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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见第二天 ...

  •   “我今天很累,你别闹,我没有精力再应付你。”

      蔺襄起把孔确放开,看着他映照在路灯下被自己打得微肿泛红的脸颊,心里竟然生出些许愧疚,连说话的语调都温柔许多。

      “上车,地址发我,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回就行。这次的钱,等一会儿回去我就补个欠条拍照发给你,我知道这点钱你看不上,但该还我肯定还是要还的。”

      孔确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很别扭,蔺襄起半夜大老远专门过来帮自己解困,但自己就是不想再和他呆在一起了。

      “这么晚你一个人不安全,我好歹和兰婷也算朋友,不能让你出意外。”

      蔺襄起拽着孔确,把他塞进副驾驶,俯身替他扣上安全带。

      “刚听那张警官的意思你还没吃晚饭,一会儿路过夜市,你看想吃什么,顺便买点。”

      蔺襄起打开车窗,一阵夜风迎入怀中,轻盈地如同刚才怀抱孔确的触感。

      “你该多吃点,兰阙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见这么瘦。”

      不是兰婷,就是兰阙,孔确烦躁地抓挠头发,他很想问一问蔺襄起:所以你关心我只是因为我和故人的关系吗?

      又怕答案是肯定的。

      “住址。”

      蔺襄起单手握着方向盘,空出的一只手调出显示屏的导航,示意孔确自己输入目的地。

      孔确不想让他知道租的老破小位置,于是输入了国棉六厂家属院。

      机械语音报出目的地。

      蔺襄起不明所以哼了一声:“现在是你住在那里啊。”

      虽然车厢内很宽敞,但孔确还是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他无意识地摸摸这儿看看哪儿,试图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蔺襄起身上转移走。

      “车里怎么没有女人的东西?”

      孔确忍不住问出口,他心里既别扭又好奇。

      “这是我的工作用车。”

      蔺襄起知道孔确误会了他的私人关系,但他认为以目前两个人的状态,他没必要解释。

      “那小姑娘病好了吗?”

      “不是什么大毛病,当晚就回家了。”

      “你这车看起来就不便宜,座椅是真皮的吗?”

      孔确蹩脚地找话题。

      “没话说可以闭嘴,不用硬找话题。”

      蔺襄起目视前方看路况,分出一点视线扫了他一眼。

      于是孔确乖乖闭嘴,身体往下滑出一点斜倚着靠背阖上眼。

      哪怕开着车窗,孔确的鼻尖仍旧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冷香,那是来自蔺襄起身上的味道。

      夜市就在国棉六厂家属院的旁边,平日很热闹,但因为今天白天一直下雨,顾客稀稀落落的。

      蔺襄起把车停在路边,陪他一起走进去。

      “不用你跟着,我买个小吃很快回去。”

      “你还有钱吗?”

      蔺襄起反问,真是一针见血。

      “我请你吧,想吃什么就多买点。”

      “切,哪有你这样请客的,请别人就是锦瑟会馆,请我就是夜市地摊。”

      孔确嘴上说着嫌弃,行动却毫不迟疑,来到最爱的那家炒饭,点了份豪华炒饭配可乐,还让老板拿了盒利群,他平常可抽不起这个价位的烟。

      闻到饭香,孔确的胃像是重新活过来,叽里咕噜叫嚣起来。

      他打开饭盒放在膝盖上,用一次性餐具开始往嘴里塞。

      蔺襄起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撇他几眼。

      “你就不能到家再吃,非要在车里吃?”

      “我饿了。”

      孔确嘴里还含着饭,像只小奶狗一边咀嚼一边歪头看过来。

      “你这习惯不好,得改。”

      蔺襄起已经可以想象饭粒掉在车垫上有多难清洗,说不定还有油污,油污可能还带着饭味几天都散不掉。

      他心痒手痒,恨不得现在就把那饭盒抢过来丢到车窗外。

      但他看着孔确顶着一头毛绒绒的头发,吭哧吭哧埋头干饭的可爱神态,硬是忍住了。

      他把车内的循环系统打开,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家属院的老房子蔺襄起十年前来过,如今物是人非,踏上熟悉的楼梯,他竟然有种事事休的感慨。

      孔确三步并作两步,长腿往上踏,每一步都跨过两个台阶。

      楼道里的灯都是声控,孔确边走边发出声响好触发灯亮,蔺襄起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

