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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假清白 女同出没小 ...

  •   贺府,黄灯几盏、杯盘狼藉,丝竹无声、酒著渐停。

      “你这是什么表情?小皇子。”谢从谦酒足饭饱略除风尘,搁了筷子又饮茶,不再对小皇子的不满视而不见。

      前些日子小皇子南下游学,一封锦书回京敬告众人:谢从谦、万巡真都是假明月,她见过真明月,待她与明月回京,所有人通通不许再赋谢、万明月之辉。

      笑得谢从谦直喷饭,这明月可不是她自封,小皇子真替她辞了去也罢。翌日上衙偶见万巡真,相视而笑半晌方止。

      万巡真外人面前稳重些,与熟识却不讲究,想起小皇子的明月之论也微微一笑:“她可是要想明月了罢。”

      谢、万二人是皇长子伴读,自小看着小皇子长大,万家更是皇室姻亲,与贺兰闻璟亲近多,无有君臣分寸,私下往来谈笑如姊妹之交。

      “你们不上值么?来宁安做什么啊?”贺兰闻璟皱着眉郁郁不乐,今日孟曜没来上学,她还没有道昨日醉酒疯的歉,也不晓得她为何不上学。

      还要招待远道而来的谢从谦万巡真,贺兰闻璟是真的有气无力地连环发问:“谢家和万家在宁安俱没有房产么?为何要住我这里?!”

      贺兰闻璟自小长在宫廷,年岁渐长,却因婚事拖延而未出宫建府。从前不晓得独居的好处,这才来没多久,一个人住惯了,不是很想受谢万二人的监管。

      万巡真笑意微收,与同样神色的谢从谦对视一眼,缓缓道:“微臣奉旨出京体察民情,不意烦扰小皇子,今日失礼,臣之过也。只是臣等初来乍到,还请皇子容情宽限几日……”

      “行了行了!表姐,我又没有说不让你们住。”贺兰闻璟已过了仗着皇子身份逞威风的年纪,不喜旁人因此与她生疏,更不喜繁文缛节。

      万巡真这一连串念得她直头疼,“别把我的事告诉长姐就好,也不许和母皇告状!”

      “小皇子说笑了,我等为公事而来,怎么会和皇上告状呢?”谢从谦笑吟吟地举杯饮尽杯中绿酒,笑弯的眼尾似乎挟着风情,引贺兰闻璟多看了她一眼。

      “我可不管,总之不许与旁人说三道四。”她们都算是贺兰闻璟的姊姊,小皇子半是命令半是恳求,还带些撒娇的意味,再说一次,“也不许管我!”

      圆滑如万巡真,自然不肯轻易应下,只说:“哎呀,小璟长大了,不许咱们过问她的私事,与我们生疏了,可也不晓得这一封皇后托我捎的信是否要转几道手再传给她?”

      “什么信?爹给我写了什么?”贺兰闻璟可不管万巡真哀叹什么有的没的,伸手拿了她手指拈的信。

      “小皇子,明日我们去拜访陈博士,你要不要一道去?”既然万巡真打了岔,谢从谦自然跟上。

      “不要。”贺兰闻璟皱的眉越来越紧,她这回可真是看不懂父后意指,各瞟一眼左右陪衬的明月,又觉更不该问她们,只好将信笺叠回信封里头去。

      青年陈畊恨催眉折腰事权贵之气最盛,而贺兰闻璟是权中之重贵中之首,偏偏又不讲尊师重教的规矩,更是不讨她喜欢。幼时她在上书房启蒙,成日要上蹿下跳气得陈博士魂魄出窍的。

      那时贺兰闻璟是撒泼打滚不愿意去上陈博士课的,而陈畊恰好也不愿意哄这个难堪大用的小皇子,两看生厌。

      即使后来贺兰闻璟晓得这头脾气又臭又硬的老牛竟为了孟将军连母皇也敢顶撞,心气顺畅不少,勉强算她是个人物,却不至于因此对陈畊生出敬仰拜服之心,更不必说要去败叙师生情。

      万巡真又对上谢从谦的一眼笑意,不咸不淡道:“咱们小皇子的气长,不叫她去也罢。”小皇子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实在难忘。

