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三次互殴 ...

  •   地铁里的味道混杂,虽然不是高峰期,但这趟列车依然人满为患,孔确缩在座椅最角落里,耳机里播放着雅思听力材料。

      到培训机构的路途遥远,他在抑扬顿挫的伦敦腔里昏昏欲睡。

      时隔几年,重新捡起英语对孔确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这几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每天都被单词、语法、听力折磨得痛不欲生。

      孔确原本以为蔺襄起说的,为他的未来规划不过是老男人哄人的鬼话,没想到他竟真的放在心上,并且亲自监督他一步一步执行。

      上次在车里胡闹过后的那个周末,蔺襄起约着孔确和职校的院办主任、辅导员私底下见面,商量着如何确保孔确补考及格,顺利拿到毕业证。

      同时,安排孔确备考雅思,下个学年申请国外的本科。

      至于学什么专业,蔺襄起是这么说的:

      “虽然我可以为你做决定,甚至为你做好长达三十年的人生规划,但我更希望你能够遵从自己的内心。你喜欢什么,你想做什么,你想走什么样的路,成为什么样的人,从而做出属于你自己的选择。”

      也是那一天,蔺襄起盯着他,帮他处理掉所有的欠债。

      “不可以再使用网贷,定期把征信报告发给我,我会逐一核实。所有的信用卡、借记卡都注销,重新办理一张干净的借记卡,每个月我会给这张卡里打钱。这笔钱会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你的日常开销,另外一部分是你的学习经费。”

      “我会帮你联系好教育机构和老师,也会抽空监督你的学习情况。当然,我最讲投资回报,你最好让我物有所值。”

      从那以后,孔确就开始慢慢和过去的生活告别,每天被繁重的学习任务压得透不过气,还要忙里偷闲,应付蔺襄起春草似的一茬又一茬的情欲。

      当然,孔确已经开始从其中获得乐趣,甚至慢慢有些食髓知味。

      年轻的、敏感的身体在感官的刺激中,逐渐迸发出蓬勃的生命力,原来活着可以像这样一般,一时似火烧火燎心房,一时似潮水潮湿全身。

      毕竟,蔺襄起是个优秀的情人,拥有完美的身材、体力和恰到火候的情感表达。

      总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怀疑起他和蔺襄起的关系。

      胸腔贴着胸腔,此起彼伏逐渐趋同的心跳声。

      往上是耳边压抑不住的喘息,喘息的间隙是溢出唇齿的爱称,宝贝宝贝。

      往下是黏黏腻腻、潮湿如春水东流。

      孔确的视觉被剥夺,听觉和触觉被蔺襄起完全占有。

      是爱吗?是爱吧。

      他在馄饨中胡思乱想,就这样和蔺襄起一直走下去,过完这一生,是不是也算圆满?

      可惜,孔确早就悲观地预见,这不过是他的臆想。

      他的人生真是狗血到自己都无力吐槽。

      周六的清晨,时间还早,高架上车辆不多,刘助理把车开得飞开。

      秋天就要过去了,柔和的太阳光透过车窗,映照在孔确的脸上,烘得他暖洋洋的。

      孔确歪着脑袋靠着车窗,刘助理一个急刹车,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味瞬间涌上口腔,冲得他差点吐出来。

      刘助理开车技术怎么还越来越差劲了,他捏紧手中的准考证和身份证,生怕刘助理再一个急刹车,把这两样东西甩飞出去。

      手机震动音突兀地响起来。
      孔确没来由一阵心慌,屏幕亮起,是荆河的来电,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抓起来,又猛地摔下去。

      他就知道他的人生不会这么顺利。

      就像中考那天,如果他不跳下水救人,是不是就不会迟到?如果他不跳下水救人,是不是就不会生病?也就不会发烧头晕,发挥失常,考得很差。

      原本按照他的平时成绩,考一所普通高中不成问题。

      “喂,孔确,是我。”

      荆河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孔确就是有种很清晰的预感,有什么坏事发生了。

      “嗯,我知道,怎么了?”他听见自己强装镇定的声音,那声音忽远忽近的,很不真切,仿佛不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车辆行驶在地下隧道,孔确的耳朵贴着手机,呲啦呲啦。荆河的声音通过不稳定的网络传递过来,断断续续地讲了好几分钟。

      “你先别着急,我这就过去。”

      孔确异常冷静,他挂掉电话,叫住刘助理。

      “出了隧道,看哪个路口方便,你直接把我放在路边,我不去考试了。”

      “什么!那怎么行?”刘助理也不知道急什么,语调高得口音都出来了,“蔺总专门交代,必须把你准时送进考场,考完再安全接回住处。你那朋友那儿,有什么要紧事不能等等?你这考试最多也就三个小时!”

      刘助理虽然打心底有点看不起孔确,但在他朴素的观念里,天大的事儿,也不该耽误考试,况且他也知道孔确为这次考试废寝忘食,人都清瘦了。

      “刘助理,我朋友是真有事,我必须得赶过去,你就和蔺襄起说,是我自己临阵脱逃,不去考试的。”

      刘助理油门踩得飞快,生怕孔确拉开车门就跳。

      “这马上都到考场了,你给你那朋友回个消息,说下午再过去,你不进考场,我没法向蔺总交待。”

      汽车冲出隧道,明媚的阳光唰得一下铺满视野,孔确不自觉闭上眼睛,原来这才是他的生活。

      “你再不停,我直接跳车了!”