      老房子在五楼,爬上来孔确都有点喘,但蔺襄起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孔确从门边木架的花盆里挖出钥匙,吹掉上面的土,插进锈迹斑斑的锁孔,推开门侧身请蔺襄起进去。

      一股陈旧腐烂的味道迎面袭来。

      孔确啪嗒啪嗒按了好几下灯的开关,调出最亮的灯光模式。

      这老房子也是兰阙曾经的家,蔺襄起已有十年未再到访。

      映入眼帘的仍是多年前流行的花纹壁纸,家具陈设也基本没有变动,只个别物件更换成新款的。

      “钥匙还藏在门外?不怕被贼惦记?回头换个密码锁吧,方便。”

      蔺襄起回身关上门,跟着孔确往里走。

      “没钱换啊,大老板!”

      孔确笑着调侃他,转头就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

      沙发不大,蔺襄起靠着边坐下,大腿仍旧能触碰到孔确的膝盖。

      孔确白皙裸露的膝盖顶着他黑色的高档西裤布料。

      他的膝盖轻轻蹭了蹭布料。

      黑白分明。

      蔺襄起不应该上楼的。

      他应该在家属院门口就和孔确道别的。

      孔确身上还穿着咖啡厅的工作服,浅灰色衬衣,黑色短裤,蓝色围裙,修身的裁剪紧贴着皮肤,围裙系带缠绕腰身,系着蝴蝶结,像掐捧着一束花。

      他应该是疲倦极了,也顾不得蔺襄起还在旁边,闭着眼睛就要睡去。

      白炽灯光里,他的眼睫像一双浓密纤长的羽毛,落在纯洁白净的脸颊上。

      那羽毛也在蔺襄起心里扫来扫去,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从眼角眉梢流畅的线条,到挺拔精致的鼻尖。

      蔺襄起的目光如有实质,一寸寸扫过他的皮肤。

      孔确就那样安静地躺在这里,胸膛随着呼吸轻轻浅浅地起伏。

      蔺襄起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掌已经抚上孔确的脸颊,大拇指腹轻柔地摩挲着被那一巴掌蹂躏过的皮肤,暧昧地停留在他的唇角。

      孔确猛然睁开眼睛,抓住他的手腕,露出一个得逞的坏笑。

      “我就说你不会平白无故帮我!”

      蔺襄起这么多年没遇到过比现在更难堪的场景,他干咳两声坐直身体,性感的喉结滑动,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可以否认,也可以承认,不就是见色起意,没什么大不了的。

      孔确两只手还抓着他的手腕,蔺襄起也没想甩开。

      雨停以后,温度回升很快。

      狭窄的老房子里,两个人手部的肌肤紧紧相贴,不一会儿就生出细密的汗珠,黏黏腻腻。

      “蔺总。”

      孔确跪坐起来,从背后抱住蔺襄起,在他的耳边用轻而缓的气声说。

      蔺襄起瞬间绷紧浑身的肌肉,他的喉头干涩,不停地吞咽唾液,呼吸声也渐渐变得厚重。

      “我没钱,还不起你。要不肉偿吧?我相信这种事,蔺总一定没少干。”

      孔确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其实他也没想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就是心底憋着一股气,想要撒出来。

      “不要胡闹,孔确。”

      印象里,这是蔺襄起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天天往锦瑟会馆跑,我不信你能有多干净?你们已婚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孔确笑得有些恶意,那怕知道自己演技拙劣,他还是要勾引蔺襄起,让他犯错,抓住他的把柄。

      凭什么他父母离异家庭不幸,蔺襄起出轨还可以家庭和睦?

      “我从来没干过你说那种事。”

      蔺襄起想要解释蔺沅芷的情况,但又恶劣地想知道孔确能做到哪种程度。

      “可是,我很干净,真的。”

      孔确伸出小舌尖,似碰未碰,一下、一下地点在蔺襄起的耳廓。

      “别玩。”

      一点痒意似被点起的火焰,顺着血管烧遍蔺襄起全身。

      “除非你能承担后果。”

      他浑身都开始发热,但语气越来越冰冷。

      “当然能啊,蔺襄起,阿起,在遇见你之前,我可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孔确得寸进尺,左手从蔺襄起的腋下绕到前胸,抓住他衬衫的纽扣,手指从两颗纽扣之间的缝隙钻进衣服里。

      “你试一试呗,反正我是处,你这种老男人不是最喜欢了吗?”

