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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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涟漪平复，现实的重锤就狠狠砸了下来——下午第一节就是物理老师的课。
彦观炽坐在座位上，盯着桌面上那本空白的物理练习册，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经历某种不可名状的滑铁卢。
“喂，”后面的王其阳用笔帽戳了戳他的手臂，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你俩刚才去哪了？老刘找了你们半天，说是要补交上周的物理作业。”
彦观炽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旁边。
段锦安正趴在桌子上，那副虚弱的模样比起天台上的“装模作样”似乎真实了几分。
他手里转着一支笔，眼神却透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彦观炽身上，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坏笑。
“他不是病了吗？”彦观炽压低声音回怼王其阳，“病号当然要去医务室躺着。”
“切，谁不知道你们俩是一条裤子。”王其阳翻了个白眼，“不过这次老刘是真的生气了。听说这次作业是摸底测试，不交的要去办公室喝茶。”
彦观炽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中午段锦安那个得逞的笑，还有那句“物理作业就拜托你了”，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上课铃响了，物理老师老刘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脸色阴沉得让彦观炽不敢抬头看他。
“把上周布置的物理练习册拿出来，同桌互换，开始对答案。”
老刘把试卷往讲桌上一放，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班，“没写的，自己站起来。”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彦观炽僵硬地拿出自己的练习册，手心开始冒汗。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段锦安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走红毯。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段锦安？”老刘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你也没写？”
“报告老师，”段锦安一脸诚恳，甚至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我头疼，昨晚睡得太早，忘了。”
全班哗然。
忘了？这种理由也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老刘显然也被噎了一下，但他对这位成绩优异的学生会会长显然有所顾忌，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忘了？行，那你去把彦观炽的作业拿来，当堂补完。”
彦观炽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段锦安。这家伙……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段锦安冲他挑了挑眉，眼底满是戏谑，迈开长腿径直走到他桌前。
“彦同学，”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彦观炽桌面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借你的作业参考一下？”
彦观炽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段锦安，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段锦安挑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亲昵得让人脸红，“中午是谁答应我的？嗯？”
彦观炽想起中午那个吻，还有自己稀里糊涂答应的帮写作业，羞愤欲绝。
他抓起桌上的练习册就想藏到书包里，却被段锦安眼疾手快地一把抽走。
“谢了。”
段锦安拿着作业本，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把椅子往里推了一下。
“段锦安！你给我等着！”彦观炽在心里咆哮。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彦观炽预想的那样发展。
段锦安拿着他的作业本，并没有直接抄，而是翻开第一页，拿起笔，真的开始参考起来。
老刘在讲台上监考，目光时不时扫过来。
看到段锦安真的在奋笔疾书，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态度还算端正，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彦观炽松了一口气，刚想转过头做自己的题，就感觉脚踝处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他吓了一跳，低头看去——只见段锦安的脚尖正隔着校裤布料，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脚踝，动作暧昧得让人头皮发麻。
“段锦安！”彦观炽用口型怒吼。
段锦安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的脚却变本加厉，顺着彦观炽的小腿一路向上，轻轻勾住了他的脚。
彦观炽浑身僵硬，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动弹不得。
那种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脚踝一路窜上脊背，让他整个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家伙……这家伙是在上课骚扰他吗！
“彦观炽，你在干什么？”老刘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彦观炽猛地抬起头，只见老刘正站在他桌前，眉头紧锁地看着他：“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没、没有！”彦观炽结结巴巴地回答，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脚，却被段锦安死死勾住。
“那为什么不动笔？”老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他的试卷，“我看看你做到哪了。”
彦观炽心里暗叫一声“完了”。
因为刚才被段锦安骚扰，他的试卷上还是一片空白。
“这节课都快结束了，你才写了两道选择题？”老刘看着那空白的试卷，脸色越来越黑，“彦观炽，你最近是不是心思不在学习上？”
