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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次互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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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的时候,恰巧也是食客离店的高峰期。
孔确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看什么,是认识的人吗?”
蔺襄起见孔确愣在那里,视线也追随他的视线看过去。
“大概是吧。”
迎面走来一对璧人,女的妆容精致,烫着发,戴着珍珠耳钉,套装优雅得体,男的四十岁左右,这样热的夜晚还穿着整套的西服,相貌也算的上周正。
孔确浑身一颤,那的确是他的妈妈,兰婷。
孔确在兰婷刚离婚的几年里,已经很少见她精心装扮自己,以致于再次看到妆容精致、优雅得体的她,只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
孔确一直都知道,自从孔昆再婚后,兰婷心里就有一股气,觉得凭借她的条件肯定能够比孔昆找到条件更好的二婚,所以一直都在和一些所谓的成功人士相亲。
相亲无数次,却鲜有后续。
兰婷不服气,凭什么孔昆都能这么快再婚生子,而自己明明比孔昆年轻漂亮,却一直相亲无果?
蔺襄起也盯着兰婷看了一会,很快也想起来,这个女人是兰阙的姐姐,也就是孔确的妈妈。
孔确和蔺襄起站在那里,分外扎眼。
兰婷和那位金装男士也扫了一眼过来。
孔确还没想好要不要和兰婷打个招呼,就见兰婷一瞬间神情慌乱,挽起那位男士的胳膊,扭头朝他羞涩一笑。
他们越走越近,很快就要擦身而过。
孔确忽然故意贴身揽住蔺襄起的腰,直愣愣望着兰婷,希望她能侧脸看一眼自己。
兰婷却视而不见,仍旧笑盈盈仰头看着那位金装男士。
孔确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踮起脚尖,闪电般吻上蔺襄起的嘴唇。
蔺襄起躲闪不及,被他含住唇瓣,笨拙地吮吸好一会儿。
大庭广众之下,可怜这一场活色生香的表演,却丝毫没有引起兰婷的注意。
或许是她看见了,却假装没有看见。
毕竟,蔺襄起分出去的一点余光都能看见与她同行的那位男士满脸诧异地望过来。
“你是故意折腾我吗?”
蔺襄起刚被咬一口手腕,这会儿又被咬一口嘴唇。
“不是。”
孔确垂着头,显得有气无力,与兰婷和那位男士擦身而过。
他听见那位男士也在问兰婷。
“兰老师,你刚才看什么呢?”
“没什么,沈先生,我们快走吧,这天气看起来就要下雨了。”
兰婷挽着沈先生的胳膊,快步离开。
“不认识他吗?”
沈先生又问。
“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那种人呢。”
“我说的是蔺总,刚才我见蔺总的视线总跟着你,我还以为兰老师认识蔺总。”
“蔺总?”
“就刚才那个……”
兰婷和沈先生渐行渐远,孔确已听不清他们都聊些什么。
“走吧。”
蔺襄起抬手摸了摸孔确的发顶,又用指腹点了点他的鼻尖。
“小孔雀遇见妈妈,妈妈却不认他,这是要哭了吗?鼻尖都憋红了。”
“你闭嘴!”
孔确羞愤交加,挥手打掉蔺襄起的手。
蔺襄起也不恼怒,甚至还露出点温柔包容的笑意,试图去牵孔确的手。
孔确把手藏在背后,表示拒绝。
“送我回家吧,蔺襄起。”
“走吧。”
刚才吃饭,蔺襄起滴酒未沾,自己亲自开车。
孔确自从跟着上车后,就没再开口说一个字,神情恹恹地靠着车窗发呆。
幸亏这车减震出色,否则一路飞驰,他的额头就要被磕得红肿。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被父母期待的完美小孩,也很清楚父母没那么相爱,但是猝然直面这血淋淋的现实,还是像被兜头一棍,打蒙圈了。
他蜷缩在座椅里,显得比往常小许多。
蔺襄起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没忍住伸过去揉了揉孔确的头发,长而软的头发贴着他的掌心。
像是在爱抚某种幼兽。
这次,孔确没把他的手拍开,任他揉,享受着这种陌生的酥麻的触感从天灵盖直通全身。
他转头看向蔺襄起,问:“我可以抽根烟吗?”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的交汇又分离,蔺襄起轻轻拍拍他的脸,边叹气,边在心底又一次对自己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还是上次那盒利群。
孔确权当他的沉默是允许。
车厢内空调开得十足,车窗一放下,热气滚滚涌入。
孔确打着男科小广告送的塑料打火机,点燃一根烟。
烟草的气味淡淡飘过蔺襄起的鼻尖,很快就被热风吹散。
他自己几乎不抽烟,也向来讨厌别人抽烟。
“回头把烟戒掉吧,你年纪轻轻的,沾上烟瘾没什么好处。”
“嗯。”孔确只应声,细长的手指夹着那根烟举在眼前,“有时候只是无聊,嘴巴很无聊。”
蔺襄起听到这话,也不知发什么疯,猛地打方向盘,把车拐进旁边小路的临时停车区。
车还没停稳,蔺襄起就按开安全带,急不可耐地侧身捞住孔确,按着他的后脑勺朝自己压过来。
“你发什么颠!”