      谢从谦与陈畊渊源甚深,少时才入经学之门就拜从陈畊,以至于她如今在任鸾台编纂文注,也仍脱不离陈畊的影子。

      陈畊治经刻苦,授徒自然也以勤勉为要,谢从谦很敬重陈畊,却也晓得在她门下求学不易。陈博士与小皇子曾经的小小龃龉,她不以为意,也不会强按着小皇子低头去拜。

      谢从谦才要应和万巡真,再找个托辞散席,贺兰闻璟派去打听孟曜不上学的人却回来了,低头问了礼在小皇子耳边语。

      贺兰闻璟一听,亮了神采,拍桌而起:“谢从谦,明儿我和你们一道去拜访陈博士!”嗨呀,真巧。明月去哪里都有她的熟人。

      得了孟曜音讯,贺兰闻璟也不颓丧也不苦恼了,这席残羹冷透,她早就没胃口吃,“时辰也不早了,两位姐姐自便罢。”

      小皇子挥一挥衣袖带走皇后的信,谢从谦自然也客随主便与万巡真一同离席。

      朱阁绮回,灯下廊阶雪痕湿,稚奴殷勤传客来。园角石青裂痕绿,绕过一弯月门又一处亭,才到客人住的便芳居。

      “你跟着进来做什么?小皇子给你安排的是另一处院子。”谢从谦进屋便掬了热水来洗脸,这一路风霜,要尽早歇了。

      贺兰闻璟晓得独居的好处,将心比心,自然也不想两位姐姐在她家住不爽快,两处院子不远不近地隔开来,都靠着贺府的小门,方便她们出外办事。

      万巡真吩咐小厮把她的行李包袱搬到这里来,又转头看妖冶的明月芙蓉浸水,她半倚在用作隔拦的博古架旁:
      “小皇子小皇子,小皇子还以为她姐姐容纳二美呢,你今日勾她做什么?”

      确实然也,贺兰闻璟也修书一封去问长姐如何爱重如谢从谦一般喜欢苦修的明月,不过路途遥远,恐怕音书未至。

      谢从谦私底下一点也不珍重她这张倾城绝然的脸,扯下干帕子囫囵擦干水渍,横眉瞪她:“有病。”

      这一眼是恨怒也风情万种,万巡真受了温润如玉的谢从谦一句骂,寒冰似霜的凛然明月笑如春花:“是,相思病。你不想我吗?”

      有病的万巡真要用她洗过脸的水,谢从谦嫌她恶心,叫人来换水。谢从谦喜洁、恨行不端,万巡真也就没有在人前步步紧逼再问她。

      她们只是一对抵足而眠的好友,寒冬太长,夜雪太冷,所以谢从谦没有推开万巡真的吻。

      “呃、别…”谢从谦总是温和地接受,她不拒绝,万巡真也就越吻越深。

      万巡真是卿主之子,铁打的宗亲,谢从谦是文臣之首谢大学士之子,她们可以做知音挚友,滚在床帏里做一双对镜鸳鸯却是不妥的。在旁人眼里,她们只是两轮遥相辉映的明月。

      “不晦…圣上给你的密旨是什么?”谢从谦不喜欢这档子事,总在以为情浓的时候问她不可告人的私密事。

      她出身清贵之流,日夜求学苦读做了天子门生,夕惕若厉,和她这样厮混,算什么呢?什么也不算,谢从谦什么也不肯为万巡真舍。

      万巡真惯常在她身上受挫,恨她总是清醒、又不让人不清醒,咬牙切齿回应她:“时、微,一定要现在问吗?”

      得不到回答,谢从谦立时推开她转身背对,一刻也不耐。

      被推开的万巡真立即要追,还要顾及着沾湿的手不能碰她。谢从谦不喜欢这手碰她身,明明都是她自己的!

      “时微…你在生我的气吗?我没有和崔少爷定亲,我已向母亲表明心志,不娶了。”万巡真靠近她自顾自地哄,谢从谦何时问过她亲事?是她一厢情愿要说。

      话音落地半晌,房中还是只有北风雪声,万巡真叹一口无人响应的气,才凑近她耳边低声下气地求和:“时微…你已知晓,为什么还问?”

      谢从谦才转过身来道一句荒唐,就被万巡真吻住:“咱们不说公事了罢?时微。”

      这一张厚锦被两个年轻力壮的女人盖还是太热,谢从谦踢开被角凉快一会儿,没多久又说冷,被万巡真盖回来:“我可真像你的奴仆。”

      这一句含酸带涩似哀似怨,仿佛千言万语道不尽心中憋屈。

      “谁求你玩女人?”谢从谦噎她,不接她的闲酸气。任谁躺在小谢大人床帏里,都得伺候她,难道因为万巡真是女人,就要破例吗?凭她是谁,谁都要被谢从谦踩在脚下。

      “没谁求,我乐意。”万巡真被噎了也不恼,没脸没皮地应,“是我求谢大小姐玩女人。”是她甘愿替作男儿身,面荆棘之丛饮深林涧溪。

      谢从谦踩着世人赞她危凛的肩头,如踏云登巅,却忽生恼恨:“你总要做这样的事,是把我当任人狎昵的男儿吗?”