      “你还太小。”

      蔺襄起抓住孔确的手腕,猛然起身,把他摔在沙发上。

      “放屁!我都快二十了,你在那张床上干我小舅舅的时候他不也才二十岁吗?”

      孔确一下子提高了嗓音,指着卧室说。

      “这不一样,那个时候我也才二十多岁。”

      “假正经。”

      孔确跳下沙发,边走边蹭掉鞋,光脚踩在蔺襄起的皮鞋上,双臂搂上他的脖颈,泛起干皮的嘴唇在他眼皮底下开开合合。

      “没关系的,蔺襄起,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应该听说过,职院里混几年,什么烂事没见过。”

      孔确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以前没动过这种心思,主要是没遇到像蔺总这样能爆金币的,你也别觉得愧对谁,我就是这样一坏小孩。”

      “你年纪还小,什么都没想清楚,一时冲动,我不能害你。”

      蔺襄起长叹一声,并没有把孔确推开,反而像安抚蔺沅芷那般,宽厚的手掌抚上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轻柔地爱抚。

      “你这是帮我呢,不是害我。”

      孔确根本不管不顾,把自己的身体往蔺襄起怀里撞,凭着一股蛮劲把他推进卧室带倒在床上。

      旧木床板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

      蔺襄起手肘支撑着,想要把孔确从身上掀下去。

      但孔确就像只狡猾的八爪鱼,把他纠缠得紧紧的,双手如触角紧贴着他的身体到处游移。

      蔺襄起忽然尝到一股可乐的甜味。

      是孔确突然凑过去,嘴唇生硬地贴在他的唇上,舌尖挤进去。

      蔺襄起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被这干涩的触碰烧断了。

      他亲自放出了内心深处沉眠的凶兽。

      肌肉紧绷的手臂捧着毛绒绒的脑袋,向下再向下。

      如同掐着春风里摇曳的嫩柳枝。

      春雨绵长,淅淅沥沥。

      “给别的男人做过吗?”

      蔺襄起的嗓音因为某种释放而格外低沉暗哑,一字一词像是带着隐秘的钩子,撩人的要命。

      孔确柔嫩的脸颊还带着浅浅的红晕,干裂的唇瓣因为津液的滋润红润许多,他抬起头眨也不眨眼地盯着蔺襄起。

      不可否认,蔺襄起是个英俊多金、充满男性魅力的男人,除了年纪偏大,几乎没有缺点。

      “没有,别的男人我还看不上呢。”

      孔确的喉咙又痛又痒,说话的时候有些难受。

      这话取悦了蔺襄起,他抬起手臂把孔确往上捞了捞,让他的脸贴在自己的颈部。

      “沅沅不是我女儿,是我姐的宝贝。”

      蔺襄起耐着性子和孔确解释。

      “我没结过婚,也没谈过女朋友,你把我想的也太坏了点。”

      蔺襄起有些明白孔确的心理动机,轻声安慰他。

      “你不是个坏小孩,你只是缺乏管教。我之前打你那一巴掌,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你要是觉得心里还有气,你也可以打回来。”

      蔺襄起抓住孔确的手腕,把他的掌心贴到自己的脸上。

      “往后遇事别冲动,多点心眼。”

      “蔺总啊蔺总,你还真打算和我保持长期关系啊?”

      孔确笑得有些心酸,他抽身坐在床边,从那盒利群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夹在指间。

      有那么一瞬间,蔺襄起竟然从他的神态中品尝出一丝不合年纪的沧桑。

      “回头把烟戒掉。”

      又是命令般的口吻。

      “你走吧。”

      孔确回头吐出一个烟圈,白雾弥漫在他和蔺襄起之间。

      “你确定不用我陪你吗?”

      蔺襄起抬手挥散烟雾。

      “你有我的联系方式,遇到什么困难找我,不用硬扛着,更不能打歪主意。”

      “你还真管上我了!”

      孔确抬脚轻踢了踢他的腰。

      蔺襄起也坐起来,有些爱怜地看了孔确一会儿。

      “我明天出差,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孔确跌回枕头,闭上眼,不想再理会他。

      “走的时候,把客厅灯关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屋内暗了下来,也静了下来。

      孔确迷迷糊糊地躺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叮。

      手机响了一声,孔确眯着眼在黑暗中解锁打开,是来自蔺襄起的微信转账。

      五千块。

      孔确憋不出笑起来,这么值钱啊。笑着笑着,笑声戛然而止。

      他把手机按息屏,脸埋进枕头里,温热的泪水莫名其妙涟涟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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