意思。段枫不忙于生计时，也时常上山闲逛。逛见一株高高的野百合，用短刀挖了半晌，拿出一块布裹了带泥土的根小心翼翼揣在身上。
天色渐晚，他预备往回走。天边惊起一群鸟雀，段枫一抬头，鸟兽四散，他目光一转，忽然愣住。
如果他没看错，如果他没眼花，眼前这根高高的不锈钢管子上挂着的告示牌应该不属于这个世界。段枫盯着牌子上清清楚楚的简体字—“前方危险禁止进入”，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回首，他连忙离开。背对着那牌子越走越快，几乎快要跑起来。
残阳如血，茂密的山林里鸟兽被仓促的脚步声惊得四散飞腾。段枫跑得极快，脚步错乱，冷不防被石头一撞，重重跌了下去，头破血流，魂飞魄散。
不过总算冷静下来。
他跌坐在地徐徐吐气，眼睛逐渐清明。
这才看清，不远处就是小桥流水，破烂土墙，更远处就是砖瓦小房，炊烟袅袅。
“段枫？你这是怎么了？！”
清亮急切的嗓音凌空而来，紧促的脚步声极快地迫近。段枫没反应过来，只觉短短一瞬间，小少爷就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儿，是幻觉吗？
小少爷急坏了，他从没见过段枫这样，满头是伤，神情还跟丢了魂似的。
“段枫，段枫段枫你怎么了？段枫！”
他急急地唤着，段枫只是盯着他一言不发。直到小少爷狠心扇了他一巴掌试图唤回他神智，在感受到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后，段枫才恍然大悟，忽而笑了起来。
他的小神来了。
“你笑什么！段枫你傻了是不是！”
小少爷又急又气，扯着段枫就要拖着他起来。
段枫终于开口道：“我没事。”
小少爷皱着眉，“你别瞒我，你刚刚看着像傻子。”
段枫笑着拉下他抱进怀里，他精疲力尽，“我只是很想你。”
段枫把头埋进他脖颈，他低低叹道：“林瑞宣，小少爷…你来救我了。”
小少爷狐疑地往他身后深邃的山林里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和山里肯定有关系，说不定着餍了。
“你以后不许再进山了。”他严肃道。
段枫十分顺从点头，“我都听你的。”
幸好段枫头上的伤不严重，小少爷用帕子给他给他擦了擦，按压了一会儿就止住血了。小少爷用将他接回家，段枫一边走一边把他的手拉得紧紧的。小少爷手被捏得生疼，但是他实在担心段枫，一只忍着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段枫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会来？”
“因为你迟迟不来接我，我就自己来了。”
段枫低眉顺眼道歉：“对不起。”
小少爷却一脸惊吓：“你真的没事吗？还是找个神婆给你看看吧，你们这儿最近的神婆在哪？”
尽管天色已晚，小少爷还是拖着段枫和方玉去找了神婆。方玉听说段枫遭魇了，忙把自己丈夫张书生也叫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去找了本地最有名的神婆。
段枫看着是有些古怪，额头伤口被包扎过，一直一言不发只盯着小少爷看，生怕跑不见了似的。
张书生也狐疑打量他，对着小少爷道：“倒真像被什么跟上了，那山上不干净啊。”
小少爷一脸担心，“我在家里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回来，寻思去山脚等他，就见他呆呆坐在山坡上，头破血流的，真和傻子一样。”
“不妨事，那半仙灵得很。”
小少爷又看了段枫一眼，不知怎么又改口道：“傻了也挺好，傻了我就把他带走，当我的走狗。”
寻到神婆，神婆本来不耐烦挥手拒绝，一见小少爷给出的十两银子，立刻着手准备法事。
段枫在三只烛火前跪下，神婆念念有词地在他身边游荡。
“你看我干什么！把头转过去！”
小少爷怒道，不知何时，段枫又把头转向了他。挨了骂，段枫只好默默把头转了回去。
喝下一碗符水，驱魔就算完成。
小少爷指着段枫：“可他怎么看着还是这样？”
神婆瞥他一眼，“至多两个时辰就好。”
小少爷半信半疑领着段枫走了。夜色朦胧，小少爷打着灯笼与方玉在路口分开。
方玉犹豫着想要去陪他，被小少爷一摆手坚定拒绝，拉着段枫回了家。
一进门，飞雪便迎了上来迎接两人，段枫低头摸摸飞雪，终于开口道：“我忘了一件事。”
小少爷一只手还被他攥着，“什么事？”
“我在山上挖了一株百合，不小心丢了。”
小少爷嗤笑：“丢了就丢了，我以后再给你买。”
“好。”
段枫抬起头，小少爷这才看清他神色已经恢复自如，对着他微微笑了起来。
段枫凑上去吻他，“那枚指环，也丢了。”
小少爷虽然有点遗憾，但还是贴过去道：“无妨，我也给你买。”
段枫倒也不是真被魇着，只是在见到那块突兀的告示牌后，他一时神智不清了。他曾经多想回去，现在居然如此惊惧，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思来想去，段枫还是决定离得越远越好。于是才刚到青鹤村的小少爷就听段枫道：“我们还是搬去城里吧。”
小少爷一愣，“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段枫道：“我现在喜欢了。”
小少爷失笑：“行，都依你。”
“段枫，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段枫洗耳恭听。
小少爷抓起他的手放在小腹上，薄薄的皮肤鼓出一点圆润弧度。
段枫又呆住了。
小少爷大笑：“你真信了啊？傻子，那是我下午吃多了！哈哈哈”
一朝怕蛇咬，十年怕井绳。
后来小少爷再说他怀孕时，段枫没信。小少爷气得毒打他一顿，段枫这才信了。
他们搬来县城，两人都是胸无大志之人，开一间杂货铺子，高兴就开门，不高兴就在家里歇着。
春日去庙里上香，小少爷念叨的都是让段枫多活几年。不求同年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死。
段枫听了总是要笑，“行了，我不会死那么早的，多给你自己许愿吧。”
小少爷瞪他，嘟嘟囔囔地被段枫扶着走：“我不都是为你着想，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寺庙里，青烟漫漫。
他们走入人群，曾经最格格不入的人也泯然众人。段枫望着小少爷，他无需拜神，他的小神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