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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同桌是“戏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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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穆兮知,未来的精神科医生。目前的重点研究课题只有一个:我的同桌,周离柏。
经过长期观察,我初步诊断周同学患有某种“创造性人格分离”:
白天,她是冷静自持的学霸,能眼都不眨地心算开根号,眼神淡得像蒸馏水。
夜晚(特指在顶楼阅览室),她就化身隐藏戏精,会在草稿纸背面写“宇宙为何坍缩?因为星星今晚失恋了”这种让人牙酸的台词。
我们初次见面就充满戏剧性。
那天我为了躲避吵闹,溜进顶楼阅览室,正好撞见她对着扇破窗户深情念白:“光啊,你这无情的信使!竟不肯为我多停留一秒!”
我愣在门口,刚拆开的薯片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周同学像按了暂停键般僵住,脸瞬间红透,扶了扶眼镜,用近乎新闻播报的严肃语气说:“我在预习物理课的光学原理。”
我看着她手里那个写满“宇宙”“孤独”“永恒”的笔记本,郑重其事地点头:“看出来了,这段对光的控诉,物理原理非常扎实。”
没想到文理分科后,我们成了同桌。从此,我漫长的“问诊”生涯正式开启。
场景一:数学课
老师点名让她讲解数列。
她站在讲台上,表情淡然:“等差数列的通项公式,蕴含着命运轨迹的不可抗拒性。”
全班鸦雀无声。
我在台下小声提醒:“说人话。”
她顿了顿,眨眨眼:“意思就是,该是你的项,跑也跑不掉。”
下课后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刚才的哲学解读怎么样?”
我合上课本:“病情有新发展,下次问诊给你打八折。”
场景二:化学实验室
她盯着试管里缓缓生成的蓝色沉淀,忽然轻声说:“你看,像不像一小片被囚禁的天空?”
我顺手往她嘴里塞了颗水果糖:“补充点葡萄糖,预防诗人情绪波动导致酸碱失衡。”
她鼓着腮帮子瞪我,眼角却弯了起来。
最让人难忘的是那次校园文艺汇演。
班主任点名让周离柏写剧本。她埋头苦写三个通宵,交出大作《罗密欧与朱丽叶之化学反应篇》。
我被安排扮演催化剂(一棵树),主要任务是在男女主角相遇时,高高举起写着“活化能已降低”的牌子。
当罗密欧(体育委员)对着朱丽叶(学习委员)深情念出“你的眼神像圆周率π一样无限不循环”时,我在台上笑得枝叶乱颤。
周同学在幕布后面用眼神狠狠剜我。
演出结束,她有点闷闷不乐:“你们都不严肃对待艺术。”
我递过去一瓶冰镇可乐:“但实事求是地说,这是建校五十年来掌声最持久、笑声最响亮的节目。”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我用力点头,“尤其是你让朱丽叶说出‘分手吧,你的熵值太高了’那句时,前排的校长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当然,我们之间也有“专业切磋”。
她写了个新剧本,主角因童年阴影患上恐水症。
我看完后认真批注:“根据DSM-5诊断标准,这更像特定恐惧症,建议在情节中增加认知行为疗法的暴露场景。”
她撅起嘴反驳:“艺术需要强烈的戏剧冲突!”
我立刻翻开《变态心理学》教材:“戏剧冲突不能违背科学原理!”
最后我们各退一步——主角在接受系统脱敏治疗时,天空突然下起大雨,他在雨中获得顿悟。
她满意地称之为“诗意与科学的完美融合”。
我则将其记录为“医嘱与剧本的友好妥协”。
此刻,我们正坐在天文馆门前的台阶上分享一个甜筒。
她指着横贯夜空的银河,轻声说:“看,像不像宇宙铺开的神经脉络?”
我点点头:“需要我现在就给你预约个神经科的号吗?”
她笑着用肩膀轻轻撞我。
冰淇淋在初夏的晚风里慢慢融化,滴在手指上,黏黏的,甜甜的。就像我心里对她那份说不清的感觉,甜丝丝,粘乎乎,甩不掉也化不开。
我知道她的梦想是成为编织故事的编剧,我的梦想是成为探索心灵的医生。
但眼下这一刻,我觉得我们最适合的角色或许是:
彼此青春里那个最麻烦又最可爱的同谋,兼对方生命剧本的终身VIP读者。
山有木兮木有枝。
而我的青春之树上,那些朝向周离柏生长的枝枝桠桠,早已挂满了想要吐槽她,却又忍不住想靠近她的、闪闪发光的理由。
这大概就是属于我们的序章——
没有王子与公主的童话,只有一个准医生和她的戏精同桌,在公式与诗行之间,在理性与感性的边界,共同写下的,既好笑又心动的独一无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