      “谁是男儿?”万巡真抬头起来问她,“时微,谁受了我做男儿般的伺候?”是谁低头服侍、奉献真心?

      夜里看不清,谢从谦却心跳如擂鼓,仿佛瞧见她幽怨带恨的眼眸,不因不由低了声量:“你不愿意,就滚。”似羞恼,又似情人低喃。

      万巡真勾唇低笑:“我不滚。”世间难得谢从谦,她不推拒,自然是愿意。万不晦从来不悔入此道,细腻入微吻尽林涧,抱明月归蔽于远山、又共乘青云享极乐之美。

      旁人说万巡真冷,公正不徇私,却想不到她的好脾气,全给谢从谦;也想不到温和有礼的谦谦君子谢从谦在床笫之间总是横眉冷对不真友人。

      “父亲,不是她哄骗我,是我下贱、是我勾引孟娘子、是我求她爱怜我!”阮岁穗哭得心碎争吵也崩溃。自他被父亲的马车接回别邸,家中就没有片刻安宁。

      阮老夫人更是崩溃,才恼恨罗氏带坏男儿偏移了他性情,以为纵他扮女子上学便能叫他再不想那些邪癖。

      听闻碎碎晓得信笺不传与他赌气,匆匆撂了家里事过来哄男儿,莫叫他彻底种了邪癖去。岂料别邸空无一人,只有无用下人供诉,男儿夜不归宿!在一个贫书生家里!贫书生还有正头夫郎!

      当头三棒敲在他头顶,阮老夫人本就受不得寒风,这一路顶着雪来冻透了头脚,又闻此噩耗,真是要把他气个倒仰。

      儿男都是债,阮老夫人接回男儿打听了书生品行,要书生休夫,一床红被盖过这桩事,男儿却也说不要。

      阮老夫人真真儿要被气出病了,顾不上脸面更顾不上忌荤素:“她是女子!你是男儿家,再如何勾引莫非能强了她去?”

      “你是身在局中不自知,被骗了还要帮她数钱!她敢碰阮家的少爷,我不叫她去死已是饶过,与阮家结亲莫非是为难她?”阮老夫人话锋一转,“若不然,我敢叫她永世不能取中。”

      “爹!我不准!”阮岁穗哭得力竭,阮老夫人却不似孟娘子心软哄他,更叫他恼恨亲父,“她没有碰我!”

      “爹总叫我说实话,说了您又不听。我讨厌爹!”阮岁穗爱孟娘子,绝不能叫家里人胁迫她,哭闹不休,“家里敢叫她考不中,我便去死!”

      罡风烈烈刮骨,雪如倾洪倒泄,黑幕骤盖夜天,叫人心生寒身冷透。亲男儿气话如两根长针接连刺入阮老夫人心脉,穿心之痛遍袭全身,两下站不稳竟叫他直挺挺往后倒去。

      “爹?爹!”忽逢变故阮岁穗也慌了神,再顾不上哭。二人对峙,房中无旁人,他赶忙拉住父亲,却拉不住,与他同倒在地上。

      阮岁穗以身抵了亲父不叫他直直摔坏身子,又叫下人进来收拾场面请医郎。

      一副针下去,阮老夫人悠悠醒转,他望一望众人,又瞟一眼床边低头沉默的不孝男儿,挥手命众人下去,哑声道:“碎碎,你读书学礼仪、知廉耻,你同爹说,失了贞洁却不婚嫁,是什么道理?”

      医郎方才说老夫人气急攻心不宜心绪波动,需静养些时日。阮岁穗不忍老父生气,低头绞着帕子,却还要小声辩驳:“爹…孟娘子没有碰我,她只是哄我睡觉。”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闺中郎,不以为失贞:“她不喜欢我,不要我伺候,她对我是清白的。”阮岁穗担忧父亲,还要诉说昨夜难堪,一时落泪,却只能忍泣无声。

      清白?哪个清白女妇留宿孤身少爷?阮老夫人忍着气又问:“她清白,怎么叫你这手无缚鸡之力娇滴滴的少爷躺到她院子里去?”

      阮岁穗厌烦和不讲道理的父亲说话,可是父亲已被他气晕过一回,只能和盘托出:“是我哄骗她的夫郎,叫他请我去做客。”

      “你胡说什么?”阮老夫人气得坐起来再要质问他,却被男儿识破诡计:“爹你骗我!你没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假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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