孔确没什么心理准备,梗着脖子往后躲。
蔺襄起俊脸无情,冷厉的眼神像盯着掌下志在必得的猎物。
他抽掉孔确手里的半根烟,也不顾得烟头烫,大拇指和食指指腹合力捏灭火星,随手丢进杂物箱里。
蔺襄起强硬地扳着孔确脆弱的后脖颈,含住他略显干涩的嘴唇,舌头抵开唇瓣,强硬地钻进去,尝到了他口腔里残留的烟草味。
孔确的上半身还被安全带桎梏着,双手本能地去推蔺襄起,抵在他厚实的胸膛,像抵着一堵石墙,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两个人的上半身僵硬地扭曲着,缠抱在一起,蔺襄起的舌头纠缠着孔确的小舌尖吮吸,力道之大,不像是亲吻,倒像是啃咬猎物。
孔确挣扎着,喘息着,发出情难自禁的哼唧声。
直到孔确的舌尖和唇瓣都有些发麻,四肢也开始发僵,蔺襄起才慢慢放开他。
还没缓过气,孔确就打开安全带,张牙舞爪扑过去,要去锤蔺襄起。
蔺襄起抓住他的手臂,上肢使劲把他按在自己的双腿上。
他侧身躺在蔺襄起的双腿上,面朝他,灼热的呼吸很轻易就穿透那层薄薄的夏季西装布料。
蔺襄起难耐地扭动身体,压抑着呼吸,说出来的话不合他身份的粗鄙。
“不要再动了,否则我就要忍不住在车里干你了。”
“这里有监控。”
孔确想要把头扭开,躲开这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方寸之间。
“我脸皮厚,我不怕。”
蔺襄起再次用力,把他按得死死的。
“不是嘴巴无聊吗?以后和我在一起,不要抽烟,尝起来不好吃,我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让你的嘴巴忙起来。”
蔺襄起的大拇指按在他的唇角摩挲。
孔确的心脏砰砰砰跳得又重又快,他犹豫了一下,张嘴含住了蔺襄起的指尖。
潮湿的,滑腻的,像是春雨淌过青苔。
“去酒店吗?”
“我想回家。”
“行,我送你。”蔺襄起把他扶起来,又加了一句,“去你家里。”
去酒店做什么、去家里做什么?蔺襄起没说完,孔确也没再问。
要怎么形容呢?
整个过程,孔确就像是游在云巅,失重感强烈,飘飘乎乎,酸酸软软,然后,沉沉地落地。
“疼吗?”
“不疼。”
孔确用鼻音哼了一声,带着点哭腔。
“那你哭什么?我的技术有那么糟糕?”
蔺襄起用指腹蹭了蹭他的眼角,还是干涩的,但发红的眼眶里已有眼泪直打转。
“没,挺爽的,你就当我是爽哭的。”
孔确把身体蜷缩起来,嗓音更显得闷闷的。
“蔺总最厉害,器大活好,五星好评。”
他瘫在枕头里一动不动,一双眼睛像蓄不住春水的堤坝,眼泪汩汩而落,很快就浸湿了枕头。
蔺襄起知道他这是反省过来劲儿,觉得委屈了。
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孤苦伶仃磕磕绊绊长大,为了生活还要被自己这个老男人干屁股。
“我早说你会后悔的,非不听劝。你这是何苦为难自己呢?”
蔺襄起这辈子都没有用这么温柔的语调说过话。
“但是你现在后悔也晚了。原本你不主动提,我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的,但你那天又非来招惹我。”
蔺襄起宽厚温暖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脊背。
“决定我替你做,就按今晚的提议,先这么着。你明天也不用去上班了,在家休息,下午我派人联系你,送你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干什么?我要去打工。”
“你身上不疼吗?我刚才没忍住,可能会伤到你,去做个检查我放心。”
“但我要打工。”
孔确太明白伸手要钱的滋味,未成年时向自己的亲生父母讨生活费都这么难,更别说向蔺襄起这样的外人张嘴。
“我不是不让你打工,而是你现在还没毕业,有比打工挣钱更重要的事情。过几天,我会帮你找一个学业规划师,重新梳理一下你往后要走的路。”
蔺襄起的态度很郑重。
“你知道我哪个学校的?就那学校的水平,没必要瞎折腾。”
自从他没考上高中以后,兰婷和孔昆对他的学业就处于放任状态。
“说什么,我当然知道你现在读什么学校,正是因为现在这个学校不行,才要帮你重新规划学业。你以为那些读国外名校的小孩儿成绩从小就很好吗?还不是有人从中运作。”
“可我没钱,很多事情也不了解。”
“这些事你不用操心,只要听我的安排就行,我既然选择了你,就肯定会对你负责。”
孔确对未来从来没有长远的规划,也没有人引导过他。
原本,他就打算这样走一步是一步,活着就行。
可是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你还可以重新开始,你也可以拥有曾经艳羡的灿烂未来。
对于蔺襄起口中的未来,他忽然有些惶恐不安。
“我会照顾好你的,别怕。”
蔺襄起把孔确捞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发顶。
夜太深,旧空调的吹风声催人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