      幸好现在的车只要在行驶状态中,就会自动锁车门。

      “别别别,我这就停车!”

      要是真让蔺襄起的小情人跳车受点伤,刘助理难免工作不保。

      车辆还没停稳,孔确把捏在手里的准考证和身份证塞进口袋,就去拉车门。

      车身轻微晃了晃,车门没打开。

      “还是我送你过去吧,这里也不好打车。”刘助理想先稳住孔确,趁机向蔺襄起汇报,后续再听从蔺襄起的安排。

      “多谢你了,刘哥,你是蔺总的助理,不是我的助理,我怎么好麻烦你。”

      刘助理已经暗中拨出蔺襄起的电话,但一直处于忙音中,无人接听。

      “我知道你是怕蔺总怪罪,你放心,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孔确倾身,长臂伸过去,按开车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了出去,并且顺走了刘助理的手机。

      刘助理的视线追过去,盯着自己的手机,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不是大哥,你顺走我的手机是几个意思?你以为把我的手机顺走,我就没法向蔺总告你的状了吗?

      孔确飞跑着,跨过绿化带,折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一家连锁甜品店,刚走近点,就见门口橱窗的玻璃碎了一地,好事的路人伸长脖颈围观。

      推开门,欢快的欢迎观临声响此时格外刺耳。

      宋晓瘫坐在地上,靠在荆河怀里,头发散乱,双眼红肿,满脸泪痕。

      “孔确!”荆河叫他,“就是这个老逼登,手脚不干净,猪蹄子乱摸,欺负晓晓!”

      对面是一个穿着廉价西服,道貌岸然的眼镜男,他似乎毫不介意,高傲地挺着肥硕的头颅,眼神都不带往下瞧。

      如果是以前,孔确可能直接就动手了。

      店长是位成熟稳重的中年女性,她半蹲着身体,不停地劝宋晓。

      “晓晓,发生这种事,谁心里都不好受。不过你放心,店里肯定为你撑腰,小卢已经在调取监控,绝不会让你白受委屈。你看,你男朋友和朋友都过来了,咱们先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好不好?”

      她扫了一眼推搡间散落满地的糕点,又望向门外的挤挤挨挨的看客,不由得叹气。

      “这样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咱们还是报警,到警察局处理吧。店里的监控视频,我让小卢跟着送过去。你看怎么样?”

      眼镜男听着店长反复说让报警,镜片下眼睛偷偷瞟一眼四周,围着门口走来走去,忽地拉开门把手夺门而出。

      “想跑!”

      门外的看客争先恐后地伸手去抓他。

      孔确眼疾手快,赶在所有人之前,一把扯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拖回来,猛地推倒在地。

      眼镜男不知是害怕的,还是故意的,往地上一躺,后脑勺直朝地上撞,连着十几下砰砰响。

      孔确目瞪口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店长赶紧招呼着人去搀扶眼镜男。

      眼镜男此刻也放弃了为数不多的威严,硬赖在地上不起来。

      “报警!我也要报警!都报警!你们店大欺客!你们诬告陷害!你们敲诈勒所!”

      “两万块!你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我不赔钱!我赔不起!现在就报警!你们有证据吗?就凭这个小贱人一句话?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不是,大哥大哥,您先起来,有话咱好好说呀。”

      眼见局势越来越乱,店长一会儿看这边,一会儿瞧那里,两头劝。

      “晓晓,私了的话,这个钱你看能不能再协商一下?毕竟……”

      荆河攥着宋晓的手腕,宋晓抬眼,他俩双目对视,眼神飘忽,犹豫不决。

      孔确堵着店门口,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早就该报警了啊?

      “想要我们不报警,赔偿一分都不能少,你有家有口有正经工作,被拘留对你有利、还是悄摸摸赔钱好,你自己心里有数。”

      平日里软糯糯的荆河,此时此刻竟然态度强硬起来,仿佛变了个人。

      听着熟悉的嗓音说着令人陌生的话,孔确忽然心头一颤,是不是在荆河眼里,赔偿金比宋晓的委屈更重要?原来这件事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只是因为这个?

      赔偿的金额没谈妥?

      可惜这身为了这次考试,蔺襄起特地送给他的衣服,沾上脏东西了。

      “两万块,我去坐牢!”

      眼镜男掏出手机,不带犹豫地拨通报警电话:“喂,警察同志,我要自首!”

      荆河见他真报警,一瞬间慌了阵脚,丢开宋晓就扑倒眼镜男身上去夺手机。

      “你个老逼登……我艹你大爷的!”

      孔确很少见荆河骂的这么脏,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就像是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打人了!杀人了!”

      眼镜男扭动身体躲闪,四肢各有各的想法,东一拳,西一脚。

      孔确不想把事闹大,拽住荆河往旁边扯。

      三人拉扯间眼镜男的手机飞了出去,哐当砸在墙上,屏碎登时稀碎。

      “X你妈的,我刚买的手机九千多,被你俩摔坏了谁X把赔我!”

      “嘴真臭!”
      “手机这么贵,能没钱赔?”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干什么呢!还不赶快松开!”

      警察来的比想象中快。

      “就你们几个,所里都接到好几个报警电话了。”

      “谁是当事人?谁是这里的负责人?”国字脸高个子的警察问。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