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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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观炽几乎是逃回座位的，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刚想把脸埋进臂弯里平复一下呼吸，就听见前桌王其阳转过身来，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彦哥，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王其阳伸手就要来摸他的额头。
彦观炽偏头躲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滚滚滚，热的不行吗？”
“切，小气。”王其阳缩回手，嘟囔了一句，视线却越过彦观炽，看向刚刚走进教室的段锦安，眼睛顿时亮了，“哟，段神回来了？刚才去哪儿了？彦哥说你去交作业，这一交就是半节课，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段锦安神色如常地走到座位旁，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薄红，显得整个人比平日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餍足后的慵懒？
胡杰也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段锦安一番，突然皱起眉：“段神，你嘴唇怎么有点肿？是不是过敏了？”
彦观炽正喝水呢，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彦哥，你没事吧？”王其阳吓了一跳。
“没、没事……”彦观炽涨红着脸摆摆手，眼神慌乱地瞥向段锦安。
段锦安拉开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从桌肚里拿出课本，动作优雅从容。
面对两人的追问，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大概是刚才在外面被蚊子叮了一下。”
“蚊子？”胡杰一脸狐疑，“这大晚上的，蚊子能咬嘴上？”
“可能这只蚊子比较挑食。”段锦安翻开书页，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旁边假装看书、实则耳朵竖得老高的彦观炽，补充道，“而且力气比较大。”
王其阳和胡杰对视一眼，总觉得今天的段锦安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感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好心情？
“对了彦哥，”王其阳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纸巾，“刚才你不是说鼻炎犯了吗？给，我这有新的。”
彦观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是他为了掩饰自己脸红编的谎话。
“哦，不用了，好了。”彦观炽干笑两声。
“彦哥，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胡杰挠了挠头，“脸红脖子粗的，该不会真跟段神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
彦观炽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段锦安侧过头，看着彦观炽窘迫到恨不得钻地缝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勾住了彦观炽的小指，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彦观炽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瞪向他。
段锦安却已经收回手，端端正正地坐着，仿佛刚才那个偷偷牵手的人根本不是他。只是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像是在说：别急，放学回家再收拾你。
夜色浓稠，暴雨如注。
窗外的雷声像是在头顶炸开，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307寝室昏暗的角落。
彦观炽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试图隔绝那令人烦躁的雨声和室友震天的呼噜声。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有节奏的敲击声从门边传来。
叩、叩、叩。
在这寂静又喧嚣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彦观炽皱了皱眉，以为是哪个倒霉蛋忘带钥匙敲错门了，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谁啊……”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耐烦。
门一拉开，外面并没有人。
彦观炽正纳闷，低头一看，差点没被吓死。
段锦安蹲在他门口的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上穿着那件松垮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
听到动静，段锦安抬起头。
那一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戏谑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红通通的，像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兔子。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彦观炽……”
段锦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明显的哭腔，“我害怕。”
彦观炽愣住了，睡意瞬间清醒了一半：“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有门禁吗？还有，308就在隔壁啊！”
“打雷……太响了。”段锦安站起身，因为蹲久了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顺势扶住了门框，可怜兮兮地看着彦观炽，“我宿舍的灯坏了，黑漆漆的……我一个人不敢睡。”
“段锦安，”彦观炽压低声音，又好气又好笑，“你少来这套！你一个大男人怕打雷？而且你是怎么翻墙出来的？”
“真的怕！”段锦安不等他说完，突然上前一步，直接挤进了门缝里。
清冽的冷香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寝室空间，那是属于段锦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干净得让人安心。
“彦观炽，”段锦安背靠着门板，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你就让我待一会儿……求你了。不然我会做噩梦的。”
彦观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硬不起来。
尤其是看到段锦安苍白的脸色和那双红得惊人的耳朵，他叹了口气，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毛巾扔过去：“擦擦吧。别把我的床弄湿了。”
段锦安接过毛巾，却没有立刻擦，而是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看着彦观炽，像是在确认什么。
“怎么？”彦观炽被他看得发毛，“还不满意？要不你回……”
“彦观炽，”段锦安打断了他，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不会又要后悔了吧？”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仿佛要把这栋老旧的宿舍楼劈开。
借着窗外的闪电，彦观炽看见段锦安浑身瑟缩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活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行了行了！”彦观炽彻底败给他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进来进来！睡觉！”
得到允许的段锦安瞬间破涕为笑，动作麻利地擦了擦头发，然后像个幽灵一样飘到了彦观炽的床边。
“我要睡里面。”他理直气壮地说。
“凭什么？那是我的地盘！”
“因为我怕雷。”
“……”
最终，在段锦安那副“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攻势下，彦观炽妥协了。
两人挤在一张并不算宽敞的学生床上，中间隔着泾渭分明的一条线。
黑暗中，彦观炽背对着段锦安，听着身后传来的平稳呼吸声，怎么也睡不着。
“喂，”他小声嘟囔，“暖和点了吗？”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了彦观炽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彦观炽，”段锦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朗，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颤抖和哭腔，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晚安。”
彦观炽：“……”
他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却在下一秒被身后人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窗外风雨依旧，但这小小的床铺上，却温暖得让人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