彦观炽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偷瞪向罪魁祸首——只见段锦安正低着头认真写作业，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只有那只勾着他脚的脚尖，还在恶意地轻轻摩挲着。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彦观炽如蒙大赦，抓起书包就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彦观炽，”老刘却叫住了他，“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还有段锦安，你也一起来，互相监督，把作业补完。”
段锦安合上练习册，站起身，走到彦观炽身边。
“看来，”他凑近彦观炽耳边，低声说道，“我们要一起‘加班’了。”
彦观炽转过头，狠狠地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段锦安，你满意了？”
段锦安吃痛地闷哼一声，却笑得像个偷腥成功的猫：“嗯，很满意。不过……”
他顿了顿，伸手帮彦观炽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比起被老刘训，我更想被你惩罚。”
彦观炽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他推开段锦安，落荒而逃：“滚蛋！谁要惩罚你！”
看着他逃窜的背影，段锦安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眼底满是笑意。
这个下午，虽然有些波折，但意外地很有趣。
办公室里。
老刘坐在办公桌后，手里那杯浓茶冒着袅袅热气。
彦观炽站在角落里，感觉自己的脚后跟都快站麻了。
他偷偷用余光瞥向旁边的罪魁祸首——段锦安正低着头，那副乖巧认错的模样简直可以去竞选模范生，要不是彦观炽还能感觉到对方正用小拇指在自己手心里若有若无地画圈，他差点就信了。
“彦观炽，”老刘抬起眼看他，“解释一下吧，为什么作业一个字没动？还有，”他目光转向段锦安，“你为什么没写完还要借别人的抄？”
彦观炽刚想开口认错，段锦安却先一步动了。
“老师，”段锦安抬起头，那双眼此刻水光潋滟，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是我不好。我头疼得厉害，昨晚没睡好，今早脑子一片空白。我不想因为自己拖累班级的作业提交率，所以才想参考一下彦观炽的思路……”
他顿了顿，声音弱了下来：“而且，我刚才在天台……其实晕得厉害，是彦观炽扶我回来的。他为了照顾我，才没来得及写完自己的作业。”
这话让旁边的黄益玮好奇的看了看。
彦观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家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什么时候练到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老刘显然被这套说辞噎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雷霆万钧变成了语重心长：“段锦安，身体不舒服要请假，不是你懈怠学习的理由。还有你，彦观炽，既然知道同学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报告？”
“我……”彦观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掉进了段锦安挖的坑里。
“是我让他别声张的。”段锦安适时地接话，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怀疑，“我不想因为我的小毛病打扰大家学习。”
老刘叹了口气，挥挥手：“行了，别在这演苦情戏了。两人的作业，今天放学前必须补完。补不完，就在这儿待到补完为止。”
“是，老师。”段锦安乖巧地点头，拉着彦观炽坐到旁边的空座位上。
等老刘转过身去批改其他试卷，彦观炽终于忍不住了。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凑到段锦安耳边：“段锦安，你够可以啊！把锅甩给我？”
段锦安正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闻言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我这是在帮你。不然你以为老刘会只罚我们补作业？”
“你少来！”彦观炽气结，“明明是你自己不想写作业，还非要拉上我垫背！”
“垫背？”段锦安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难道你不想跟我待在一起？这可是独处的好机会。”
彦观炽被他气笑了：“谁稀罕跟你独处！快写你的作业！”
段锦安轻笑一声，不再逗他，而是真的低下头，认真地做起题来。
不得不说，这家伙虽然平时不着调，学习底子却是极好的。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公式推导行云流水，没过多久，那本空白的练习册就填满了大半。
彦观炽偷偷瞄了一眼，发现自己竟然有一道大题卡住了。
他咬着笔杆，盯着那道复杂的力学分析题，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草稿纸画满了受力分析图，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啧。”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指尖在彦观炽的草稿纸上轻轻点了点，指出了一个被他忽略的关键角度。
“这里，受力方向反了。”段锦安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这里，摩擦力没算进去。”
彦观炽顺着他的指点看去，恍然大悟。他重新列式计算，果然很快就得出了正确答案。
“谢了。”彦观炽小声嘟囔了一句，耳根有些发烫。
“不客气。”段锦安轻笑，笔尖却没停，“作为回报，今晚的物理笔记借我抄抄？”
彦观炽翻了个白眼：“做梦。你自己上课干嘛去了？”
“发呆啊。”段锦安理直气壮地说道，“上课不发呆，难道还要认真听讲？那多没意思。”
彦观炽懒得理他，埋头继续做题。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偶尔的低声交流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竟有一种难得的温馨与和谐。
就在彦观炽以为这场补作业风波就要这样平静地过去时，段锦安突然停下了笔。
“彦观炽。”
“又干嘛？”彦观炽不耐烦地抬头。
段锦安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刚才那道题，其实你就算不改方向也能算出来，只是过程麻烦点。”
彦观炽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段锦安凑近了些，声音低沉得有些暧昧，“我刚才是在故意逗你。我想看看你认真思考的样子。”
彦观炽：“……”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练习册，作势要砸过去：“段锦安！你找死！”
段锦安笑着躲开，办公室里难得地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和打闹声。
老刘转过头，看着这两个还在“认真学习”的学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说。
夕阳西下，这场因为作业引发的风波，最终在打闹与笑声中，画上了一个并不算完美，却足够温暖的句号。