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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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彦观炽破天荒地在书桌前坐到了深夜。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微微拧紧的眉头和眼底一点跃跃欲试的烦躁。搜索框里，历史记录长长一串：
「怎么整蛊同桌不被打？」
「高中生无害恶作剧大全」
「学霸最讨厌什么？」
「如何让冷漠同桌破防」
……
网页翻了一页又一页，从往椅子上涂胶水到笔袋里放仿真蟑螂，从偷偷调换作业本到在课本里夹吓人纸条。有的太幼稚，他自己看着都嗤笑；有的太明显，以段锦安那种警觉性，估计立刻就会被识破；还有的……搞不好真会挨揍。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他喵的。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床上，自己也跟着倒下去，盯着天花板上陈旧的水渍印子。
为什么非要整他？他自己也说不清。
可能是因为段锦安那副永远八风不动的样子让人火大，可能是因为那句不关你的事堵得他心里发闷，也可能只是因为……那张递来碘伏棉签时微微蜷起的手指，和那句很轻的“别沾水”。
太特么烦了。
他又捞回手机，拇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
时间滑向凌晨三点，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偶尔传来远处货车驶过的沉闷声响。
最后，他点开了一个浏览量很少的帖子，标题是「如何优雅地报复一个你看不顺眼但又好像没那么讨厌的同桌」。楼主写得很碎，像是随手记录：
「1. 在他每天习惯性看向窗外的时候，把他笔袋里最常用的那支笔，悄悄换成同款但没水的。看他一脸平静地甩笔，有点可爱。（试过，有效，但别被抓住。）
2. 在他那本永远干净得像新书的笔记本扉页，用铅笔轻轻写一句鸡汤，或者画个很小很小的丑笑脸。他大概会发现，大概不会擦。（没试过，怂。）
3. 最重要的是，别让他觉得你是故意的。要漫不经心，要碰巧，要‘关我屁事’。」
彦观炽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他截了图，然后关掉手机，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脑子里却还在转：段锦安用什么笔？好像是支黑色的签字笔，牌子不认识，但看起来不便宜。
他笔记本……确实干净得要命，每次翻开都有一股淡淡的纸墨香，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至于他看窗外……好像是有这么个习惯，课间或者走神的时候，会微微偏头看向窗外那棵老梧桐，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什么。
意识在困倦和莫名的兴奋里浮沉，最后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梦里好像都是些光怪陆离的片段：段锦安拿着不出水的笔，一脸空白；笔记本扉页上自己歪歪扭扭写的“你是猪”；还有对方转过头来，不是平时的冷淡，而是带着一点点无奈，好像还有一点很淡很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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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彦观炽是顶着两个浓重黑眼圈进教室的。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胡杰一见他就夸张地“哇”了一声：“炽哥！昨晚通宵上分？脸色这么差！”
“上你个头。”彦观炽有气无力地趴到桌上，感觉灵魂都要飘出去了。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瞥向旁边的座位。
段锦安已经到了，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侧脸沉静。晨光落在他微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似乎察觉到了彦观炽的视线，翻页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没抬头。
早读课，彦观炽勉强撑起脑袋，手里捏着本语文书，目光却总往段锦安那边瞟。
他观察着段锦安的动作——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钢笔（果然是钢笔，不是签字笔），拧开笔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记完，笔尖在指尖转过一个细微的弧度，被轻轻放回笔袋的固定位置。
那支笔看起来确实很贵，笔身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
机会好像来了，又好像没有。
彦观炽脑子里那点熬夜残留的“整蛊计划”和此刻巨大的困意搏斗着，最后困意占了上风。
他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节课课间。他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哗吵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胡杰和韩小野他们围在教室后墙的公告栏前，激动地议论着什么。林大石咋咋呼呼地跑过来：“炽哥！快看！月考排名出来了！”
月考？彦观炽迟钝地反应了几秒，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对自己名字会出现在哪个区间毫不关心，正想换个姿势继续睡，耳朵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段锦安又是第一！甩开第二名三十多分！我靠，这是人吗？”
“数学满分！物理也接近满分！他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长得帅，成绩还逆天，还给不给活路了……”
彦观炽睡意散了些，他直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脖子，也朝公告栏看去。
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数里，“段锦安”三个字稳稳钉在最顶端，后面跟着一溜让人眼晕的高分。
而他自己……他眯着眼往下扫，在中后段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分数一如既往地稳定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他撇撇嘴，收回目光，却正好对上刚从教室外走进来的段锦安。
对方手里拿着个透明文件夹，似乎是刚去老师办公室拿了什么资料。
他似乎也听到了关于自己排名的议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平静地走向座位。
只是在经过彦观炽身边时，脚步几不可查地缓了那么零点一秒。
彦观炽心里那点模糊的、熬夜酝酿出的“整蛊”心思，忽然就泄了气。
跟这种非人类级别的学霸玩小把戏？好像……有点蠢。
他重新趴回桌上，这次脸朝着段锦安的方向。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段锦安打开那个厚厚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页角似乎有个很小的折痕，被段锦安用指尖轻轻抚平了。
阳光从窗外爬进来，落在笔记本雪白的纸页上，也落在段锦安握着钢笔的、骨节分明的手上。
彦观炽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自己因为昨晚胡思乱想而睡眠不足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算了。
他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说。
整蛊计划，暂时搁浅。
至少，等睡饱了再说。
而旁边，段锦安似乎察觉到了那道消失的注视，笔尖在纸上停留了片刻，才继续流畅地书写下去。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一片，打着旋儿，飘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